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言究竟值不值得。
如果是有机化学，他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天赋，那他们或许会慎重考虑。
可如果是凝聚态物理学的话……
岑言观察着各位主任的表情，从口袋里随手摸出来手机放在桌上，又开口道。
“我知道诸位的疑虑，不过其实我本身更擅长的并不是有机化学，而是材料计算学，欢迎各位对我的能力进行检验。”
岑言态度诚恳。
也没有什么身为当红天才的傲慢。
他的话让主任们表情缓和了一些，可毕竟口说无凭，他们也没有材料计算学出身的。
只不过。
京海交大主任突然一愣，眼前一亮。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好像确实有很高的可信度！他原本对于周志云和岑言的关系还有些摸不准。
现在突然想通了。
主任是信管出身，也算计算机高手。
周志云和岑言的合作并没有完全公之于众，就连岑言的竞赛类题库模型，也是以周志云课题组的名义发布的。
京交主任也不知道这一点。
可现在他知道了。
周志云的女儿在当化学竞赛教练，然后他们团队就莫名其妙的做出了一套题库模型？而且还就是在几个月前？
要知道。
周志云一直都不是很支持女儿当竞赛教练，时不时抱怨过，希望她早点放弃，又怎么可能安排人手去做题库模型呢？
更何况计算机学院那边也没有听过什么风声，没有任何预备，突然就掏出来。
现在看来。
那个东西肯定是岑言做的。
虽然，那东西的技术含量并不算特别特别高，单说代码，周志云手里的博士就没有几个是菜的。
但是，计算机学院的教授们对其评价不低，主要是因为算法思路领先。
其中的筛选的创新推理机制，对对抗样本具备高度容错，在分布偏移下性能衰减可控，是很优秀的原创性模型。
更主要的，是这样的原创性模型具备很强的即战力。
岑言从各处拼凑的模块化内容，反而成了优势。
后期模型想要调整，只需要拆分模块，改变接口内容，就能进行优化增补。
思路上的先进性。
起码领先目前企业十年，领先高校二十年。
当然这也就是这么一吹。
不过京海交大主任并没有把这种猜测和喜悦表现在脸上。
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的在膝盖不断的敲击，缓解着自己紧张的心情。
玛德。
头一回招生招得压力这么大。
“能力检验倒是不用了。”
江东大学主任勉强地笑了笑。
他领来的任务，主要就是想把岑言收入江东大学的化学系。
凝聚态物理学这块。
江东大学并没有什么未来规划。
本身就不是什么强项，也不太可能去围绕着岑言在这一块进行高强度搭建。
一门学科的建设和发展并没有那么容易。
哪怕是普通的学术带头人。
也无法让学校把这样的重任托付到他们的手里。
只有到了可以被称为“大牛”这一级。
打造新优势学科，才有可能性。
“岑言同学，你真的不考虑继续做化学相关吗？就算不做有机化学，其实其他领域也可以，甚至你想做材料也行。”
江东大学主任在做最后的争取。
其实岑言的条件他们能提供。
和其他学校的情况不同。
金陵大学在苏省虽然地位不低，可同城还有南东大学这所985在，苏省徽京的211强校更是多达11所。
二京同在京城，明争暗斗不断，京城顶尖高校的数量更是全国第一。
京海同样是4所985，多方鼎立。
华科院大学则更多与中央对接。
只有江东大学，是这里7所高校中，在本省掌控力最强的大学。
也是山头最多的。
江东大学甚至能直接左右省内高校的建设计划。
“或许这些未来我会涉足。”
岑言朝着江东大学主任微微一笑。
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好吧。”
江东大学主任也很是果断，叹了口气。
“这场竞争我们放弃，岑言同学预祝你能够进入到自己心仪的高校。”
既然选择放弃，那就更不必交恶。
江东大学主任利索地站起身来，走到岑言面前。
“期待未来我们能和你有所合作，如果你之后有考虑进入高校任职的话，我们也随时欢迎。”
或许是因为放弃，浑身的压力卸掉。
江东大学主任看起来放松和气很多。
“好，感谢您对我的支持，有机会一定合作。”
岑言也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伸手不打笑脸人。
科研人脉圈嘛，没事就要多经营。
“诸位，你们加油，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江东大学主任临走前，还笑着和剩下的六位主任招了招手。
早淘汰或许也不是坏事。
他走之后，会议室里又沉闷了一些。
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却并不轻松。
因为他们现在需要说服的是岑言。
“岑言同学。”
这次开口的是华科院大学主任。
他笑眯眯的看着岑言。
“如果你愿意服从安排，我们有着最好的凝聚态物理学学习环境，也有庐州微尺度物质科学国家实验室作依托，两位院士亲自带队，经费充裕，奖项无数。”
华科院大学主任所说的条件极好。
哪怕是京城京华，也未必能够掏出超越这一个的学科条件。
“服从安排也不是什么坏事，你一进学校就能直接进院士团队，不好吗？”
如果自己是岑言。
那根本就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高二就能直接进入华科院大学，和少年班待遇相差无几，直接成为院士弟子，更是能打好坚实的科研背景和人脉基础。
除了无法名义上独立出来做研究。
没有什么坏处可言。
毕竟，就算是在院士团队里，也不代表不能做自己想做的研究。
但……
“您说得确实很好，我也相信贵校的凝聚态物理学拥有很强的优势。”
岑言的脸上有些遗憾。
“但我真的很需要独立研究资格。”
看见华科院大学主任自信满满的脸上闪过错愕。
岑言叹了口气。
“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可能我的思路上和路线和传统科研会有一些比较大的偏差，我也更希望能在技术层面和研究方向多依靠自己。”
这话出来，大家都明白。
岑言并不想经过漫长的培育期。
他并不想去接谁的班。
而是想要直接成为即战力，从现在就开始以自己的旗号组建团队。
野心昭然若揭。
对于一位潜力十足的科研人来说，有野心是好事。
但华科院体系并不太喜欢太早展露出这种野心的年轻人。
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