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生生的。
像是昨天刚画的。
而画框的边缘,刻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卧……槽……”
宋禾的嘴张成了O型。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在张狂身上,又弹回来。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
沐清风眼神凝重,金玉龙武战甲已经覆盖了关键部位。
黄绾绾抓紧了锦纱,小脸煞白。
张狂的四剑已经完全出鞘,剑意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唯独花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画像。
那双平静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一男一女的面容。
沉默。
就在这时——
音乐声从楼下传来。
悠扬。舒缓。带着旧时代舞会特有的矜持与暧昧。
是小提琴和钢琴的合奏。
有人在弹。
有人在拉。
有人……在跳舞。
五人对视一眼。
宋禾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哈……”
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真他妈撞鬼了兄弟们。”
没有人笑。
没有人说话。
只有楼下传来的音乐声,和那股甜腥味一起,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花阴抬着头,看着那幅油画。
那一男一女依旧在画里微笑。
片刻后。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很浅。
很淡。
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
“走吧,诸位。”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刻在每个人耳边。
“这是主人家在邀请我们。”
说完,他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
他抬手,将墙上的画框轻轻摘下——动作小心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转身,推开那扇刚才关闭的门。
走出去。
门外,不再是那条破旧的走廊。
是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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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二楼,阳台。
花阴站在阳台边缘,俯视着下方。
一楼大厅已经完全变了样。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墙壁上的烛台燃着真正的火焰。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银器、鲜花、和各色叫不出名字的美食。
人们在跳舞。
穿着旧时代礼服的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在音乐声中优雅地旋转。裙摆飞扬,皮鞋轻点,笑声和低语混成一片热闹的喧嚣。
没有人看他们。
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
宋禾、张狂、沐清风、黄绾绾陆续从门后走出,站在花阴身后。
四人都沉默了。
因为眼前这一幕,太美了。
美得不真实。
美得让人后背发凉。
“这就是……”黄绾绾喃喃道,“一百年前的样子?”
没有人回答。
花阴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下方那些跳舞的人影,目光最终落在舞池中央——
那里,有一对男女。
男人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女人一身华贵的缎面长裙。
正是画里的那一对。
他们正相拥而舞,动作娴熟,配合默契,仿佛跳了无数遍。男人的手轻轻揽着女人的腰,女人的头微微靠在男人肩上。他们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活生生的。
比他手里的油画还要真实。
花阴没有犹豫。
他抬起手,对着下方轻轻挥了挥。
没有人回应。
那些跳舞的人,依旧在跳舞。音乐依旧在响。笑声依旧在飘。
仿佛他只是空气。
“有意思。”
花阴轻声说。
然后——
他一步跨出阳台。
直接跳了下去。
“花阴——!!!”
宋禾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只见那道身影在半空中轻轻调整姿态,落地无声,稳稳站在了舞池边缘。
没有人在意他。
他穿过那些跳舞的人影——有人从他身边擦过,裙摆拂过他的裤腿,却没有任何人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向舞池中央。
走向那对相拥而舞的男女。
二楼阳台上,四个人屏住了呼吸。
“他……他要干嘛?”黄绾绾的声音在发抖。
沐清风眉头紧锁,手已经按在栏杆上,随时准备跳下去。
张狂没有说话,但他的剑已经握紧。
宋禾咽了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疯子……”
舞池中央。
花阴在那对男女面前停下脚步。
他们依旧在跳舞,依旧没有看他。
他举起手中的油画,对着那个男人的脸。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那一瞬间——
音乐停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舞步,所有的笑声——
全部停了。
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跳舞的人,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凝固在原地。
像一群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
那个男人缓缓转过头。
看向花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