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嘛,哈哈,那确实很厉害啊,可惜我们晓鸥对化学实验什么的不太感兴趣,不然我也是很支持她去试一试的。”
梁倩干笑着看了眼古井不波的女儿。
“不过你们不担心小言忙这些课余的东西会影响学业吗?你们去京海就知道,唉,现在外面年轻人实在是太卷了......”
“那有啥。”
岑爸笑嘻嘻地加入了话题。
他在一旁没人聊天实在太无聊了。
“我就怕他读书太用功了,现在社会风气不对,都在那攀比哪家孩子优秀,哪家孩子厉害。”
岑爸嗤之以鼻,一脸自信地说道。
“孩子总会有更优秀的,但孩子开不开心,又有谁在乎呢?言哥只要开心就行,我做老爸的可就要考虑很多了。”
岑爸嬉皮笑脸地得意道。
“我现在就是努力,要是言哥不会读书我觉得反而更好,这样他就不会跑太远,也不会上交给国家,就在我们身边,挺好的,我努努力看看能不能照顾他一辈子。”
梁倩的笑容僵在脸上。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梁晓鸥意外地看着岑言和他爸妈,梁倩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
陈茉女士还是比较了解梁倩在教育这方面的执念,连忙出声道。
“哎呀,我们夫妻俩自己本身也不是很优秀嘛,言言现在已经比我们厉害了,这就够了。老默,我想吃鱼了,你去煎条呗。”
陈茉女士朝着岑默疯狂使眼色。
“哦,好,刚好让梁倩她们尝尝我的手艺。”
岑爸乐呵乐呵地进了厨房里。
梁晓鸥方才没有没有心气的脸,此时多了一分情绪,她看着岑言,眼神里多了几份艳羡。
“哈哈......”
“小言是读几班的呀?有没有和晓鸥同班?要是同班的话,以后可以多交流啊。”
梁倩尬笑两声,转移话题。
她在京海和社会精英们往来习惯了,很少遇到像岑默这样没有腔调讲俗理的朋友。
但看在陈茉的面子,她又不好使脸色。
岑言悄悄观察着。
他看见梁晓鸥眼神闪过一丝不快,却低下头去。
他心中了然。
看来前世梁姨的改变,或许是因为和梁晓鸥出现了什么冲突,再加上后来一直生活在江州,被这里的观念慢慢同化的。
此时的梁姨,或许还是心高气傲。
这样的话......
岑言看向梁晓鸥,笑了笑。
少女,看来你需要我帮你一把了吧?
“倩倩阿姨,我6班的。”
岑言朝着梁倩大大方方地咧嘴一笑。
“现在年段排名438名。”
梁倩笑容又僵住了,但她很快反应。
“哈哈,别跟阿姨开玩笑啦,你都去参加竞赛队的话,成绩肯定也很好吧?在京海,那些学生是真厉害,竞赛又能拿金牌,平时也能考前几,都是高一高二就保送京华大学和京城大学的,我之前有个朋友......”
“没开玩笑,倩倩阿姨。”
岑言打断了梁倩的发言,笑容灿烂。
“京海是京海,江州是江州。”
“教育资源不一样,升学环境也不一样。而且......”
“我们高考又和京海不同卷。”
“不过抛开地区不谈,单单拿孩子比较来比较去,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来的话。”
“那只能说是一种愚蠢。”
陈茉瞪大双眼,猛然看向岑言。
梁晓鸥抬起头来,那对眸子流光溢彩。
梁倩的笑容彻底撑不住了,面色难看。
“你......你说什么?”
第59章 被扯下的遮羞布
暖黄的灯光也温不了这冷场面。
梁倩被戳中要害,脸色难看得很,但岑言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
“这是前阵子我看电视里,教育学专家点评那个跳楼的高三学霸父母的话,我感觉挺有道理的,现在将它奉为圭臬。”
岑言似乎完全读不懂此时的空气。
也看不懂岑妈疯狂眨眼的示意。
“当然,像倩倩阿姨这样优秀的精英,肯定不会像专家说的那样,是只会逼着孩子比来比去的那种家长。”
尽管还说着漂亮话,但岑言话中的尖锐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就连一向支持岑言的岑爸岑妈,此时都有些皱眉,对于岑言的行为很是不解。
“倩倩,这小子现在对很多东西都还半懂不懂,喜欢高谈阔论,别听他胡说。”
陈茉女士额头汗都冒出来了。
今天儿子怎么回事,这么不给面子?
“没事,聊天嘛。”
梁倩修养还是有的,她强挤笑容。
如果是寻常。
此时的她或许已经开口教育岑言,让他要好好了解社会的现状,了解竞争的压力,了解生存的不易。
但一想到前几日和女儿的争吵,她反倒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陷入了那让人不安的回忆中。
岑言虽然话是尖锐,但他却时时观察着梁倩的表情,见梁倩虽然脸色难看,但并没有什么发作,他对于现在她们母女俩的相处情况也有了一些猜测。
他突然起这么大的劲反驳梁倩。
其实只是为了起一个调子。
从梁倩进门坐下开始的聊天,虽然她并无恶意,但那种渗透在她观念深处的顽固,却会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一方面是出于对陈茉女士的爱戴,岑言并不希望自己母亲需要一直妥协闺蜜这些攀比的言论,那只会影响她的心情。
另一方面则是作为梁晓鸥的同龄人,有过交流的陌生朋友,为她提供的一点帮助。
最后,也是为了梁倩阿姨。
岑言是知道后来梁倩阿姨的落寞,自己在江州住着,只能来自己家凑热闹。
过年过节自己一家团聚的时候,她那种艳羡的眼神,和些许落寞的叹气,都让岑言有些感慨。
既然有这个机会。
自己就来做这个恶人,哪怕不被喜欢也无妨,需要有人尽早地直接刺破问题,才不会让积累到爆发后无法收拾的地步。
当然。
岑言并不知道,梁晓鸥已经在自己微弱的影响下,先他一步刺破了这个泡沫。
只是梁倩阿姨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势,反而有些恹恹寡欢。
反倒需要收缓点攻势了。
“其实......我觉得晓鸥同学有倩倩阿姨这样的家长,会很让人羡慕吧。”
岑言话锋一转,梁倩反而有些意外。
梁晓鸥眼神疑惑,不知道岑言到底站哪边的,怎么话一会左一会右的?
“毕竟有勇气放弃辉煌事业,从京海回到我们江州来,一定是很爱晓鸥同学的。”
梁倩自己都下意识地点点头。
把思绪从那天的争吵中抽离出来。
“很抱歉刚刚说了那么刻薄的话,我无意去指责一位优秀长辈对子女的爱护,我只是作为一个这年纪的年轻人向您表达一下,我在听到这样精英论调的应激反应。”
岑言并不打算弯弯绕绕。
很多时候,关系的复杂性其实只需要有人把中间隔着的那块纱揭开。
误会和矛盾,很多时候都只是源自彼此之间的无法言说,无法开口。
“我看您进来以后,和晓鸥同学相处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自以为是地猜想胡说。”
“但我想,我家氛围还可以,你们两位都有朋友在,或许能有一个机会让你们能好好地谈谈心。”
岑言突如其来的爆拉进度条,让梁倩母女都没有怎么反应过来。
那种维持的面具被戳破的感觉。
实在是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
可岑言依旧不受影响。
岑言说到这,突然起身到梁晓鸥身边。
“要不要去我房间坐坐?”
“什么?”
在场众人对岑言的大胆发言又是一惊。
“给阿姨留点空间,跟我爸妈聊聊,我想他们两在宽慰人这方面还是有一手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和我聊聊。”
岑言明摆着今天就要把这件事在这划条道解决,这种太有主见,又太过于越庖代俎的事,对正常人来说冲击力还是有点大。
“嗯......”
令人意外的是,梁晓鸥犹豫了片刻,看了眼母亲,竟然起身先往岑言房间走。
梁倩完全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