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点上。
梁倩是毫无疑问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岑言闻言点了点头。
这倒是比较好的解决方案。
“我们今年的项目有点赶,3月份就需要开始提交申报材料了。我想在申报之前尽可能地准备好,这样……”
岑言挠了挠头,想解释道。
可电话那头的岑爸却只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你说那些我们不太懂,既然你们那边需要忙的话,那我们等除夕那天过去,看看是自己开车还是坐飞机。”
岑爸是一点都不客气。
张口就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不过岑言看了看,这提议是倩姨提议的,但不管是梁晓鸥的外公外婆也好,还是白棠的爸妈也好。
听到了这话,也都是笑着点头认同。
看样子,这个提议。
怕不是家长们早就通过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把位置让让,让我们跟俩闺女多说几句。”
岑妈也凑了过来,把手机从岑爸的手里拿过去,指挥着让岑言靠边站。
岑言也只能照做。
他坐在一旁,看着白棠和梁晓鸥在视频的时候,似乎比平时更有活力和生机,托腮思考着,现在的进度是否太赶。
如果学习和工作的过于机械和麻木,就很容易磨灭了人的创造性。
科研更是如此。
之所以说科研人员的KPI标准会很容易抹杀高水平成果。
核心问题就是在这里。
科研人员的KPI标准要求每个人必须像机器一样,在规定的时间内产出怎样水平的文章。
这样子条条框框的东西。
让年轻的科研人员们,把自己的研究导向全力朝着“能发文章”这个标准前进。
“能发文章”
并不代表着能有真正落地的产出,也并不代表着拥有真正的学术价值。
这只像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文字游戏。
在规定的规则内创作,交上一副或许谈不上满意的答卷。
而人本身的热爱,自我的坚持,甚至是天赋的挖掘。
都不在这一标准的考量范围内。
都不用谈其他学科,就单单材料一门大类之内,存在着无数的细分领域。
而这些细分领域的研究人员有限。
甚至能够专门接收这方面研究的期刊也有限。
这就导致他们的期刊影响因子不高。
所以,哪怕是在本领域发出了最顶级的top期刊,真放到量化标准里,因为小领域期刊发文量少、引用集中,即使影响因子再高,可能也只是一篇二区。
虽然人们常常说。
二区就二区,TOP摆在那里,就代表着学术价值,代表着在领域内的影响力。
可实际上。
等到真的拿出标准来的时候,那些真正在做热爱的领域的学者却会发现。
自己怎么连门槛都不达标了呢?
特别是在国内高端人才不断涌现的情况下,各种门槛标准愈发内卷。
而许多指标,并没有那么着重于领域影响力,而是简单粗暴地量化标准。
这就导致了部分热爱学科,又拥有天赋的学者们,如果想要走上更高的平台,想要拥有更多的资源。
他们就势必放弃自己原本的优势,去加入到拥挤的热门领域里去内卷。
有聪明一些的做法。
就是把自己的小领域成果,去想尽办法地蹭到热门领域的题材。
这样能够在论文要求上达标。
且不说这样的生态环境是否健康。
这就让科研圈子的新生代们会逐渐地缺乏往新领域开拓的精神。
只有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大佬,不用再被KPI和非升即走束缚的教授,他们可以拿着国家专项,去对新领域进行尝试。
可实际上。
每一位能走到功成名就的大佬,他们都已经在自己原本的路线上,打造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轨迹方案。
而同样的轨迹方案,在新的领域里。
或许会有所斩获,亦或许稳定输出,可只要有人细细去品其中成果就会发现,看似创新,实则换汤不换药。
这就让院校的各种创新方向,最后都会变成了想象力比拼大赛。
反而真正能够在承接专项后,对领域完成切实创新,提出常理之外想法的。
更多是企业里的一线团队技术专家。
院校与市场的脱轨。
培养与需求的错位。
本质上,从一开始就源于在学校里的这些枯燥乏味。
说实在的。
岑言其实也并不想这样。
但实验室刚刚草创,他必须要尽快拿出一副满意的答卷,来向京海交大证明自己的绝对价值。
从而能够用高度换长度。
用足够的成果,来缩减漫长的时间,尽可能快地完成实验室资源优势整合。
达成目标后。
实验室的每个人,才有底气和资格来谈热爱与追求。
“岑言?岑言?”
白棠伸手在岑言眼前招了招,她轻声的呼唤,让陷入沉思的岑言回过神来。
“昂?电话打完了吗?”
岑言眉廓微张,直起身子。
“叔叔阿姨说要跟你最后交代一下。”
白棠此时显得格外文静。
或许是因为她的侧脸还在镜头里,被岑言的爸妈用一种难以掩饰的姨母笑注视着。
“哦,好。”
岑言接过电话。
梁晓鸥拿起自己手机订外卖,白棠则是在手机完全递给岑言后,松了口气。
整个人像是充满气的气球瞬间放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随手从一旁的桌底下小柜子里拿出一包薯片。
担心被电话里听到。
所以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蹑手蹑脚地拈着一片往嘴里送。
“嗯,好,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
岑言抬眼看了一下。
白棠眯起幸福满足的笑眼。
“好,你们订好机票跟我说一声,我等等把地址发你们。倩姨来过,她知道位置,嗯,好……”
岑言挂断了电话。
看着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电脑的白棠,他抬手把白棠的键盘往前挪了挪。
“糖糖,你吃东西的时候要注意,不要掉到键盘里,不然到时候脏兮兮呢。”
白棠眨了眨眼,她此时已经双腿盘在了椅子上。
明明是人体工学椅,下面的转轮是会移动的。
可白棠双腿都在椅上,竟然能够保持椅子纹丝不动。
“哦…嚼嚼嚼……那我离远一点点吃…嚼嚼嚼……你要吃吗?”
白棠像是被茧束缚的蛹。
在椅子上蛄蛹了几下,还真把椅子挪到了相对远一点的距离。
又伸着手朝岑言递薯片。
“你们零食不要吃太多了,我点了K记的全家桶,等等吃不完。”
白棠闻言,一直嚼嚼嚼的小嘴一顿。
她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薯片碎屑。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的薯片,又看了看梁晓鸥的手机。
好像炸鸡汉堡确实比薯片更香呢。
可已经在自己手里的,不吃的话,岂不是很浪费?
很是纠结的白棠,眉头微皱,委屈巴巴地看了看岑言和梁晓鸥。
“别看我哈,我就只吃两片。”
岑言摆了摆手。
他可是知道白棠的套路,这丫头如果有更想吃的东西,那就会把手里的东西给身边的人吃。
这样身边的人吃饱了,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我不爱吃薯片。”
梁晓鸥更是冷漠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