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学这个干吗?孝敬爸妈?”
万雪羞答答一句问话,贺尘动作却僵住了。
他能给谁洗脚呢?
是不知所踪的生身父母,还是昏迷不醒的恩师?
第178章 银头饰
贺尘拿过棉布,仔细为万雪擦干脚,示意满脸通红的她躺到小床上去。
“我手劲儿要是大了,你提醒我。”
“真的不用了...”
万雪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甭客气了,躺好了等着享受吧!”
贺尘揎起袖子,轻轻握住了万雪白嫩嫩滑腻腻的小脚。
他在东疆港见过杨熙娜的脚,少说也有四十码,虽然也是很白,脚型很好看,但是跟万雪的相比,差别极大。
潜意识里,贺尘某种程度上是把万雪当作了杨熙娜。
他一直隐隐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她。
按摩刚开始的时候,万雪不止脚趾绷着,全身都绷着,紧张到不行,但只过了五分钟,她就慢慢放松了下来,闭上眼睛,鼻子里甚至惬意的哼出了声。
“好舒服啊,你真的是第一次给人做足底按摩吗?”
“初学乍练,您见笑。”
“你们天津的男孩子都这么会照顾人吗?”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太会。”
“你还不会啊?就凭这按摩的手艺都够了!”
“有嘛稀罕的?哪个足疗店技师都会。”
“可哪有比你帅的技师啊。”
“你介...夸的我都有点儿抹不开(不好意思)了。”
“你又帅又会照顾人,就算没结婚,肯定也有女朋友了吧?”
“不瞒你说,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嘿嘿,我猜你不是找不到女朋友,是选择太多,不知道哪个好了,对不对?”
贺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其实不多,就俩...”
“你说啥子?”
“没事儿没事儿,躺好了,我给你按按头部吧,活活血,待会儿睡觉香。”
“头部按摩你也会呀?”
“略懂、略懂。”
贺尘挪到床头坐好,为万雪按摩头部,万雪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享受时刻,闭上眼,很惬意的样子。
突然。
“小雪、小雪哦!”
小屋外面,有个中年男性的浑厚嗓音在呼唤。
万雪蹭的坐了起来,神色有些慌张:“我爸来了!”
贺尘眼神一动:村长?
万雪示意贺尘留在原地别动,下床走到窗边回应:“老汉儿,弄晚了啥子事哦?”
“公安局打电话来,说有人在我们寨子旁边的山里头走丢了,我现在带人去找一哈,你要是看到陌生人,也要跟我说,晓得了不?”
万雪回头看了眼贺尘。
贺尘走过来:“告诉你爸不用费劲了,我在这儿呢!”
西江寨村长万虎看着贺尘,再看看旁边脸色潮红的女儿,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的表情,和每个看见自己辛辛苦苦种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亲爹,毫无二致。
贺尘很大方:“万村长你好,我是天津来的游客,迷了路,要不是你女儿万雪及时帮助,我可能早就冻挺了,我非常感谢她,也谢谢你,大晚上不辞辛苦还要进山找我,我没事儿了,你不用去了。”
万虎眼神闪烁着,握住了贺尘伸出的手:“没啥子,应该的,你是哪里来的游客?”
“天津的。”
“新蒲分局的李队长亲自打电话来,要我们配合寻找你,既然你没事,我去给李队回电话;现在是大晚上,没法赶夜路,你先在寨子委屈一宿,明天李队会带人来接你的。”
“谢谢万村长,谢谢李队,打扰了,请问咱们寨子里的招待所在哪儿?”
“招待所是啥子东西?”
“它就是...旅馆有没有?”
“都是乡里乡亲的,哪个住店啊?旅馆也没得。”
“那我今儿晚上住哪儿?”
万虎很随意的指指万雪:“小雪,你把备用的铺盖抱出来,让客人在你这儿凑合一晚上。”
“晓得了,老汉儿。”
父女俩一说一回,相当自然,中间的贺尘彻底懵逼:啥意思?陌生男子随随便便放在女儿房间留宿?这地方风俗这么豪放的吗?
“万村长,这、这不太方便吧?”
万虎疑惑的看着他:“啷个不方便嘛?弄个大的屋子你还嫌挤嗦?哦,我的意思是你嫌屋子小?”
贺尘彻底无语:你们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独特?
“你将就一下哈,捱到天亮就好喽。”
万虎说完,自顾自转身离去,留下贺尘站在小屋里发呆。
万雪抱着一床新的被褥交给他:“你睡屋东头吧,那里背风。”
稀里糊涂的,贺尘就躺在了小屋地铺上,万雪吹熄了灯,说声“抓紧睡吧”,就没了声息。
可贺尘哪里睡得着?
“万雪、万雪?”
“干啥?”
“你们寨子...都这样待客吗?”
“啥子意思?”
“我是说,女孩儿的闺房还能留宿外人?”
万雪沉默了一会儿。
“平时不这样的,我这里,最近比较特别一点。”
“哪儿特别?”
“是我们这里的风俗,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的,你别问了,睡吧。”
贺尘不好再问,可他这人心里有事的时候且睡不着呢,翻来覆去烙大饼之中,一眼又看到了梳妆台上的那只精美银饰。
“万雪,那头饰是不是你爸给你打的,等着出嫁的时候戴?”
“那不是我的,是王妃的凤冠,平时放在我这里供奉而已,每年祭祖的时候,请到祠堂去全寨跪拜。”
“王妃?哪儿的王妃?”
“历代播州土司原配妻子都有中原朝廷御赐的‘夫人’封号,我们这里民间称呼土司为王爷,土司夫人自然就是王妃喽。”
“原来如此,那头饰真漂亮,想必是土司和夫人大婚时,或者有重大庆典的时候才戴的吧?”
“不,那是葬仪礼服。”
“葬、葬仪?”
“对噢,土司夫人的头饰有好几种,这种只在一种情况下才戴:入葬的时候。”
贺尘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夜晚,因为和漂亮清纯的万雪同室而眠,显得颇为旖旎,虽然啥也没发生。
可同样是这个夜晚,却也因为一件葬器的出现,而显得相当极为阴森诡异:你跟坟墓里的东西睡一起,那你是...
万雪好像猜到了贺尘的心理。
“哎呀,你不要疑神疑鬼,这件头饰是仿品,真品要么好端端在墓里,要么在博物馆,咋可能在我这儿哦?”
“我说的呢,原来是仿品,不过看这做工,仿制水平可太高了,我估计跟真品放在一起都分不出真假来。”
“是的噢,我听我爸提起过,这头饰是从天津请大师打造的。”
“你说哪儿?”
“天津啊,就是你来的那个地方。”
第179章 习俗
第二天上午,在西江寨村委会,贺尘见到了刘觉民,也见到了他身后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的李天毅。
“哎呦喂哥们儿,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得让狼给叼了去呢!”
刘觉民刚看见贺尘的面,就大呼小叫朝他扑了过去,担心和喜悦溢于言表,不料贺尘一个飘忽的走位闪开他的熊抱,直接站在了李天毅的面前。
“李队,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没啥麻烦的,既然你们到了我的地界,安全责任就是我的,人没事儿就好。”
李天毅表情淡淡的,话也淡淡的。
“李队,我俩也是临时起意,走着走着...”
“行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恢复得怎么样?要是身体没问题,咱们就回局里?”
“我没问题了,咱们走吧!”
李天毅伸出手和万虎握手:“万村长,这次非常感谢。”
“李队客气了,配合警方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
“万村长,最近我可能还要再来一趟,2002年的那个事现在出了点儿反复,恐怕得再跟你确认一下,来之前,我会电话通知的。”
“没问题,随时欢迎李队!”
万虎说完,看着李天毅日渐贫瘠的头顶,似乎是突如其来的感慨了一下:“我记得上次来,李队你这头发还挺密的呢。”
“嗐,这...自然灾害,万村长,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