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棠就是那种得过且过，只要能及格就行的性格。
她简直是在浪费她的天赋。
她几乎集合了梁晓鸥想要摒弃的所有特质。
如果没有岑言的话。
梁晓鸥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跟白棠这样性格的人有所交集。
但慢慢的，她发现。
白棠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的心思比想象中、表现出来的还要细腻，她确实容易怯场，容易恐惧，但是她又总是有自己的方式去表达。
一个很神奇的少女。
像一个黑洞。
但却让人很有探知欲。
梁晓鸥更想要摸清楚的是，她发现白棠似乎很喜欢岑言，上次在白棠的家里，白果果的童言无忌，差点扯下那层纱。
不过也不知道岑言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又把那层纱重新挂了回去。
真是别扭的人。
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
有那么难么？
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直接告诉岑言，自己喜欢他吧？
当然，这是在真的喜欢的前提下。
梁晓鸥认为。
自己现在看待岑言的视角，很像是当时看待周妍一样。
他是自己憧憬的人，想成为的模样，应该更多的是一种幕强的崇拜和感激吧？
是这样的吧？
梁晓鸥收起心中的思绪。
她静静地注视着白棠，她确信自己方才那种场景，确实是没有去按照岑言的事件去考虑过与人相处的处世之道。
白棠。
这个社恐的社交苦手，却行动了。
她到底哪里来的勇气？
两个少女之间的沉默像彼此关联的通讯信号，一方不动，另一方也不动。
只能感受到被空气介质干扰的杂音。
夜里吹拂的凉风。
顺着走廊两侧的白墙攀延，吹起少女的发梢，也吹破了这片平静。
“我……”
白棠抬起手来，轻轻捋了捋被吹乱的散发。
“我只是做一点我能做的事情，岑言已经为我……我们做了很多了，我不想再给他带来多余的困扰。”
白棠说完，轻咬着下唇。
梁晓鸥面色平静，一如她所料。
只不过她并没有预料到白棠的下一句话。
“如，如果你会觉得刚刚那种情况是被我裹挟的话，我，我可以帮你付那…”
“哈？”
白棠的低糯声让梁晓鸥觉得刺耳。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吗？”
梁晓鸥英眉斜竖。
下意识地双手抱胸，脸色不虞。
“不，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不开心。”
白棠被梁晓鸥的应激反应一惊，连忙下意识想要解释自己的用意。
“你就觉得我那么容易不开心？”
梁晓鸥语气不善的说道。
“昂……”
白棠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梁晓鸥。
“不是吗……”
“我哪有？”
她的眼神让梁晓鸥一愣，借着月光映在教室被窗帘遮蔽的窗户上能看见自己的镜像，梁晓鸥与镜像中那英眉冷竖，嘴角平平，眼神凌厉的少女一对视。
梁晓鸥霎时脸色微红。
“我，我就是习惯性这样，不代表我会生气，有些人…有些人天生就是这种表情，你不要总是那么误会我！”
梁晓鸥解释道。
白棠抬眼悄悄看着眼前解释的少女，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不误会。”
梁晓鸥也收回眼光，看着眼前清冷却意外有些天然呆的少女，也一时无言。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还说你们哪里去了？走吧，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岑言从集训室里出来，到办公室里看过，又折返回来，听到走廊尽头说话声，才看到这两姑娘躲在这乌漆抹黑的角落里聊天。
“哦，好，来了。”
梁晓鸥提高声量，应答道。
“好，好……”
白棠已经小碎步悄咪咪地跟上岑言。
三人背着书包慢悠悠地下了科技楼。
原本岑言还问周妍要不要一起走，可心情大好的周老师准备回办公室里趁热打铁，整理后续省赛集训的计划。
“嗐……”
偌大的集训室里，只留下了周妍一个人收拾着演示桌上的文件。
再明亮的灯光也无法将空无一人的屋室晒暖。
周妍有些感慨地出声，看着教室。
“原本还以为要在这边当很多年的教练，连职业生涯都规划好了。”
周妍轻声呢喃道。
“没想到变化会这么大呀。”
化竞队全队过线这种事情，给周妍带来的冲击不小。
那种缺乏实感的不真实。
让她很是唏嘘。
自己梦想着努力着靠着自己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因此不想依赖父亲的关系，想要堂堂正正地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到头来。
还是用上了父亲的关系，竞赛队的成功也并非是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
或许自己也应该有所改变吧？
光靠着一腔热血和过去学习的经验，完全不足以支撑自己走向更远的未来。
她在岑言这个学生的身上。
学到了不少，也明悟了不少。
等到把这一届竞赛生带完，亲眼看着岑言和梁晓鸥他们走进自己曾经极为渴求的殿堂之中，完成自己曾经的梦想。
自己的教练生涯应该也算圆满了。
人不能在年少的时候遇见太惊艳的人。
当老师也是同理。
如果刚当老师没多久，就遇到了最好的学生，那之后的时光，就只剩下缅怀。
周妍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再度回望了一下空荡的集训室。
她都不敢想在这之前，化竞队差点濒临解散。
真好啊。
关上灯。
周妍回到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等他坐下来喝口热水，她的手机就响了。
有些诧异的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周妍随手接通，扬声器外放，自己整理文件。
“喂？妍妍，想爸爸了没有啊？”
“不想，忙着呢。”
周妍浅笑着说道。
“说不想就是想，怎么？你们化竞队市级联赛的成绩应该出来了吧？有岑言那个题库模型，成绩应该不错？”
周志云笑着问道。
“嗯，是挺好的。”
周妍轻声说道，看着眼前岑言卷子的复印件，江州市的竞赛算半正规。
市级联赛的卷子原件需要留存在组委会代表手里进行存档。
但为了地方竞赛水平的提升。
又会把复印件交给各个学校的教练们，让他们回去好好给学生复盘一下市级联赛的考核要点和失分点。
她在找岑言说可能会有分歧的问题。
“全队都过线了。”
周妍专注地翻阅试卷。
“这么厉害啊，不愧是妍妍，干一行行一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