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以为维娜是个富人家的傻白甜，却不想想她是谁的女儿。
真当基因这玩意儿不存在吗？
长话短说，费了长达数年的无用功之后，郑启明终于醒悟：自己和维娜的道行，只怕还差了两只狐狸的距离。
人家小姑娘不动声色，就能把他活活玩儿死！
再后来，维娜去了中国，到天津留学，留下郑启明，作为自不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活例子，被人们暗地耻笑。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虽然脸上不好看，但本地知名纨绔子弟郑启明反正劣迹斑斑，也不缺这点儿笑料了。
现在，似乎该说但是了。
但是。
郑启明真的仅仅是个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不务正业的海外华人纨绔子弟吗？
第192章 出国演出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天津芭蕾舞团的排练厅里，灯火依然通明。
刘雅姝换上第三套练功服走出更衣室，招呼坐在地板上累得不想说话的舞伴：“小山，刚才那遍不错，很有进步，咱们一鼓作气再来一次，争取把这段舞顺利串下来！”
舞伴抬起头，眼神已经有些涣散：“雅姝姐，你换衣服…够快呀？”
“不快不行，都这个点儿了，抓紧来一遍，把动作熟悉了，你还得回去休息呢。”
舞伴刚刚咬牙站起来，刘雅姝下半句话又把他重新击倒。
“小山，今晚一定要休息好，咱们明早七点在这里见。”
“雅姝姐，饶命啊！又是七点？能不能推迟一会儿？”
舞伴几乎是在哀嚎，刘雅姝看着他，轻叹口气：“小山，我不是不知道你很累，可离咱们出国演出已经没几天了，这段节目是新创编的，我不能允许它出一点差错；来，小山，听话，再来一遍，然后赶紧回家休息。”
刘雅姝拿出哄孩子的劲头，终于说得舞伴鼓起了余勇，音乐再次响起，两人开始了今晚对这段双人舞的第N次试炼。
可能是体力消耗确实太大了，刘雅姝舞伴明显力量不足，尤其是几个托举，高度不够，支撑也不够，被一次次举到空中的刘雅姝感觉非常直观，她看看舞伴发白的嘴唇，抱歉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天就到这里吧，小山，你确实太累了，快回去洗个热水澡睡觉吧。”
“那，雅姝姐，我走了。”
舞伴精疲力竭的往排练厅外走，刘雅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动：“小山，明天…你九点再来，多睡一会儿吧。”
“真的？谢谢雅姝姐，明天九点见！”
舞伴顿时来了精神，连脚步都显见的轻快起来，小跑着蹿进了男更衣室里。
舞伴走了，刘雅姝没走，她擦擦脑门上的汗，独自来到排练厅墙边的把杆旁，一丝不苟的做起了拉伸放松。
这是她从跳舞第一天就养成的习惯，在其后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着，无论排练结束后多疲惫，时间多晚，她都要把这组拉伸放松做完。
因为姑姑刘樱就是这么做的，虽然几乎告别了舞台，但年近五十的刘樱至今保持着这个习惯。
刘雅姝跳芭蕾的启蒙老师就是刘樱，最大的偶像也是刘樱，虽然现在，她的艺术造诣可以说已经超过了姑姑，但姑姑教的所有东西，她都坚持了下来。
排练厅外传来了脚步声，刘雅姝停下动作向门口看去，见到来人有些意外：“小姑，这么晚了你还没走？”
刘樱款步走到刘雅姝面前，抬起手轻捋她额边湿漉漉的碎发。
“小姝啊，别太拼命了，你这样练，身体一直超负荷运转，容易受伤的。”
刘樱未婚，也没有子女，她从小就最疼爱侄女刘雅姝，刘雅姝父母双双空难殒命后，说她接过了刘雅姝母亲的角色，完全恰如其分。
刘雅姝温存但坚定的笑了：“小姑，这次是去泰国演出，又是新创编的节目，我不想留下瑕疵。”
刘樱看着她轻轻摇头：“这丫头，我现在都后悔当初教你跳舞了，简直是个舞疯子。”
刘雅姝吐吐舌头：“说我啊？”
刘樱一怔，随即无奈苦笑。
天津芭团上一位排练起来不要命，对艺术精益求精到吹毛求疵地步的“舞疯子”，正是刘樱本人。
刘雅姝见姑姑不语，嘻皮笑脸抓着她的胳膊，正想继续撒娇，却不料刘樱抬起头说了句话，立即把她说楞了。
“小姝，为什么不告诉我？”
刘雅姝的笑僵在了脸上。
刘樱平静的注视着她，等待答案。
过了好久、好久，刘雅姝近乎呓语的轻声说到：“小姑，我是怕你、怕你…”
“怕我伤心？怕我生气？”
刘樱拉起刘雅姝的手：“小姝，如果我说我支持你，你意外吗？”
刘雅姝猛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樱：“小姑，你…”
“你的想法是对的，芭蕾是高雅艺术，但高雅艺术如果总是靠着国家财政扶持，活在象牙塔里，那它早晚会走向衰落；实际上，现在从国际上的情况来看，形式一直也不乐观，即使是纽约城市芭蕾舞团、英国皇家芭蕾舞团、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等这些顶尖团队，如果离开政府资金支持，只靠自身商业演出的收益，都是无法养活自己的，更何况咱们团的水平，跟他们，能比吗？”
刘雅姝默然片刻：“小姑，这个问题我几年前就在考虑了，我拿的是团里最高等级的工资，比赛获奖、巡回演出还有不菲的奖金，可以活的不错，可其他人呢？就拿小山举例，毕业进团四年了，已经是我的固定搭档，演出机会也不算少，可他现在还得跟朋友合租，买房买车那是遥遥无期的事，艺术是纯粹的，但再纯粹的艺术，也得能吃饱饭啊。”
“所以，我支持你的想法，从一开始知道的时候，就支持。”
刘樱拍拍刘雅姝的手背：“告诉我最关键的问题：启动资金怎么解决？”
“是我姥姥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姓陈，泰国华侨，在泰国经营古董生意，他的艺术鉴赏水平很高，看过我几次演出，愿意资助我，小姑，这次去泰国演出，我跟他约好了见面具体谈这件事。”
“资金有着落我就放一大半的心了，演员呢？咱们团有经验的演员不多，你想带走几个？”
“小山跟我合作比较默契了，他我是要尽量说服的，其他人…就算了，咱们团也很缺人，我不能让你为难，小姑你放心，我有办法的。”
刘樱点点头：“如果有困难尽管告诉我，好歹在国内芭蕾圈子里混了三十多年，你小姑我多少还有些人脉可用。”
“我知道。”
刘樱想了想：“还有，你走了，以后团里主要演出任务交给谁呢？”
对这个问题，刘雅姝一秒都没含糊：“小卓！”
“商卓？你的意思是，推她当咱们天津芭蕾舞团的新头牌？”
“她肯定没问题的，小姑，你应该看得出来啊。”
“那孩子天赋确实千里挑一，不逊于你，可是…她太年轻了呀？”
刘雅姝笑了：“小姑，你当年推我做头牌的时候，好像我才十九吧？”
第193章 做人要厚道
贵阳龙洞堡国际机场，一切登机手续都已办妥，李天毅和杨传玺乖巧的找借口离开，把过边防检查之前最后的时间，留给了来自天津的一老二少三人组。
马伯谦看看贺尘，神情笃定：“小子，还有嘛事儿要告诉我？”
“马局，觉民那儿有几张照片，上面的东西是我在西江寨村医杨明辉那里发现的，您回去之后去沈阳道，请古香居老板张京杭给看看。”
“张京杭？”
马伯谦想了想：“是不是5.28案里拿鱼竿钓上人头的那个古玩店老板？”
“对，就是他，在天津古玩行人称二爷，我和他认识不少年了，交情匪浅，他的古玩鉴定水平，我不是替他吹，除了十年前的徐继平教授，这么多年就没一个能跟他比的。”
“你这还不叫吹？”
马伯谦斜了他一眼：“徐教授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权威，你现在告诉我一个古玩行老板能跟他比？”
“马局，二爷的授业老恩师就是徐教授。”
“哦？”
马伯谦兴致顿起：“那我倒想找机会拜访拜访这位徐教授的高徒，徐教授当年给专案组当顾问的事儿，仿佛就在我眼前，一晃啊，他都走了好几年了．．．”
贺尘打断了领导的慨叹：“马局，这个人您有印象吗？”
他出示的，是一张王海鸣的证件照。
马伯谦看了两眼：“没印象，肯定没见过。”
“但他的名字您肯定有印象。”
“他叫嘛名字？”
“王海鸣。”
“叫嘛？”
马伯谦顷刻间睁大了眼睛。
王海鸣是十年前3.21案件被击毙在海河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主犯，这名字就像用刻刀刻在了马伯谦记忆中，须臾没有遗忘过。
“十年前的那个王海鸣，您肯定见过吧？”
“废话，抓捕现场我在，我亲眼看着他被你师父一枪打到海河里去的。”
“这两人有相似点吗？”
“身高差不多，其他没有一毛钱相似，可以说八竿子打不着。”
“遵义四中的教师资料显示，这个王海鸣四十一岁，天津人，1995年北洋大学历史系毕业，自愿支援西南落后地区，分配到了遵义四中教历史，中间曾经返回天津读了两年公费研究生，导师正是徐继平教授。”
马伯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十年前的3.21案主犯王海鸣，时年三十一岁，祖籍也是天津，只不过他自小去了海外生活，案发前数月，才开始被发现在天津的活动。
这两者．．．
“马局，我要过检了，您还有嘛话要嘱咐我？”
听到贺尘的话，马伯谦抬起头看着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他的脸，手到半途却又放下，背在了身后，咳嗽一声：“嗯，该给你讲的注意事项我都说了，现在给我背一遍：中国驻芭提雅领事馆的地址和电话？”
“芭提雅春舞街三十三号，罗马金宫歌舞剧院旁，电话号码+66-2-2457010。”
贺尘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马伯谦满意的点了点头：“接头特情的电话和暗号都记住了吗？”
“马局放心，都在这儿了。”
贺尘自信的指了指自己的头。
对这小子的记性，马伯谦格外放心，他又点点头，想了想，似乎想再说点什么，却最终只是一摆手：“去吧，注意安全，完事随机应变，务必全须全尾的给我回来！”
“是，马局！”
贺尘肃立，转头叮嘱刘觉民：“贵州太潮，马局有老关节炎，你待会儿去药店买点艾草给他薰薰，招待所出门右拐三百米就有一家，我走以后，你务必平平安安送马局回天津。”
“我知道。”
刘觉民上前仔仔细细打量好哥们儿，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一记：“等你回来！”
“等我从泰国回来了，请你跟你那小黑妞儿一块儿去老金家吃烧烤。”
贺尘满脸的轻松，刘觉民却神色凝重，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没等他的话出口，贺尘已经开起了玩笑：“哎，这回反应迟钝啦？怎么不纠正我呢？看我口型：吉-克-隽-逸。”
刘觉民哭笑不得：“玩儿去，给我平平安安回来，比嘛都强，到时候我请你都行！”
贺尘依然轻松的对着他笑了笑，转头面向马伯谦，端正的行了个警礼：“马局，我去了！”
“去吧，小子，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