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有东西。
很多东西。
它们活着,呼吸着,散发着强弱不等的灵力波动。
有些波动熟悉,是妖兽。
有些则完全陌生,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感。
异族。
他想起李老之前提过的词。通过空间裂隙入侵的域外生物。
“到了。”
孙伯龄停在一扇巨大的观察窗前。
花阴走上前,看向窗内。
那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封闭空间。
墙壁是某种银白色的合金,布满密密麻麻的灵纹。穹顶悬挂着数十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能量源,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空间里——
关押着东西。
一头身长超过五米的黑色虎形妖兽,趴伏在角落里,通体缭绕着暗紫色的雾气。它的眼睛是竖瞳,金黄色的,死死盯着观察窗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呼噜声。
一头通体冰蓝、形如蜥蜴、却有四只眼睛的生物,倒挂在穹顶的合金横梁上,四肢的利爪深深刺入金属。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冰冷的蓝。
一头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甲壳、形似放大了无数倍的螳螂、前肢如同两柄镰刀的异族,静静立在场地中央。
它没有头,或者说,它的头就是胸腔上的那团不断蠕动的肉瘤。肉瘤上,裂开三道细缝,像眼睛,正一眨一眨地盯着这边。
还有更多。
角落里,阴影中,甚至地面之下——花阴能感知到,这间囚室的底部,还有东西在缓慢蠕动。
孙伯龄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内那些凶恶的、造型独特的生物,嘴角缓缓升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像一个老饕站在满汉全席前。
“怎么样?”
他侧过头,看着花阴。
“喜欢吗?”
花阴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内那些东西。
那双淡漠的瞳孔里,倒映着妖兽的狰狞、异族的诡异。
但没有恐惧。
也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
平静的审视。
孙伯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重新投向窗内。
“知道它们是什么吗?”
他指着那头黑色的虎形妖兽。
“幽冥虎,A级巅峰,差一步就晋升S级了。两年前从西北边境抓回来的,杀过我们十七个人。”
指向那头冰蓝色的蜥蜴状生物。
“霜息兽,不是本土物种。从空间裂隙里爬出来的,B级,但难缠。它的体液能腐蚀大部分灵纹,是个宝贝。”
指向那无头的螳螂形异族。
“虚空螳螂,异族里比较常见的品种。这一只是A级,比你在幽城杀的那只碧刃螳螂高好几个档次。它的镰刀,能切开绝大部分A级妖兽的鳞甲。”
他收回手,侧过身,正对着花阴。
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花阴。”
他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苍白迷蝶】是什么吗?”
花阴沉默了一秒。
“……异能。”
“异能?”
孙伯龄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也对,对于你们这一代人来说,它确实只是异能。登记在册,评级为S,能力是吞噬和转化——听起来挺厉害,但也就那样。”
他顿了顿。
“但你知道,在更早的时候,它叫什么吗?”
花阴看着他。
孙伯龄缓缓吐出四个字:
“苍白之噬。”
花阴的瞳孔微微收缩。
孙伯龄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没听说过。”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窗内的囚笼。
“远古时代,灵气刚复苏那会儿,这天地间到处都是妖兽、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时候的人类弱得很,被当成食物,被当成奴隶,被当成玩物。”
“直到后来,出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起初,它们很弱小。但它们能吃。”
“吃妖兽,吃灵宝,吃一切有灵的东西。吃了之后,就能获得那些东西的能力。吃了多少,就能变得多强。”
“那些东西,就是‘苍白之噬’。”
孙伯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敬畏。
“后来,人类站起来了,妖兽被打服了,其他种族也被杀绝了。那些东西,也就消失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消失吗?”
“因为它们活生生的吃出了一个末法时期,灵气衰退,它们无法繁衍,无法生存,最后——绝种了。”
他转过头,看着花阴。
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但现在,又出现了。”
“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花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孙伯龄。
孙伯龄一字一句地说:
“意味着,只要你能成长起来——你就是能结束一个时代的人。”
话音落下。
囚笼里,那头幽冥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虚空螳螂的镰刀轻轻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霜息兽呼出一口寒气,在合金地面上结出一层薄冰。
它们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孙伯龄没有理会它们。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窗内那些凶恶的生物。
“这些东西,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他侧过头,看着花阴。
“吃了它们。”
“获得它们的能力。”
“你将成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期待。
“继我这个老家伙之后,龙国特管局——新一任的,最锋利的刀。”
他伸出手,重重拍在花阴肩上。
那手劲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孩子。”
他看着花阴的眼睛。
“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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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内那些妖兽和异族。
它们也在看着他。
幽冥虎的金色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安。
虚空螳螂的三道眼缝微微眯起,那肉瘤状的躯体轻轻颤抖。
霜息兽呼出的寒气,比之前更浓了。
它们在恐惧。
孙伯龄察觉到那些生物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看,它们怕你。”
“不是怕现在的你。是怕你体内的——”
他指了指花阴的胸口。
“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