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处长一只手托着下巴,食指放在嘴唇上,眉头紧蹙,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止住了沈超的问话。
“你先去忙别的审核,这一份你发到我那边去。”
梁处长起身回了位置。
沈超则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烫手的山芋送到领导手里去了,这种自己决定不了的事,就应该交给领导去决定。
只不过他多看了几眼那份材料。
“岑言……”
真厉害啊……
沈超其实是认识岑言的,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科技部的人,怎么可能不去关注去年风头正盛的天才少年呢?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收到了来自岑言的立项申请。
看材料里的情况。
京海交大对岑言可谓是寄予厚望,这项目在校内都已经成功立项了。
要是严格来讲,他们这立项行为可是违规行为。
也不知道这申请国家专项的材料能不能过。
大概率是过不了吧?
毕竟材料里的那些硬性门槛,好几个都没达到。这要是能过,他沈超能倒立过来吃耙耙。
人不在部中,是不会理解制度的重要性的。
在国家的重大发展方向上。
就是要有这样严格的路径把控,程序监管,才能够更好地控制住质量。
哪怕是那些学术世家。
也不能把那种不能无术的后代,往这种关系到国家未来发展的重要专项里塞。
真能拿到国家专项的学二代学三代,就算家庭背景确实好,也必须自己往死里研究,才能真正做出成绩来,拿到资格。
只不过这些东西,跟自己一个小小的主办有什么关系呢?
沈超耸了耸肩。
他没有再继续关注这件事,而是继续忙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毕竟他要是不干活,等到下班回去,估计又要10点了。
梁处长那边。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那份材料,纹丝不动,已经坐了半个小时。
他还是没想好应该怎么处理。
因为在梁处长看来。
这样一份材料能够在京海交大内部已经完成立项,并且这么大张旗鼓地递送到科技部的面前。
这背后一定有深意。
不行,得找领导。
梁处长紧皱着眉头,毅然决然地起身……
“所以你们是觉得程序不合规吗?”
侯总十指交叉,看着面前的材料,还有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两位下属。
“这我们也不好做决定,毕竟岑言的东西是实打实的,成绩也是实打实的。从学术层面的核心指标评估角度来讲,他完全有资格入选这个青年科学家项目,甚至是正项都可以。”
蔡司长一脸苦笑。
他的身边就是梁处长。
刚刚梁处长跑到他办公室去找他,两个人在那一合计,觉得这件事也不是重大专项司自己能够决定的。
特别是蔡司长作为科研人出身的官员,他很清楚岑言的能力。
在收到这份申请材料之前。
蔡司长其实也很欣赏岑言的成果,他平时在家里也经常和家人聊起来,对岑言的期许并不低。
所以他也愿意把这个往侯总的办公桌上递一递。
“所以你们的看法就是通过喽?”
侯总笑着问道。
小蔡和小梁面面相觑。
毕竟都在领导面前了,就不要称职务,都应该带个小字。
领导,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就非要我们这种下面人拿主意吗?
“这……”
两人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道侯总今天真要把这锅硬塞到我们俩头上吗?
“按照你们的想法去批,你们觉得不能过,在我这就不能过。你们要是觉得能过,这个章我也可以盖。”
侯总淡淡的说道。
小梁还有些听不明白,小蔡却已经恍然大悟,连忙拉着还想问问题的小梁。
“我们这就处理。”
侯总点了点头。
没过三炷香的时间。
关于京海交大送报岑言申请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量子专项的青年科学家项目,在科技部的流程中完成了审批。
在侯总的桌子上,被盖上章。
而这一份材料。
则是在保留了原本后,又分发到了国家科技风险开发事业中心和教育部去。
这是在走最后的审核流程。
科技部各专项计划的主管部门是审核的主体部门。
但国家一直以来都有联合审查机制。
所以会由科技部委托专业机构来进行项目申报的过程管理等具体事务。
至于教育部。
正常来讲,这就是走个流程的事情,对申报人的教育背景进行审查。
可就是这么最不起眼的一环。
在今天却成了一把火。
“出问题了!”
原本在科技部里,蔓延的小火,在送到了教育部之后,却成了炸锅的大火。
“不是,他们那边有病吧?怎么这么大的漏洞都能通过?我这边来核对,我怎么核对?”
“不是,他们怎么不接电话呢?岑言这个教育背景,真要严格来说,他这都还算是高中未毕业,档案那边调了吗?”
“他们这么勇的吗?都不怕追责的吗?这要真追究起来,从那个江州实验中学到京海交通大学,再到他们科技部,可是一个都跑不了的!”
办公室里乱作了一锅粥。
具体的情况没法细说。
但京海交大的校长办公室,今天可是被打得直占线。
……
“所以我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岑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孝群。
这种感觉就像是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成了阿拉伯王国的王子。
从今天开始,就可以拿着信用卡随便刷了。
“虽然有点离谱,但确实是这样的。”
王孝群满脸无奈,甚至还带着点唏嘘的意味。
他长这么大了,读了这么多年书,干了这么多年老师。
也是第一次见到潘剑伟他们这样的操作。
“我这都还没入学,就能拿毕业证?”
岑言有些乐了,反复问道。
“不止毕业证呢,你都能直接直博了。不过这个流程到今年6月份才会开始,但是你的档案在上面已经备案好了。”
王孝群再一次叹了口气。
这一次叹气可不是之前的那种担忧。
他现在对于岑言这个家伙是纯纯的嫉妒。
怎么能这么牛逼呢?
他的意思是待遇。
“那接下来我这个实验室主任不就名副其实了?我可以从今年就开始算工龄吗?”
岑言心情舒畅,连连问道。
“去去去,别来烦我。你自己知道的事情干嘛来问我?我要忙去了!”
王孝群抬手推搡了岑言两下。
他被这小子烦透了。
一想到自己的专项立项申请书都还没写完,八字都还没一撇,这小子的专项都直接一路绿灯,快速审批。
他真的是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老王,说说呗,我哪里知道,你说为什么教育部那边是这个反馈?咱们校长给人卖钩子了吗?这也太有门路了吧?”
岑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了,说话也荤素不忌了起来。
“什么卖钩子?”
一道有些陌生但严肃的声音在岑言耳后传来。
“就和朱元璋一样啊,卖钩子成为.......校长?”
岑言笑着转过头,笑容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