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院士透过窗,看着冷冽的京城。
他缩了缩脖子,呼了口热气。
如果不是因为岑言的事,他估计也不会这么早就赶到京城来。
但不止王孝群看重。
潘院士也很看重岑言的项目和成果。
虽然对于一整个大的专项领域而言,岑言的成果只不过是其中的微小一环。
但其所代表的价值和未来前景。
则是让潘院士很是重视的。
当然,他更重视的是岑言。
中华并不是没有天才少年,甚至恰恰相反,中华应该是全世界天才少年最多的国家。
这并非是潘院士自傲。
而是国家的人口基数和普及教育水平摆在这里。
但中华的天才少年们。
并非能够大量的留在国内,很多人随着职业生涯的发展,最终都选择了前往国外,并且一去不复返。
潘院士自己作为最新入选的领头羊少壮派院士。
自然有心去改变这样的局面。
不去考虑背后过于深度的逻辑,也不用去想全局的稳定性。
他想要做的。
就是抓住眼前天赋肉眼可见的少年。
按照潘院士自己的预估。
如果岑言能够保持这样的状态下去,未来可期是必然的,超越自己也是可以期待的,甚至冲击冲击某个大领域的历史第一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越是看好岑言。
就越想通过各种方式,尽可能地把岑言绑定在国家的战车上。
这一波啊。
这一波是双向奔赴。
拖着行李箱。
潘院士一下了飞机,也没有一个接机的人,他自己拦了辆的士,就急匆匆地朝着目的地而去。
京华大学,低维量子物理国家实验室。
薛院士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风尘仆仆的潘院士。
潘院士喘着粗气,把自己的包摁在了薛院士的桌上。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跟你谈谈。”
潘院士用词有些强硬。
不过,这并没有引起薛院士的反感。反倒是让他更加好奇。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你先看看这个。”
潘院士坐了下来,也没等薛院士给他倒水,他这一路赶过来,喉咙都快干了。
看见桌上放着水杯。
也顾不上去在乎别的东西,端起来就往喉咙里猛灌。
“哎哎哎,你慢一点,这我刚倒上的热水。”
“嘶……嘶……嘶……”
可惜薛院士这话说出来已经晚了。
潘院士硬咽了下去,刚咽完,就张开舌头,死命地哈气。
不过舌头痛归痛。
他还是连忙摆手,示意薛院士先看看自己带来的东西。
“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着急呢?我都准备放假了,过完年不就开会了吗?”
薛院士笑着拿起了那份资料。
原本他脸上还挂着放松的笑容,可这越是往下看,就越是心惊肉跳。
明明这份资料的页数不多。
可薛院士硬是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看到后面,他表情都沉了下来,眉头紧锁,像是在面临着什么巨大难题。
“这东西你已经见过了?”
“嗯,在我眼前做的测试,思路正确,情况属实,验证严谨,没问题。”
潘院士虽然还有些大舌头。
但还是信誓旦旦地做了担保。
“那你拿着它来我这干嘛?需要我做什么吗?”
薛院士疑惑地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这个东西是岑言做的……”
潘院士就这么半张着嘴。
把岑言的具体情况给薛院士详细地讲了讲。
薛院士听完,半晌没有说话。
他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地重新拿起那份资料,放到眼前仔细看。
放下,又拿起,反反复复。
“嘶……这玩意真是一个16岁的孩子能捣鼓出来的?”
“人家团队都发两篇Nature了,你看你手里的学生,有哪个能跟他比的?”
“发论文也不是不行,就是这年纪,你确定没有任何造假的空间?”
薛院士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主要是你看他之前东西跨度很大,现在过来搞凝聚态,一上手就做这么大成果,这,这实在是不太科学。”
薛院士倒不是不认识岑言。
只是之前岑言做的方向,在他看来,都还属于可以理解的范畴。
可眼前这个项目……
如果没有实验室级别的团队沉淀,能够直接上手就掏出这样级别的成果。
薛院士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把位置掏出来给对方坐了。
哪怕现在对方年纪不够。
再过几年,自己遇到对方,可能都得低眉顺眼地请教问题了。
要知道。
虽然大家都是量子领域,都是凝聚态物理学。
可是潘院士和岑言多少还隔着座山。
薛院士和岑言这方向的未来导向,那可以说是重合度不低的。
正是因为对这方向足够了解。
所以薛院士甚至比潘院士更了解眼前这个项目的含金量。
这东西能是一个16岁少年自己掏出来的,就他妈离谱!
“我知道你想质疑,但你先别质疑。”
潘院士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也知道,在没见过岑言之前,没有和岑言聊过之前。
大概率也是很难相信的。
但岑言这小子身上就有一种魔力。
只要真的跟他深入接触了就会发现,当他再掏出什么成果的时候,你就会莫名的信任他。
那小子身上那种可靠的气质。
根本就不像是16岁孩子,更像是充满朝气和溢出天赋的36岁青壮派科学家。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岑言的身份问题给解决了。”
潘院士伸手把薛院士又放到脸上去的资料摁了下来,说明来意。
“这东西没那么好解决吧?他现在甚至都还不算正规本科生。”
薛院士皱眉说道。
“要是好解决的话,那我来找你干嘛?”
潘院士白了他一眼。
“那你说说打算怎么办?我听听。”
薛院士双手抱胸,准备听听小潘的高见。潘院士比薛院士小几岁,他们两真要严格说起来,也算是学长学弟。
“你要是能帮我这个忙,也不对,我们这是帮国家的忙。我们一起多联系几位老院士,联名写上几封推荐信。”
老潘是个有主意的人。
他这个人敢想敢做。
否则也不会这个年纪就能当上院士,还能成为主导国家专项的负责人。
“如果有足够高的国际学术成果在,还有我们这么多个院士背书,再加上项目启动的重要性和先发性优势。”
潘院士越说眼睛越亮。
他身上那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那部里应该能够批准,特殊的人才就应该按照特殊的章程来。”
薛院士听完,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