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岁聿的判断在圈内可是很有分量的。
然而宁岁聿心里想的却是：《无间行者》拿了四项大奖，却唯独没有表演类奖项，小李子的陪跑之路还早着呢。
“丹尼尔，我现在越来越期望能跟你合作了，你上次说有个剧本很适合我的？”
莱昂纳多笑着提起这事，他还记得上次参加奥斯卡时，宁岁聿曾经说过的话。
宁岁聿倒是真有点意外他还记得这茬，笑着点头：“你提醒我了。当然，剧本早就准备好了，就在我手里。”
莱昂纳多露出期待的神色：“能说一下吗？”
最年轻的奥斯卡导演手里到底囤了多少剧本，可是好莱坞高层津津乐道的话题。
收集版权是各大电影一直在做的事情，好莱坞八大手里囤积的版权数不胜数，但真正优秀，真正能成功的，谁也说不准。
随即，莱昂纳多又意识到不妥，周边的人有点太多了，他环顾一圈：“呃，这里不太方便，去那边回廊坐坐？安静点。”
他指了指不远处灯光相对柔和、布置着几张白色桌椅的开放式回廊。
三人移步过去坐下。
第260章 姑奶奶你可真虎！
晚风习习，室外刚修剪过的草坪带着青草香气。
莱昂纳多体贴地为宁岁聿和刘奕菲点了果汁。
宁岁聿道谢后，问道：“《盗梦空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本小说？”
莱昂纳多闻言，努力回忆：“好像有点印象？我的助理跟我提过一嘴，但他自己好像也没太弄明白，跟我描述得云里雾里的……”
宁岁聿当初发表这部小说，核心目的是抢占版权而非剧透，因此写得相当晦涩抽象，情节高度浓缩。
宁岁聿了然，这确实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的。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尽量简洁的语言勾勒出故事的核心概念：潜入他人梦境窃取信息或植入思想。
然后他重点描述了其中两个最具视觉冲击力的设想：城市街道如巨兽般向上折叠成九十度，人物在其上行走；整个酒店走廊如同一个失重的万花筒，围绕中心轴无限旋转复制。
随着他的讲述，莱昂纳多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忍不住惊叹：“丹尼尔，你太有想象力了！只是你说的这两个场景，就足够吸引人！”
“这是一部典型的高概念、大制作科幻片，初步预估制作成本将超过1.5亿美金。
不过，要实现我设想中的这些梦境场景，尤其是物理特效和视觉呈现方面，目前的技术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攻克和完善。
如果你明年有档期的话，项目最快能在明年夏天启动，目标是2007年年中上映。”
“什么？！”
莱昂纳多都呆住了，他只是记得上次两人的对话，随口问了一句，怎么项目开工时间都定好了？
要知道，好莱坞一年也没有几部成本过亿的大制作，而每一个这样的项目，都要经过不知多少人反复研讨，最终才能确定下来。
那些无疾而终的，拖延三五年的项目，比比皆是。
像宁岁聿这样，就这么随意的确定下来，简直不可思议。
因为在莱昂纳多的认知中，宁岁聿还有一部《变形金刚》没结束呢，显然不可能提前准备《盗梦空间》这个项目。
看他惊讶的样子，宁岁聿笑道：“如果你对这个故事感兴趣，我们可以另约个时间，到我那里详细聊聊，看看完整的剧本。”
莱昂纳多欣然应允：“那可太好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
他答应的如此痛快，除了剧本故事吸引人之外，宁岁聿的口碑更为重要。
约定好初步的会面时间，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说些正在拍摄的电影、圈内的趣闻轶事。
莱昂纳多消息灵通，谈吐风趣，是个绝佳的聊天对象。
宁岁聿看了看时间，准备告辞离开。
他来这场酒会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衣着火辣的身影，朝着他们所在的回廊快步走来。
从她的走路步伐，宁岁聿就能判断出对方的职业——模特无疑。
只是回廊的光线比大厅更暗，一时看不清她的面容。
宁岁聿拉着刘奕菲起身告辞，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走过来的这位姑娘，突然一声尖叫：“华莱士，你这混蛋！”
话音未落，只见那冲到近前的姑娘，右手扬起奋力一挥，一道黑影便笔直飞向对面刚起身的莱昂纳多。
变故陡生！太快了！
莱昂纳多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酒瓶在他瞳孔中越来越大。
站在最外侧的刘奕菲，下意识的抬腿，一脚踢向莱昂纳多脸前。
反应最快的宁岁聿，暗叫一声“姑奶奶你可真虎！”。
他伸手一拽，把刘奕菲向后拉了一把，然后右脚如同装了弹簧般，迅疾无比地向上踢出！
脚尖精准地在最后一刹那，堪堪踢中了那已经蹭到莱昂纳多脸上的酒瓶！
“砰——哗啦！”
刺耳的玻璃爆裂声，在相对安静的回廊炸响！
玻璃碎片混合着酒液四散飞溅，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附近人的目光。
脸上的火辣，让莱昂纳多惊醒过来。
他只看到一个酒瓶、一只水晶凉鞋，一只棕色皮鞋，交替在眼前闪过，好一阵才想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上不由一阵冷汗。
那女模特看酒瓶无效，快步冲到近前，就要往莱昂纳多脸上抓去，嘴里冒出来的都是F打头的词汇。
“Shit！你他妈疯了！”
莱昂纳多狼狈不堪地左躲右闪，用手臂格挡着对方疯狂的抓挠。
眼看他虽然狼狈，但暂时没有实质危险，宁岁聿便拉住身边还想冲上去“帮忙”的刘奕菲，站在一边看戏。
宁岁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古怪笑意，他对小李子那个“女朋友永远不超过25岁”的传闻，可是久仰大名了。
不过这场闹剧并未持续太久，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迅速赶到，两三个彪形大汉利落地将那歇斯底里的女模特制服，强行拖离了现场。
莱昂纳多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红痕，衣服也皱巴巴的。
他转向安静站在一边的宁岁聿和刘奕菲，举起双手，比划了半天，脸都红了，也没说出话来。
要说生气吧，刚才那么危险的酒瓶，两人都仗义出“脚”了。
那个带着风声的酒瓶，只是在他脸上蹭了一下，他现在还觉得火辣辣的疼呢，如果直接砸在自己脸上，那真的不敢想象。【注】
要说感激吧，刚才他被那疯女人抓挠、风度尽失的时候，这两人却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看热闹。
特别是宁岁聿，这会儿脸上的表情还有点似笑非笑。
“莱昂，你没事吧？”
看着莱昂纳多脸上被抓挠的红痕，宁岁聿主动开口询问，再不问他怕自己憋不住了。
“还好。真倒霉，遇到一个疯子！”
莱昂纳多不知该怎么解释，又在自己脸上摸了摸，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只能对两人表示感谢：
“丹尼尔，Crystal，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如果刚才没有你们出手，我真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你确定她跟你真的没关系？”
听了宁岁聿的话，刘奕菲似乎也明白过来，为什么要拦着她了。
看着宁岁聿脸上快憋不住的笑意，还有刘奕菲原来如此的表情，莱昂纳多终于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了。
“丹尼尔，我就是疯了也不会看上这种女人吧？而且我现在有女朋友的。”
“好吧，我相信你，因为刚才我听见她喊的是华莱士，如果你女朋友质疑你，我们可以帮你作证。”
本来还有点惊魂未定的莱昂纳多，完全被转移了注意力，只想着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会儿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围了过来。
宁岁聿功成身退，向着被围在人群中的莱昂纳多挥了挥手，带着刘奕菲悄然离去。
第261章 这不就是故弄玄虚吗？
新的一周，《空屋情人》继续拍摄。
摄影棚内，卡西·阿弗莱克略显吃力地挥舞着手里的高尔夫球杆。
他反复做了几个击球动作后，忍不住停下问道：“导演，就不能换一根吗？这个型号的对我来说，有点太长了。”
跟他哥哥大本一米九的身高比起来，卡西的确矮了些。
而他手里那根深色球杆，也的确比普通型号都要长出一截。
宁岁聿放下监视器前的对讲机，指着那根球杆问道：“卡西，知道这根是什么型号吗？”
“我还是为了这部影片，才专门去学的高尔夫，哪里能分得清这些？”卡西苦笑着摊手。
“3-iron。”
宁岁聿的声音在安静的片场里很清晰：“这根球杆因为比普通球杆长，所以很多人买了之后，很少会使用，往往都放在球袋里积灰。
你不觉得这根球杆，跟剧本里的‘空屋情人’其实很类似吗？看似存在，却又被长久地闲置、遗忘。”
卡西恍然惊叹：“我只从剧本中看到，高尔夫球是一种隐喻，没想到球杆之中还有这种细节？”
一旁正看剧本的刘奕菲听他们讨论，忍不住好奇地凑近：“隐喻？高尔夫球有什么隐喻，我怎么没看出来。”
刚从休息区走来的斯嘉丽，闻言停下脚步。
她出道就开始拍文艺片，对这些象征手法了然于心，笑着对刘奕菲解释道：
“高尔夫常被视作绅士和优雅的象征。但是你想想，在剧本中，跟高尔夫相关的都是什么情节？”
刘奕菲已经看过很多次剧本，瞬间就明白过来：“暴力！全是跟暴力相关的剧情！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我竟然一点都没想到。”
她表情有些丧气，本以为自己努力研究剧本了，可貌似从没往这方面考虑过。
宁岁聿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你只是没往这方面想而已。只要注意到了，大多数的隐喻，其实很简单就能发现。
这就是文艺片的特征之一，不能像商业片一样看完了就爽完了，总得给观众、特别是评委，一点想象和挖掘的空间，留点余韵。”
刘奕菲咬着下唇，陷入思考：“按你这么说，剧本里应该还有其他的隐喻？我想想……”
这会儿正在拍的剧情，是影片中出现的第三个空房间，摄影师的家。
房间墙壁上错落有致地摆着许多艺术照片，其中正中央挂着一副女主角的写真。
宁岁聿指着那幅照片指挥场务：“把照片取下来，再找个美工刀。”
等工具找来，他熟练地拿起美工刀，将这副艺术照沿着预设的线条，整齐地分成了30块。
薄刃划过相纸的细微声响很快吸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嗳，为什么要把照片切割掉，也是隐喻吗？”
还在思考刚才问题的刘奕菲凑上前，她第一反应就联想到了这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