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华兴社大宅里面的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走出大门查看。
推开门,就看到骇人一幕。
敖鹏杵刀站在几十具尸体之中,尸体断头时飙出的血水,染红了周围的白墙和街道,形成一幅巨大的,横跨整个正门的血梅图,透着刺鼻的血腥气息。
“呕!”
陈小刀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第一时间就是生理不适,想要呕吐。
敖鹏回头一看,“小刀,你将这些头颅收集起来,然后去找易元,带上十几个兄弟,去徐宏的会馆!”
这两天敖鹏虽然深居简出,但是通过易元已经初步了解了津门的武道局势。
此地武风盛行,但也师承严谨。
他初来乍到,杀了郭五,而能够纠结几十名好手来杀自己的,只有郭五的座师徐宏可能性最大。
而且他自己有‘小因果’神通,对于因果之事的感悟清楚。
那徐宏没有遮掩自身天机的法门,却和敖鹏结下了杀身之仇。
所以敖鹏说出这番话后,已经感应到自己说的就是对的,根本不用询问他人。
陈小刀连忙点头,“哥,那你?”
敖鹏休息了两分钟。
徐宏消息灵通,恐怕用不了半个小时,就会得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当然不能够让徐宏走脱,不然那才叫做后患无穷!
所以即使现在疲惫,他也要去杀了徐宏,以绝后患!
“我先去找他,你们只管来就是!来了,你就将这几十颗头颅扔到会馆门前,自然能杀破他们的胆气!”
敖鹏伸手一招,从自身阴影中拿出一件大氅披在身上,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披着少阴鼠裘的敖鹏就像是一团墨色,融入了黑夜之中,往前走了两步,就消失在阴影里,当真如同神魔一样不可揣度。
陈小刀立马惊醒,他先是喊住那几个被吓傻的乐子人,让他们进入华兴社里面待着,以免走漏了风声。
然后迅速去找易元,完成敖鹏吩咐的事情。
话分两头,徐宏派人来杀敖鹏,有元启和尚领路,他自认为就算敖鹏会些妖法,也要伏诛,所以便坐镇中堂,等待消息,这津门上上下下的脚夫都是他的眼线。
只不过这些眼线的脚程再快,能够快过阴影吗?
敖鹏身披鼠裘,虽然只能够日行十里,但是阴影世界,无视一切现实世界的物体障碍,他利用‘小因果’感应杀身之仇的方向,借助阴影穿梭,直达徐宏在法租界旁边的会馆!
第45章 虎杀群鹿
法租界,徐宏会馆内,此时气氛沉闷。
日头一点点落山,宽阔的大堂内已经点亮了十几盏汽灯。
徐宏身穿一件灵鹿采芝延寿锦衣,坐在一副上山虎中堂水墨画前,不过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智珠在握。
盘着手中元启和尚送的檀木念珠,心神越发不宁起来。
忽然,他盘念珠的动作一顿,对身边的师爷问道,“元华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师爷心中一笑,徐宏今日是关心则乱,元华他们从此地出发,也不过才一炷香的时间,现在估摸着就才走到郭五的宅子前,而且对方毕竟会妖法,也不知道怎么就收拢了郭五手下的上百人。
就算是杀猪,也得杀个一两个时辰啊!
不过师爷当然不会反驳徐宏的话,他顺着徐宏的话说道,“那要不我派人去打听打听?”
徐宏连忙说道,“你亲自去看看情况。”
此时他越发六神无主,想要再次盘着念珠,定下心来。
不过他刚盘了没有一圈,师爷也在一个转身,那念珠的线头不知怎么的就直接断了,一颗颗顶好的,价值千金的沉香檀木珠突然滚落在地上,任凭徐宏怎么捞,也捞不着一颗!
遭了!
徐宏本身就信鬼神之事,此时心中不祥之感已经如同山霾一样笼罩。
他自身就是修行鹰爪功的,虽然已经接近七十岁,但是有童子功在身,怎么可能连一颗珠子都捞不到!
徐宏脸色雪白,刚想要再吩咐师爷。
不过突然照亮整个大堂的十几盏汽灯灯火摇曳起来,就像是风中残烛一样!
这汽灯罩着玻璃,就算有大风刮,也应该没有事,但此时就是恐怖的摇晃起来,徐宏猛然站起身来就想要走。
周围的打手们也发现了不对劲,纷纷按住手边的刀。
但下一刻,这院子一暗,无光亦无声!
好在这院子暗得快,亮得也快。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那汽灯灯火摇摇晃晃照破了黑暗。
众人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一昂藏的青年忽然取代了徐宏的位置,杵着刀,身穿黑色大氅,端坐在主位,鼻若悬胆,薄唇鹰眉,眉下眸子黑白分明,眼中精光就像山水画的飞墨一样,简直要透出眉宇之外。
他脚下踩着一具无头的尸体,另外一只手提着一颗头颅。
正是刚刚脸有惊恐之色的徐宏!
这位津门青帮头目,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在上百人的保护下被摘了头颅!
那身后的上山虎水墨画染上一道三尺长,鲜血铺成的墨梅,挡住了上山的道路,虎首回望,凝视众人,瞬间让人分不清楚这虎究竟是要上山,还是想要重新下山。
虎心难测啊!
“敖……敖鹏!”
在旁边的刀手们也清楚,能够在这个点,以这么奇特的方法杀徐宏的,就只有会妖法的敖鹏!
他们想要低喝,来吓住敖鹏。
不过就算是手里面按着刀,身边有上百号兄弟,心中的寒意也如冰霜冻结一样蔓延,底气根本不足,反倒是显出了几分颓势。
敖鹏慢悠悠将徐宏的头颅放在桌上。
咚。
声音很轻。
但在这鸦雀无声的宅院里,众人却仿佛能够听到血液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敖鹏如同猛虎成功捕食了一样,看向那叫自己名字的刀手,懒洋洋,笑呵呵道,“你叫我什么?”
他手一动,仿佛就要重新站起身来抬刀。
刀手瞬间感觉周围的兄弟们退了一步,就留他一个人光溜溜站在原地,被敖鹏笑呵呵的目光一扫,就像是被猛虎扫中的幼鹿。
尽管身边都是同伴,但鹿怎么能够和虎斗呢?
他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说道,“敖……敖爷。”
敖鹏也不继续抬手起身,哈哈大笑起来,让整个院落回荡他的笑声,于是这冰冷的院子重新多了几分暖意。
虎杀群鹿,并非一虎就能够抗衡整个鹿群,而是一虎能够杀破群鹿胆气!
不过现在的震慑还不够!
敖鹏瞥了一眼旁边的师爷,师爷直接被吓得跪在地上。
因为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就刚刚一晃眼的功夫,灯莫名熄了,然后徐宏的头就被敖鹏拿在手心之中!
“你去将徐宏的现钱都清点一番,然后搬到这院子中来。”
听到敖鹏要用自己,师爷连忙磕头如捣蒜,这命算是保住了。
师爷站起身来,刚走了两步,又听到敖鹏在后面悠悠说道,“你应该不会中饱私囊吧?”
师爷顿时吓得腿软,直接跌在地上,又连滚带爬地到敖鹏身边,“爷,就算您给我两个狗胆,我也不敢啊!”
敖鹏呵呵一笑。
所谓君心难测,他要收服眼前这些凶人,就是要学曹孟德!
他记得有一本书上写过最简单的统治之法。
历来君主若要治民,无非是让人害怕和礼敬。
若是你无法做到让人礼敬,那至少应当做到让人害怕。
而人最原始的恐惧,就来源于未知。
君心难测,也是一种未知!
敖鹏说完冰冷的话,又亲切地拍了拍师爷的肩膀,“我当然是相信兄弟伙的,这恶人啊……”
他用力一扫,将徐宏的头颅扫到堂中,“就只有他一个,以及今日来杀我的那群饭桶!”
敖鹏说完,就安安静静坐了十几分钟,镇住眼前所有人,等师爷去清点银钱。
十几分钟后,陈小刀和易元已经带着十几号人物来到了宅院前。
他们冲进了宅院之中,就见敖鹏已经坐在中堂,身后下山虎水墨画威势无两!
“哥!”
陈小刀见敖鹏已经控制住了局势,连忙上前!
敖鹏点了点头,“你将那些饭桶的头带来了吗?”
陈小刀垫了垫手中的大麻袋,上面还不断滴血,“都带来了!”
“将这些蠢货的头垒在院子里,让大家伙看看,蠢货和饭桶都是什么下场。”
这是要垒京观啊!
陈小刀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过刚刚见了敖鹏杀人一幕,他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底气。
有猛虎带着,就算是狐狸也能够震慑百兽!这就是底气!
于是他便带着几分厉笑,高声答道,“喏!”
说罢,就和易元一起,打开几个麻袋,将几十颗头颅取出,摆在院子中央,一一垒好,让众人看得清楚!
一颗颗头颅失血,脸色惨白,犹带着死前的不知所措,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杀,徐宏的头颅被摆在最上面,无声地看着在场所有人。
第46章 此等国贼家畜,当人人得而诛之!
京观垒好之后,师爷也从后院将一担担的银元找人担了出来。
小件的珍宝师爷不一定找得到,但是作为心腹,这大件的银元和黄金,师爷心里面门清,因为这些钱都是要过他手点数的。
十几担银元摞在一起,竟然比旁边的京观更吸引人的目光,让在场的恶汉们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敖鹏看到这一幕,又大声笑了几声,他不怕这些人贪财,就怕他们不贪!
先是抓起银元,就像是抛花一样,大把大把向院子四周洒了一圈。
银元砸在人身上,有点疼,但大家甘之若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