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恢复正常。
所有人都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阮文流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陈氏秋的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安南守秘处的人,没有一个敢再动。
而宋禾——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嚣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然后——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咳……”
他挠了挠头。
“那个……我说的是我家老爷子……不是您……”
没有人回应他。
但大厅里,似乎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
“哼。”
陈氏秋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大步离去,头也不回。
安南守秘处的人如蒙大赦,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出。
只剩下阮文流一个人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沈明看着他,嘴角的冷笑压都压不住。
“阮副局长,您还有事?”
阮文流张了张嘴。
然后——
他忽然转身,从身边一个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他走回来,双手递上。
“送、送刀。”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贵国人员的……个人物品。之前……误会。”
花阴上前一步。
他接过包裹,打开。
两柄刀,静静躺在里面。
唐刀。武士刀。
他抽出唐刀,秋水般的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收刀归鞘。
他看着阮文流。
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句话:
“下次快点。”
阮文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使馆大门。
身后——
哄堂大笑。
宋禾笑得直不起腰。
黄绾绾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抖个不停。
张狂的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沐清风摇了摇头,笑意却藏不住。
沐素雪站在楼梯口,抱着手臂,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
花阴——
他只是把背包侧背在身后,调整了一下背带。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双淡漠的眸子里,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
使馆大门外。
阮文流站在夜色中。
身后的大门已经关上。
但里面的笑声,依旧清晰地传出来。
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些笑声。
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嘲讽。
听着那些……
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轻蔑。
他的拳头握紧了。
又松开。
握紧。
又松开。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忽然想起年轻时读过的那些书——那些关于龙国的书。
有一个成语,他一直不太理解。
夜郎自大。
现在他理解了。
他们费尽心思的试探、施压、刁难——
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从头到尾。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小楼。
那笑声还在继续。
他转身,大步走进夜色。
身后,使馆的门,紧紧闭着。
他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
笑交趾国。
笑他们这些年的自以为是。
但他没有笑出来。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因为他知道——
那个声音的主人,那个“三十六岁”的法则境强者,或许正在某处看着他。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不敢做。
第34章 画家故居
驻交趾国大使馆,会议室,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房间,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纹。
五个人围坐在长桌旁,盯着桌面中央那幅褪色的油画。
画框边缘的家族徽记,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研究一上午了,”宋禾揉着眼睛,“谁能告诉我,这破画除了能当幻境核心,还有什么用?”
张狂冷冷道:“你研究了一上午?你明明睡了一上午。”
“我那是闭目养神!”
“呼噜打得像杀猪。”
“你——!”
“好了。”沐清风打断他们,目光落在油画上,“灵力波动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的它,就是一幅普通的旧画。”
黄绾绾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桌面,盯着那幅画。
“可是……它之前那么厉害,能困住那么多人……总不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吧?”
花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画。
确切地说,是看着画框边缘那个繁复的徽记。
藤蔓缠绕,中间一个变体的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