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恍与王小帅是旧识，闻言笑着摆摆手，语气温和而谦逊：“你就别跟我老头子客气了。电影拍得好，那是宁导的功劳。”
王小帅又转向宁岁聿：“宁导去年刚摘下金棕榈，今年就又拿出这么好的作品，实在是佩服。这几天，你的作品可是媒体和影评人讨论的焦点！”
宁岁聿谦虚道：“王导过奖了。去年《色戒》、《图雅的婚事》也拿奖了，所以今年我的希望很小。”
大家都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宁岁聿没有把话说死，因为昨晚剧组接到了主办方的电话。
宁岁聿稍微有点惊讶，这说明他们至少是有一个奖项的。
王小帅刚才的话也不全是恭维，因为《爱》这部影片无论在叙事技巧、情感深度还是演员表演上，其质量确实肉眼可见地高出一筹。
而宁岁聿记忆中，原本爆冷夺得最高奖金熊奖的巴西影片《精英部队》，是一部纯粹的描述巴西贫穷、黑暗、腐败的政治惊悚片。
它当年获奖就引发了不小的争议，不少人批评其内容过于极端和夸大，如果放在国内，导演少不了被骂汉奸。
又聊了几句，宁岁聿看到穿着礼服的大美圆一个劲儿地发抖，暗自庆幸没带刘奕菲来。
“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高媛媛的窘境，纷纷点头称是，转身进了会场。
高媛媛走过宁岁聿身边时，特意放慢脚步，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现在还是标准的文艺女青年，经常出没各大电影节，但已经开始向大美圆进化了。
入座之后，没多久颁奖典礼开始。
不知是否因为刻板印象，宁岁聿觉得柏林电影节的颁奖典礼，都比别的电影节更严肃。
奖项按照流程逐一揭晓，跟宁岁聿记忆中区别不大，很快到了最佳女演员银熊奖。
颁奖嘉宾没有刻意卖关子制造悬念，直接清晰地念出了获奖者的名字：莎莉·霍金斯，获奖作品《无忧无虑》。
掌声响起。坐在宁岁聿身边的焦恍，几不可察地轻轻拍了拍身旁秦仪的手背。
秦仪老师见到宁岁聿也看过来，笑道：“前两天我看过这部影片，演的的确不错。”
宁岁聿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部《无忧无虑》，讲的是一个积极外向的教师，如何利用自己幽默的言语与乐观的人生态度，帮助周遭的朋友走出难关的故事。
女主角演技当然不错，但是跟秦仪老师在《爱》里的表演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然而，电影节的评审规则，从来不只是单纯地比拼演技高低。
题材的社会意义、文化代表性、导演的整体把控、甚至评审团成员的个人偏好和当年的评选风向，都会对结果产生微妙的影响。
紧接着颁发的是最佳男演员银熊奖，当颁奖嘉宾念出获奖者“瑞扎·纳基”的名字时，宁岁聿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一旁的焦恍老师却显得颇为豁达，甚至带着几分轻松和高兴。
“宁导，重头戏都在后面了，恭喜！”
第446章 再拿一个戛纳最佳导演就齐了！
最佳导演银熊奖的颁奖嘉宾登台时，坐在不远处《左右》剧组的王小帅、高媛媛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宁岁聿的方向。
因为登台的嘉宾，正是本届电影节评委之一，来自香江的舒淇。
舒淇一袭黑色优雅长裙，款款走上舞台。
她接过信封从容展开，目光扫过台下某个方向。
“第58届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的获得者是……宁岁聿，《爱》！”
在热烈的掌声中，宁岁聿起身跟两位老师拥抱，语气带着遗憾：“其实你们都应该能拿奖的。”
焦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洒脱：“咱们拿的奖，也是中国电影的，份量越重越好。”
秦仪老师也笑道：“国内还有机会呢，不着急。”
宁岁聿登台，从舒淇手中接过银熊奖杯。
两人拥抱时，舒淇低声道：“恭喜！宁导！有点可惜了……”
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的，但宁岁聿瞬间就明白了，舒淇说的是只拿银熊奖可惜了。
“谢谢！非常感谢！”
-----------------
武汉。
已经回到外婆家的刘奕菲，躲在卧室里已经很长时间。
刘小莉在厨房忙活完，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见女儿还没动静，便走到卧室门口。
她抬手正要敲门，却清晰地听到房间里传出刘奕菲惊喜的声音。
“最佳导演银熊奖？！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mua！爱你呦！”
“嗯嗯，知道了……我这边还要陪外婆住一段时间，然后还有卡地亚的一个活动要出席，还要去拍个杂志，《时代周刊》呢！”
“什么奖励？等我忙完了就去美国找你好不好？”
“想你了啊，让妈妈陪外婆好了，反正她也没什么事……”
门外的刘小莉听得眉头直跳，转身回到饭桌旁。
“妈，咱们先吃吧，茜茜不饿，不用等她了。”
卧室里，刘奕菲终于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脸上的笑意灿烂。
她点开微博，手指飞快打字，点击发送。
【恭喜宁岁聿导演斩获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再拿一个戛纳最佳导演就齐了！】
她兴冲冲地拉开门，准备跟妈妈分享这个好消息，却看到刘小莉正在收拾碗筷。
母女俩大眼瞪小眼许久，刘奕菲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眼神满是疑惑：我错过了什么？
刘奕菲发微博的时候，国内媒体早就刊登了宁岁聿得奖的消息。
去年中国导演横扫欧洲三大，今年刚开年，宁岁聿再次拿下银熊奖，让国内媒体和影迷集体狂欢，有种中国电影已经走向世界之巅的错觉。
殊不知，如果不是宁岁聿出现，从今年开始，中国电影在欧洲三大就要沉寂很多年。
而刘奕菲这条看似简单、实则信息量十足的微博，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
很多媒体这才意识到，原来宁岁聿已经拿了很多的最佳导演奖。
金球奖、奥斯卡、威尼斯、柏林，世界上知名度最高的电影节中，只剩一个戛纳最佳导演奖了。
-----------------
在美国大规模上映满一个月的《魔女》，已经拿下了1.6亿美元的票房。
烂番茄网上的新鲜度维持在85%的高位，观众爆米花指数更是达到89%，这是一个相当好的数据。
按照目前的口碑发酵趋势、稳定的上座率以及社交媒体上持续攀升的话题热度，华纳方面给出的最新预测：北美票房保守估计能突破1.8亿美元，甚至有望冲击更高数字。
对于一部外语片而言，尤其是只有一位华裔女演员担任主演的情况下，能在好莱坞取得如此成绩，绝对是现象级的。
当然，宁岁聿心里清楚，这个票房数据与他在网络上的隐性投入密不可分。
Facebook、Twitter、YouTube，在新兴社交网站中，已经占据了庞大的市场份额。
它们的算法推荐和倾向性宣传，实际价值远超华纳在传统网络宣发上的投入。
宁岁聿越来越能感受到，这种跨产业联动带来的甜头。
就像他在国内的凤凰院线，去年的票房占比已经悄然提升到了16%。
这意味着国内电影市场每卖出100元票房，就有16元流入他的院线。
而凤凰院线给一部电影的排片，对其总票房的影响，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魔女》和正在上映的《叶问》都在受益。
尝到甜头的宁岁聿，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那几家科技公司的投资策略。
最初，他只是想赚一笔快钱，顺便为自己的电影做些宣传，帮刘奕菲打开美国市场。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宁岁聿必须开始思考：在不得不引进外部资本的情况下，该如何保住自己的影响力？
或者说，即便最终保不住控制权，也要争取到对自己其他产业有利的条件。
Facebook相对简单，他只是大股东之一，只要继续支持扎克伯格，就能用手中的投票权换取业务上的回报。
Twitter因为盈利模式尚不清晰，还未被大资本盯上，可以多持有一段时间。
而YouTube是最迫在眉睫的，他必须在今年内解决好与谷歌的交易问题。
除此之外，宁岁聿开始在记忆中仔细搜索，还有哪些类型的网络平台，在内容传播和宣传方面具有潜力？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需要再去投资那些未来成功的公司。
只要知道热点在哪里，他完全可以自己用钱堆出来。
因此，柏林电影节结束之后，他直飞美国，第一件事就是找来欧文，安排他去搜集各种类型的互联网创业项目。
然后，他才让汤姆通知《艺术家》项目的演职人员，准备开机。
2月24日，第83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在柯达剧院隆重举行。
《盗梦空间》获得了8项提名，这已是商业科幻片在奥斯卡上难得的礼遇。
但谁都知道，这类电影从来不是奥斯卡的宠儿。
学院的那些评委们，骨子里更偏爱文艺片、传记片，或者至少是带有深刻社会议题的作品。
商业大片能拿几个技术类奖项已是最大的尊重，无非是平衡艺术与市场的妥协。
果然，《盗梦空间》陆续拿下最佳摄影、最佳音响、最佳音效、最佳视觉效果四个奖项。
完美避开了宁岁聿参与的所有工作环节。
不过，有奖总比没奖强。
比起之前在金球奖上的一无所获，这份成绩单已经体面多了。
第447章 我建议你们赶紧回家
第二天，2月25日，《艺术家》环球影城的一个摄影棚内低调开机。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的好莱坞，默片时代的辉煌与尾声，都将在这个摄影棚里重现。
“莱昂，斯嘉丽。”宁岁聿朝两位主演招招手，“先让我看看你们的踢踏舞练得如何。”
莱昂纳多和斯嘉丽相视一笑，走到片场中央空出的地方，伴着音乐来了一段舞蹈。
斯嘉丽以前有过舞蹈功底，上次见面时就已经相当不错，这几个月更是精进不少。
莱昂纳多就显得有些局促，终究少了些舞者的流畅感。
“嗨，莱昂，我是不可能用替身的，片中那几场重要的舞蹈戏份，你们必须独立完成。”
莱昂纳多抬手抹了把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好吧，导演，我会继续努力练习的。天知道，我这几个月可一直很勤奋。”
“我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