刑侦档案之津门河漂子 第33节

  “张队说我什么?”

  “我哥说了两遍:太逆天了!”

  贺尘无所谓的笑笑:“张队夸张了,只要是视力正常的人,多看几次,都能发现的。”

  张拓瞪大眼:“照你这么说我们就都是视力障碍了!”

  “别这么谦虚。”

  “我可不是谦虚,我是...你特么骂谁呢!”

  张鑫去了好久,也能不见回来,当再有人出现在206房间门口时,不止张拓和刘觉民,连贺尘都怔住了。

  “马局?您怎么来了?”

  马伯谦挥挥手:“你们俩出去,我跟贺尘说点儿事。”

  局长开了口,张拓和刘觉民虽然不明就里,却也不敢废话,连忙离开了房间,走时刘觉民还乖巧的带上了门。

  马伯谦走到墙边,握住拳头敲打墙壁,点点头:“这屋当初设计的时候是用来存放卫生工具的,墙厚,隔音,位置也背静,挺好。”

  贺尘注视着马伯谦的背影:“马局,您要跟我说什么?”

  马伯谦回过身看着贺尘,眼中有晶莹的光芒闪烁。

  “我是来告诉你,你五月二十一号看到的那个河漂子背后的故事,这件事是绝密,除了我、田雨丰和市局老宋,任何人都不知道。”

  贺尘悚然:“周局也不知道?”

  马伯谦神色凝重:“事关重大,消息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里,小子,坐下,听我细细跟你说,每个字都要听清楚了,这跟你师父有关。”

  听到事关师父,贺尘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耳朵都竖了起来:“马局您说,我一个字都不会落下!”

  马伯谦坐定,目光深邃,缓缓道:“就在昨天半夜十一点四十分,海河解放桥附近河面发生了异常现象,这件事被严密封锁了,我也是刚接到消息的。”

  “昨天晚上那么大的暴雨,会出什么事?”

  马伯谦脸上肌肉微微跳动,说出的话似有些跑题:“小子,你知道分水剑现世一共有几次吗?”

  “不是两次吗?一次是最近这一系列案子,还有一次是十年前我师父办的那案子。”

  马伯谦轻轻摇头:“你错了,实际上是三次,只是第一次年头太久,很多人都忘了,忽略了,可昨天晚上的事情说明,这事儿从来就没过去。”

  贺尘一言不发,只是凝神聆听。

  “四十年前,海河分水剑初现,带走了一个冤魂,也带走了一个祭品,当时技术条件有限,社会环境又乱成一锅粥,案子被搁置了。”

  “四十年前?”

  贺尘忽觉一股年代感扑面而来:“1973年?”

  “对,那是1973年五月二十一号,那天的雨,下得像昨晚一样大。”

  马伯谦站起来背着手缓缓踱步,似乎在斟酌措辞。

  “四十年前、十年前、今天,三起案子虽然案情各不相同,但它们都被同一件东西联系到了一起,那就是分水剑的传说,小子,你看看这个,眼熟吗。”

  贺尘凑过去看马伯谦掏出的一张照片,看了一眼,瞳孔陡然增大:“分水剑!”

  “这是今天早晨水上支队和海河管理处救援队联合搜救行动中打捞上来的,这把剑消失人间四十年了,它现在又出现了,还伴随着蛊惑人心的流言,和好几条人命,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贺尘眼芒一闪:“马局,五月三十一日和六月一日,在多家商业场所莫名其妙出现的分水剑图案卡片,和这把剑应该是出自同一伙人的手笔!”

  “对,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但他们的种种动作都是在告诉我们:十年前、四十年前的往事,没有结束。”

  贺尘沉思着:“马局,宋春刚的死并不简单,对不对?”

  马伯谦闭上眼,满脸都是痛苦之色:“小子,实话告诉你,十年前那起案子,市局一直在暗中继续调查,从没停止过一天,所谓案件搁置只是对外的说法,掩人耳目罢了。”

  “宋春刚是因为查案而死的!”

  贺尘脑中猛然被一道闪电照亮。

  马伯谦低沉道:“没错,刚子死的时候,正作为警方特情人员在执行化妆侦察任务,我听到消息的第一秒,就知道他是被犯罪分子杀人灭口了,如果我所料不错,刚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招来杀身之祸的,是我害了他,我不该同意他去呀...”

  马伯谦老泪纵横,贺尘反倒镇静了下来,掏出手帕递过去:“马局您接着说,我听着呢。”

  马伯谦接下来讲述的内容,贺尘听了心头震荡不已,他甚至想到了张鑫给自己的那句评语。

  太逆天了!

第46章 机场诡事录

  凌晨两点半,你不在我身边。

  这不是张信哲在唱歌,是天津机场安检员郭维的苦逼工作,他打着哈切,揉着酸疼的双眼,懒洋洋却又无可奈何的走出了休息室。

  机场货运区的国际库库房足有两千多平米,三十米的挑高,在库房入口处,安放着一台巨大的德国海曼X光安检仪,安检仪的操作间仅有两平米多一点儿,身高一米八的郭维坐进去,连转个身都费劲。

  他也不愿意大半夜来受这个洋罪,但没办法,机场的白天属于客运航班,货机只能安排在半夜,尤其今天这班货机情况还格外特殊,必须等到彻底夜深人静时,才好起运。

  因为这架飞机要运送的,是一口棺材。

  不久之前,东南亚某亿万富翁的小儿子不幸罹患肝癌,药石罔效,富翁情急之下正要把儿子送到美国去治疗,他在天津留学的女儿告诉父亲,天津第一中心医院在全亚洲肝脏移植手术经验水平首屈一指,如果把重病的弟弟送来一中心,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富翁病急乱投医,急如星火亲自带着儿子到了天津。

  大客户上门,又是外籍人士,一中心不敢怠慢,院长副院长科室主任齐上阵接待富翁,并立即优先安排手术。

  肝脏移植手术最难的是肝源,等待时间可能从数周到数月不等,甚至更长,即使是危重患者,等待时间通常也至少需要一周。

  富翁的儿子三天后就躺上了手术台。

  手术整整进行了十二个小时,当提心吊胆的富翁和女儿看到走出手术室的医生脸色,心悬得更高了。

  医生告诉他们,手术还算成功,但病人的排异反应比预想的要强烈,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是鬼门关,得一关一关的闯。

  没法子,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一天,过关;

  第二天,有危险,经过全力抢救,过关;

  第三天,过关;

  第四天,悬着的心,死了。

  富翁年过六旬丧失爱子,痛不欲生,但他毕竟商海沉浮多年,清醒理智,没有过多苛责院方,而是重金包租专机,向民航部门申请了航线,要运送儿子的遗体回故乡下葬。

  根据当地风俗,十八岁以下的人如果客死异乡,若不能及时返归故里安葬,孤魂就会游荡在外,永世难安。

  富商的儿子病亡时,十七岁零十一个月又十九天,时间很紧了。

  大概钞能力再一次起了作用,运送这位东南亚少年遗体的专机下午三点半在天津机场西区货机坪缓缓降落,只待夜半更深装载了此行唯一一件货物之后,直飞东南亚。

  说来令人唏嘘:无论你生前有多么风光,权势地位财富有多么耀眼,死了坐飞机,只能进货舱。

  人,活着的时候才是人,死了,就是货物,是件东西。

  这些情由郭维已经从机场货运中心工作人员那里听说了七七八八,感慨之余,他只想尽快完成自己的工作,赶紧回休息室再闭一会儿眼,毕竟据老辈人说,凌晨两点到四点这个区间是最容易闹鬼的时辰,是非之时、是非之地,万不可久待。

  国际货库安检区位于库房西北角,安检操作间卡在正中,前后各有一条传送带连接装货区和卸货区,经过X光机扫描后确认没有问题的货物,会被机坪装卸工装入飞机货舱,如有问题,安检员会按下暂停建,叫来货运人员开箱查看。

  郭维在心里默念:不要有问题、不要有问题...

  那是棺材,里面装的是死人,万一有问题需要打开看,也太特么瘆人了。

  传送带的嗡嗡声在几千平米的空旷空间里回荡,郭维目不转睛盯着X光机屏幕,不由自主的拉紧了外套。

  虽是夏季,凌晨的寒意依然会透过领口裤脚丝丝缕缕钻进来,尤其今天郭维觉得格外冷,周身不由自主在轻轻颤抖,他诧异的抬头看看空调机,发现并没开。

  郭维忽然浑身一哆嗦,他想起了一个传说:如果有鬼魂出现,它所在的区域周围空气会莫名变冷。

  我靠,不是吧!

  郭维越想越是害怕,就在此刻,他听见传送带远端发出砰的一声的闷响,继而,传送带的运转声变得沉重,显是有重物被放了上去。

  棺材,来了。

  郭维把双手揣进衣袖,大气不敢出的看着显示屏,只盼着这破棺材过得快点儿、再快点儿。

  蓦地,一个方方正正的橙黄色轮廓钻进了屏幕,那是上等木料形成的X光伪彩图像,装载着尸体的棺材终于通过了。

  屏幕里先出现的是死者的双脚,接着是小腿、大腿、躯干...

  郭维略有疑惑:死者不是亿万富翁的儿子吗?怎么看起来那么瘦啊?

  想来是被病痛折磨的吧。

  人呐,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但要是真得了要命的病,钱再多也没用,近的有这位富家少爷,远的有乔布斯...

  正自慨叹的郭维忽然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过完了?

  怎么感觉X光图像缺失了一块?

  安检人员不放过任何疑点的职业素养促使郭维本能的按下暂停建,倒回图像查看。

  躯干、大腿、小腿。

  这次是倒放,刚才正放时顺序是小腿、大腿、躯干。

  郭维呆呆的看着屏幕,大脑被一下子冲进来的关于人体构造的常识搞得宕机了。

  少了点儿啥吧?

  少啥呢?

  五秒钟后,寂静的库房里传出一个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

  郭维冲出安检操作间,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发疯似的向货库大门跑去,边跑边用变了调的嗓子狂喊:“来人!快来人!脑袋、脑袋没啦!有鬼呀!来人哪!”

  机场的诡异事件发生在凌晨三点,早上六点,田雨丰就接到了大学同学、机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靳凯的电话。

  “老田,我们这儿出了起奇怪的案子,你最好过来看看。”

  “机场?机场离洪桥三十公里,你们那儿的案子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吧?就算你们人手不够请求市局支援,也得是东利分局去人啊。”

  “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这具尸体恐怕是你们正在找的。”

  “我们正在找的?”

  田雨丰立即警惕起来:“这话怎么说?”

  “你们前几天是不是在海河里发现一颗女人头?”

  田雨丰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们发现的是尸身?”

  “我们已经请鹭航有关人员来辨认了,现在我们高度怀疑,在机场货运区库房安检仪器里发现的无头女尸,就是你们5.28案件中的死者,杨熙娜。”

  “靳凯,你等着,我马上到!”

  田雨丰挂断电话举目四望,发现房间里除了他之外,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就怪了,案情紧急,专案组全体外勤人员都在外面找线索,他这个副组长眼下是光杆司令。

  田雨丰正在想哪个探组位置离机场最近,抬头看见刘觉民一步迈了进来。

  “田队,张组长说有个电动车被盗的案子,让我跟贺尘去配合属地派出所查一下,我们俩去啦?”

  “你们先别去,下楼开车,跟我去机场!”

  “啊?田队你要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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