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明明午饭都还没消化干净的陈平欣居然饥肠辘辘起来。
“下水！”
何俊手指大海，平静的下达了指令。
这个时间海水相对平静，浪头很小，不得不说，还真是个练游泳的好时候。
陈平欣狡黠的挤挤眼：“那我下去喽，何教练，你要保护好我哦，否则．．．”
她脸上的笑纹还没收干净，何俊二话不说抓住她的脚腕和手腕一抡，就把她整个儿甩进了海里。
“哪儿那么多废话？给我下去吧你！”
接下来的两小时，何俊教的很投入，把当年体校教练蹂躏自己的种种手段全都使出来用在了陈平欣的身上，什么叫怜香惜玉？统统给我玩儿去！
陈平欣可是被折腾的够呛，她游泳技术确实一般，在海水里扑腾得很狼狈，好几次挣扎着想上岸，都被何俊按了回去。
“你、你放开我，我、我的水性．．．”
“你水性怎么了？杨花？”
“我、我．．．我喝的海水太多了！”
“喝的多？那就对了，想学会游泳就得先学会喝水，我当初在体校的时候，不练到一池子水还剩半池子，教练都不让我上来，你接着来吧！”
海边，这场突如其来的游泳教学课终于告一段落，陈平欣手脚并用爬到沙滩上，趴在那里连连喘息，忽然张开嘴，喷出一股水箭，刚好喷在不放心低头查看的何俊脸上。
“你现在嘛感觉？”
何俊狼狈抹了把脸，关切询问陈平欣。
陈平欣勉强支起上身，恶狠狠瞪着何俊：“我要投诉你！”
何俊手托下巴想了想：“真投诉？”
“你差点灌死我！”
“好，既然左右是如此了，你再下去待会儿吧。”
何俊面无表情弯腰抱起陈平欣，转身走向大海。
“啊！啊！不要、不要啊！我服了、服了！”
第197章 娘家人的后路
当重新做回何俊的贺尘，在芭提雅海滩上忙着和陈平欣“戏水”的同时，数千里外，天津。
天津芭蕾舞团，刘雅姝心神不定的站在刘樱办公室里踱步，时不时抬头看看寂静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芭团的会议室。
今天，芭团所有主要领导都在那里面，他们是在研究一件极其重大的事件：本团的台柱子刘雅姝正式提出申请，将于本次泰国巡回演出之后，辞职离开。
这可是大事，天津芭团建团六十年，离开的演员多不可数，但主要演员辞职下海单干，从未有过先例。
尤其是作为名满天津、全国舞蹈界都有相当知名度的芭蕾公主，刘雅姝被公认为团史最出色的演员，她要走，不啻于一场地震。
挽留和劝慰一拨一拨，已持续了好几天，领导们苦口婆心，几乎说破了嘴皮子，但无论怎么样劝说，刘雅姝的态度温和而坚定——她一定要走。
她说，芭蕾在象牙塔里是没有生命力的，必须走进大众中去，寻求市场生存之道。
这条路注定荆棘丛生，她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为后来人趟路。
领导们无言以对，因为他们知道，刘雅姝是对的。
可毕竟舍不得啊，培养出这样优秀的一个演员，要花费多大的心血？
因此，今天的会议，开得格外长，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结果。
忽然，走廊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刘雅姝精神一振，走到门口见到来人，却是一怔：“小卓？”
商卓眼圈发红，走进来拉着刘雅姝的手：“雅姝姐，你真的要走啊？”
刘雅姝轻快的笑了：“傻孩子，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可是你走了，咱们团怎么办啊？你是天津芭团的台柱子啊。”
刘雅姝搂着商卓的肩膀柔声道：“小卓，天下午不散的宴席，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想抓紧还能跳得动的这几年，去些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至于我走了之后咱们团怎么办？呵呵，实话说，要是你没到团里，我还真没那么快下决心呢。”
“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商卓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小卓，小姑问过我将来团里的演出靠谁的问题，我推荐了你。”
“我不行啊，雅姝姐，我哪儿能跟你比！”
商卓慌得连连摆手，刘雅姝不由分说的搂住她：“小卓，你的天赋只在我之上，一定可以成为咱们团的下一位头牌，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将来还要在全国范围开巡演，上春晚呢！”
商卓呆呆的看着刘雅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头牌，全国巡演，春晚。
这些东西，在她最大胆的梦境里，都从没出现过。
“雅姝姐，我、我想求你件事。”
“你说吧，只要我能帮到的。”
“我昨天回家的时候路过南京路过街天桥，看到咱们在东疆港团建那天遇到的那位大叔在那里卖唱，我看他的情况觉得不太好，就上去问了问，这才知道，他驻唱的那家歌舞厅，停业了。”
“停业了？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但这样一来，他就没了固定收入，五十多岁的人了，只能到处卖唱，有上顿没下顿的。”
商卓说着，眼眶中泪花连连。
“雅姝姐，我听说咱们团在招乐手，有没有这事啊？”
“有，我听小姑提过。”
“那．．．那你能不能跟团长说．．．”
“没问题，小卓，我走之前，这件事一定帮你办妥，虽然这次招的是合同制乐手，工资不高，但咱们团毕竟是比较稳定的，只要他进来了，温饱肯定没问题。”
“雅姝姐，我替那位大叔谢谢你。”
商卓喜极，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凭刘雅姝的分量，只要她在刘樱面前说句话，一个乐手的职位不过是小事罢了。
刘雅姝笑了：“小卓，你对那位大叔很上心啊？”
商卓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很亲切，就像、就像．．．看到了我爸爸一样。”
正在这时，走廊里高跟鞋声响起，刘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商卓在场，她并未过多表示，直接招呼刘雅姝：“小姝，跟我来。”
刘雅姝整整衣服，跟在刘樱身后走进了会议室，意外发现屋里空空荡荡，刚刚全体在场的芭团领导居然全都离开了。
会场里的椅子上，只有一位四十多岁，带着金丝眼镜的斯文中年人坐在那里，向她点头微笑。
刘雅姝大为意外：“马局，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竟是天津文旅局的一把手，马征。
马征站起身向刘雅姝走去：“孔雀东南飞，飞去别人家，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啊，特意来芭团看看；小刘啊，真的决心已定？不再考虑考虑了？”
“马局，这是我想了很久的计划，我觉得是时候了，希望领导理解。”
马征闻言，低头思忖了两秒：“小刘，艺术要经受市场的检验，你这个理论我是完全支持的，但下海容易，会不会被淹没，那可就说不准了，你心里有没有数？”
“马局，我想好了，既然要走出这一步，就接受一切结果。”
刘雅姝身姿笔挺，语气坚定。
“我听说，你的投资方是泰国的一位华商？”
“是的马局，是泰国光大集团的陈远道董事长，他专门注册了一家演出公司，聘任我为这家演出公司的CEO。”
刘雅姝上前一步：“这次去泰国演出，我和陈董事长约好面谈合作的细节，如果一切顺利，第一场商业演出一个月后就会在天津和芭提雅两地同时举行。”
“人员呢？你怎么解决？”
“演出人员我提前在国内其他芭蕾团体招募的差不多了，本来我想劝说小山和我一起走，毕竟他和我搭双人舞是最默契的，但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把他留给小卓做搭档比较好。”
马征挥挥手：“好啊，人各有志，既然你想出去闯闯，我支持！不过小刘，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啊，考虑到你在天津芭团这些年，为天津文艺事业做出了卓著的贡献，所以呢，文旅局领导班子做了个决定，委托我来向你宣布一下。”
“什么决定啊？”
“两年之内，如果你发展得不顺利，随时可以回到天津芭团，你的编制，我们给你留着！”
马征走到刘雅姝面前，恳切道：“小刘啊，这算是娘家人，给你留的一条后路吧。”
刘雅姝站在那里，微微发怔。
第198章 严师出高徒
任何事，只要开了头，后面往往就是顺理成章的一发不可收拾。
何俊被逼无奈做了陈平欣的游泳教练之后，一连三天，他都在重复同样的工作流程：中午十二点送餐到光大集团董事长办公室交给陈平欣，下午三点到海滩上的兰姆酒吧和她汇合，开始下海扑腾，训练时间不固定，反正要搞到学员喝海水喝到涨肚为止。
第四天，陈平欣终于醒过味儿来了：海水太咸，喝多了叫渴，实在不适合长期练习。
而光大集团办公大楼后院里，是有游泳池的。
无论训练地点是海边还是泳池，何俊严师本色从来不改，但凡陈平欣达不到他的要求，根本别打算上岸，有几次陈平欣实在累的坚持不住，想要从泳池里爬出来，何俊每次都会毫不客气把她再推下去。
偶尔，泳池边会有光大集团的员工经过，见到这一幕无不噤若寒蝉，低着脑袋赶紧溜走，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凭心而论，何俊的做法是有些过分的，如果他是在天津当游泳教练，这个搞法早就少说招来七八个投诉了。
他知道自己过分，他是故意的。
可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陈平欣却很出乎何俊意料，虽然遭遇了魔鬼教练，她却始终咬牙坚持，练的很执着，进步也很快，转到泳池训练的第二天，已经可以像模像样的在五十米的泳池里，用标准自由泳动作游上一个来回，配速对于初学者来说，居然还很不错。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严师出高徒吧。
不过，陈平欣进步快归进步快，她对何俊可没有什么感激之情，至少嘴上从来没有。
他们两个的泳池对话，话风是这样的。
“你跟我说实话，以前你训练的时候，时不时也被教练虐待过？”
“说话注意点儿啊，那不叫虐待，那叫严格要求，要不是我们教练盯得紧，我能在全国比赛拿名次？”
“你少来！我看你就是想把当年在教练那里受的窝囊气都撒在我身上！”
“你这么说话可就没劲了，当初是你逼着我给你当教练的，还威胁我，不教你游泳就投诉我，现在眼瞅着要学会了，俩眼一闭不认账了？”
“我让你教我游泳，可没让你用这么粗鲁的方式，我是女孩子诶，你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我这还叫粗鲁？够温柔了好不好？天津有句老话你肯定没听过：要想学的会，得跟师父……反正学能耐没有白学的，你不错啦，当初教练教我的时候手里都拿着小棍儿，知道干嘛用的吗？”
“干嘛？你还想用棍子打我？何俊，你好大的胆子！”
陈平欣俏脸一寒，撑着池壁翻上岸边，向何俊走去。
“刚才你说什么？想要学的会得怎么样？为什么不说全？”
说全了我怕你大嘴巴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