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入学时，她才刚满十五周岁。时光荏苒，四年过去，在即将迎来十九岁生日之际，刘奕菲就要大学毕业了。
宁岁聿也是如此，但导演系的毕业作品对他来说，是可以偷懒的，比如，他可以把自己之前拍的电影报上去。
跟剧组一起回到美国，宁岁聿休息一晚，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华纳发行的安东尼正坐在会客区，悠闲地喝着咖啡，似乎专门在等他。
“嗨，丹尼尔！”安东尼看到宁岁聿，立刻放下咖啡杯，笑容满面地站起身，“听说你们拍摄非常顺利，已经全部杀青了？恭喜恭喜！”
宁岁聿有些惊讶的问道：“伙计，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昨天才刚下飞机回来。”
安东尼的笑容依然标准的无可挑剔：“好莱坞并不大，你们一个剧组这么多人回来，对于华纳而言，很难不知道。”
宁岁聿耸耸肩，邀请他到旁边的休息区沙发坐下，示意助理再送杯咖啡过来。
“好吧，老朋友，今天是因为什么过来的？不会是专门等我的吧。”
安东尼略显诧异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汤姆，然后转向宁岁聿：“丹尼尔，你该不会很久没查收邮件了吧？”
宁岁聿坦率地承认：“确实，最后阶段拍摄进度太紧，邮箱很久没顾上看了。”
汤姆开口解释：“老板，我们那部《灵动：鬼影实录》上映了，票房非常火爆。
我们前期采取的宣传策略非常有效，特别是在网络社区的传播，吸引了大批年轻人的好奇心。”
安东尼立刻接过话头：“何止是火爆，丹尼尔！上映才两周，北美票房已经冲到7000万美金了！
而且现在的上座率依然非常健康，影院排片和放映周期很可能会延长到50天甚至更久。
华纳市场部的最新预估是，它的北美总票房绝对不会低于1.3亿美元！
天呐，告诉我，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到底是多少？有两万美金吗？丹尼尔，你又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安东尼的激动溢于言表，这部几乎零成本、用伪纪录片手法拍摄的恐怖片，其票房回报率已经不能用“成功”来形容，简直是神话。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部电影是华纳“免费发行”的，利润跟他们没一毛钱的关系。
宁岁聿心中了然，再次感受到恐怖片以小博大的独特魅力。
他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自己要不要拍一部能名留影史的恐怖片？
但他的计划拍的太满，恐怖片的优先级可能要等到很多年以后了。
“好吧，安东尼，这确实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不过，对于电影发行行业来说，这次成功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它证明了网络渠道在电影宣传中的重要性。”
安东尼用力点点头：“你说得对极了，公司已经决定把你的天才计划，作为一个典型进行研究分析，或许它真的能对我们的发行策略产生巨大的影响。”
他顿了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宁岁聿。
“丹尼尔，这是《变形金刚》的宣传计划。我知道你一向不太热衷于参加路演和宣传活动，但是这种科幻大片可不一样。
它的首周末开画成绩太重要了，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宁岁聿看了一下安东尼给的计划书，《变形金刚》定在7月21日上映，而宣传计划要从6月下旬开始。
他快速估算了一下回国和返程所需的日子，时间卡得刚刚好。
“好的，安东尼，放心吧，我会按时参加的。”
《变形金刚》的正事谈完，安东尼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闲聊起来。
“丹尼尔，听说你们最近又完成了一部动画电影？华纳跟你的合作，可一直都是最低分成，没人比我们更有诚意了。”
第333章 帅哥，要坐车吗？
宁岁聿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他们这是嗅到味道，有危机感了。
普通制片公司想攀上华纳这种级别的发行巨头，门槛高着呢。
但到了他现在的位置，情况就倒过来了，是发行公司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
一部票房大爆的电影，发行环节的利润可是肥得流油。
“安东尼，动画电影的周边产品开发太重要了，这一块，我不认为华纳能比迪士尼做得更出色。”
看着安东尼脸色一僵，宁岁聿笑呵呵的再给他一颗甜枣：“当然，传统真人影片我还是更倾向于跟老朋友合作。”
他特意加重了“老朋友”三个字。
安东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没法反驳，在电影周边衍生品和娱乐产品开发这个领域，华纳确实被迪士尼甩开了一大截。
不过宁岁聿最后那句关于真人电影的承诺，像颗定心丸，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毕竟，丹尼尔影业出品的项目里，真人电影才是大头。
送走了安东尼，宁岁聿没多耽搁，转身就去了天宫动画。
接下来的10天，他几乎泡在了那里，对着大屏幕一帧一帧的验收前期完成的特效镜头。
然后他还花了大量时间，把后期需要继续制作的特效部分，一条条梳理得清清楚楚，确保方向明确。
工作一结束，他头也不回地直奔机场，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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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六月的空气，已经带了一丝燥热。
宁岁聿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举着电话，疑惑的东张西望，说好了来接他的人根本没有踪影。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亮黄色的科迈罗稳稳地停在了他身侧。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被宽大墨镜遮住大半的俏脸探了出来，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帅哥，要坐车吗？”
宁岁聿看着刘奕菲脸上得意的笑容，弯腰下去亲了一口：“茜茜公主亲自驾车来接我，深感荣幸啊！先把路费付了。”
刘奕菲刚想开口抗议，嘴唇才微启，就被他堵了回去。
直到宁岁聿直起身，她才摘下墨镜，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你这是付路费吗？分明是占我便宜！”
宁岁聿哈哈笑着，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他自然地伸手在刘奕菲穿着短裤的大腿上摸了一把：“自己媳妇儿，那能叫占便宜吗？”
刘奕菲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下一秒又绷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宁岁聿拽向自己：“现在该我收路费了！”
回家的路上，宁岁聿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小心问道：“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
“昨天啊，你是我的第一位乘客，感到荣幸吧？”
刘奕菲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路面，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和兴奋。
宁岁聿感觉自己的心，随着她一个略显生硬的变道动作猛地提了一下，他悄悄检查了一遍安全带，不敢刺激她，轻声道：“嗯，是挺荣幸的。咱慢点就行，不赶时间。”
到家后，等车子停好，刘奕菲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发现，宁岁聿竟然也是同样的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她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我水平没那么差吧？”
宁岁聿装作慌乱的样子下车，煞有介事地双手抱拳道：“谢女侠今日不杀之恩！”
刘奕菲在车里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气得推开车门就冲了下来：“宁岁聿！你给我站住！”
两人在院子里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子，才拿着行李上楼。
宁岁聿这才注意到，家里竟然出奇的安静。
刘奕菲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解释：“唱唱和丹辰姐在香江，《夺宝联盟》今天杀青，明天就能回来了，我跟她约好明天去机场接机。”
宁岁聿恍然，原来家里是少了个能闹腾的家伙。
他把行李箱放好，这才下楼，问道：“你的毕业答辩，都结束了吧？”
刘奕菲昂起头，骄傲道：“当然！王主任还特地表扬我了呢！”
宁岁聿笑着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好样的！我也得抓紧了，明天就去学校，尽快完成，我们还得去美国参加宣发。”
刘奕菲闻言认真地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给学校报的毕业作品，还是那部《空屋情人》吗？”
“嗯，”宁岁聿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对，就它。一开始我是想用《变形金刚》的，但保密工作实在太难做了，华纳那边也坚决反对，风险太大。”
刘奕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他递过来的橘子瓣：“就学校的放映厅，看《变形金刚》也没什么效果啊，你总不能搬到院线的IMAX厅吧？”
宁岁聿自己也吃了一瓣橘子，语气带着点遗憾：“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毕竟是毕业作品嘛，我还是很想用一部更有纪念意义的影片，可惜赶不上了。”
“这有什么的，你不是还要读研的吗，还有一次机会嘛。”
去年的时候，宁岁聿读研的事情就定了下来，他只是去学校填了几张表，剩下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于是，第二天一早，宁岁聿带着电影拷贝，开车去了北电。
蒋伟这个班主任，一大早就在等他呢，见他进门起身笑道：“可算把你盼来了，这两天你要回来提交毕业作品的事，学校里可都传遍了，都在讨论呢。”
这次北电确实算是给宁岁聿开了个后门，为了迁就他的行程，单独给他安排了答辩时间。
宁岁聿把装着拷贝的硬盘递给他，笑道：“不至于吧？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蒋伟接过硬盘，脸上带着点促狭：“不少人都在猜，你这个级别的大导演，肯定不屑于用以前公映过的旧作品充数。
而你手头上还没上映的新片，就只有那部《变形金刚》了，都想着能先睹为快呢。”
蒋伟说话时带着几分恶趣味，因为宁岁聿的申报资料是他经手的，不少人来这儿探听消息，都被他糊弄过去了，就等着今天看这些人怎么吃惊呢。
宁岁聿无奈道：“那这次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蒋伟却不以为然，他揽着宁岁聿的肩膀，一起往外走去：“学生们怎么想我不敢说，但是我这个当老师的，反而觉得挺好。”
宁岁聿有些意外，侧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第334章 毕业答辩
蒋伟是知道宁岁聿毕业作品大致内容的，而且他从来没把宁岁聿当成是自己的学生，交流起来更像是朋友关系。
“说实话，《变形金刚》这种好莱坞电影工业产品，我们是真看不懂。要是能拍的了这种题材，谁还会窝在学校里教书？
你拿一部纯粹文艺片来，给你做答辩的老师都要松一口气，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说的“看不懂”，显然不是指电影剧情或者拍摄技法本身，而是指支撑商业巨制的市场逻辑。
这与探讨文艺片的作者表达、社会关怀完全是两套截然不同的话语体系。
宁岁聿还真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听蒋伟这么一点拨，才恍然大悟，不禁失笑：“这么一说，我还真得感谢华纳的坚决反对了。”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标放厅门口。
宁岁聿推门进去，抬头一看，微微有些惊讶。
能容纳几百人的放映厅里，竟然坐了将近一半的位置。
不仅导演系的师生来了不少，连表演系的很多老师也赫然在列，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宁岁聿走到前排，先向谢小京、田庄庄等人问好，蒋伟则忙着去安排放映事宜。
等宁岁聿寒暄完毕，在前排预留的位置上坐下，蒋伟作为主持人走上了小舞台。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道：“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进行导演系宁岁聿同学的毕业作品答辩展映。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部毕业作品，已经报名了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所以呢，本次仅作为答辩展映，同时也提醒来观影的人员，注意保密，严禁录像。”
此言一出，刚刚知道影片不是《变形金刚》，还在失望的人，顿时又来了精神，开始小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