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花阴会在沐清风刚刚展现更强形态后不久,就主动选择放弃。
是后力不济?
还是……不想在第一次测试中就暴露全部底牌,或者引起不必要的过度关注?
又或者,他体内真的存在某种隐患,导致无法长时间维持高强度消耗?
秦武阳没有多问,只是将这一点记在心里。
花阴走出能量舱后,默默走到一旁,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闭目快速吸收,补充几乎耗尽的灵力,同时平复着体内因灵压冲击和异能剧烈运转而再次蠢蠢欲动的“饥饿感”。
刚才的测试,为了维持那种高效的“化解”,他消耗的灵力远超旁人想象,甚至不得不短暂动用了一丝吞噬本能来转化部分混乱能量,这才支撑到现在。
倒不是不能继续。
而是继续下去,他担心会失控。
沐清风又在舱内坚持了约三分钟。
金龙虚影在越来越强的灵压下逐渐黯淡,最终,他也达到了极限,战甲虚影消散,金龙隐去,脸色微微发白地走了出来。
“沐清风,出局。坚持时间,六十四分二十秒。”
秦武阳宣布了最终成绩。
“上午的测试到此结束。”
秦武阳看了看时间,“你们的表现……马马虎虎吧。去吃饭吧,补充能量。下午两点,同样在这里集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进行一场简单的切磋交流赛。”
“规则很简单,不许故意致残致死,其他随意。让我看看,你们的实战水平,是不是像抗压测试一样‘各有千秋’。”
说完,他不再理会五人,转身大步离去。
秦武阳一走,训练场的气氛顿时松了一些。
宋禾第一个恢复活力,虽然累,但吃饭的劲头十足,咋咋呼呼地就要拉着花阴一起去食堂:“走走走,花阴,饿死我了!”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诶,你刚才真行啊,坚持了那么久!咋后来不跟那姓沐的拼了?”
他自来熟地又想勾肩搭背。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宋禾扯开。
是张狂。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狭长的眼眸直视着刚刚结束调息、睁开眼的花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剑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战意。
“花阴。”张狂开口,声音冷冽,“下午,我们俩试试?”
他显然对花阴在抗压测试中那种独特的、甚至有些“滑不留手”的表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迫切想在实际交手中验证一下。
宋禾被扯得一个趔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本来对张狂那副冷脸就有点不爽,现在又被当众扒拉开,面子上挂不住。
“张狂!你他妈什么意思?”
宋禾梗着脖子,瞪着张狂,“这么牛逼吗?想打架?行啊!下午咱俩先试试!老子正好手痒!”
他撸起袖子,一副立刻就要干架的架势。
黄绾绾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副“打起来打起来”的看戏表情。
沐清风则站在稍远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润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
而花阴,缓缓站起身,将手中已经变得灰白的废弃灵石收起。
他看了看战意盎然的张狂,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宋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下午的切磋,还没开始,火药味已经弥漫开来。
第6章 【四时符剑】VS【碎岳锏】
面对张狂直截了当的邀战,以及宋禾怒气冲冲的插话,花阴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睑,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他看向张狂,瞳孔里映不出多少情绪,声音也是一贯的冷澈:“可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战意勃发,仿佛只是在答应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这简短的“可以”二字,却让张狂眼中审视与战意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些。
他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不再多言,转身就朝食堂方向走去,仿佛刚才的邀战只是订下了一个下午茶约。
“喂!花阴!是我先说要跟他打的!”
宋禾不干了,凑到花阴面前,指着张狂的背影,“这小子太狂了,我得先杀杀他的威风!”
花阴看了宋禾一眼,语气依旧平淡:“秦部长说了,下午是切磋交流赛。”
言下之意,谁和谁打,或许并不完全由他们自己决定,或者,总有交手的机会。
宋禾愣了一下,挠挠头:“也是……那行!下午我第一个举手,点名跟他打!”
他重新振作起来,对着张狂已经走远的背影挥了挥拳头,然后又转向花阴,压低声音,“不过花阴,说真的,那家伙的异能,从上午的观察看起来邪乎,你下午要是对上他,小心点。”
花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也迈步向食堂走去。
黄绾绾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花阴的侧脸:“花阴同学,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沐清风拼到底呀?我觉得你还能坚持的!”
花阴没有回答,只是脚步略微加快了些。
沐清风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几人的背影,脸上的温润笑容加深了几分,眼神若有所思。
下午两点,一号训练场。
五人准时集合。
秦武阳已经等在那里,身后多了几位穿着白色制服、显然是医疗和记录人员的身影。
“规矩上午说过了,不再重复。”
秦武阳目光扫过五人,“谁先来?”
“我!”
宋禾几乎是吼出来的,猛地向前一步,举起手,生怕被人抢了先。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张狂,抬着下巴,挑衅似的挑了挑眉,“张狂!敢不敢第一个上?让小爷我领教领教你这求道观的高徒有什么手段!”
张狂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与宋禾相对而立。
他对宋禾的挑衅毫无反应,仿佛对方只是一块需要劈开的木头,眼神却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站在队列中的花阴。
“好,第一场,宋禾对张狂。”
秦武阳挥手示意场地清空,能量屏障升起,“开始!”
“哈!”
宋禾大吼一声,先发制人!
双脚踏地,训练场特殊材质的地面都发出沉闷回响。
他双手虚握,那两柄乌黑沉重的【碎岳锏】瞬间凝实,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一左一右,朝着张狂当头砸下!
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锏风呼啸,气势惊人!
张狂眼神一凝,面对这雷霆万钧的双锏合击,他不退反进,身体以极其细微的幅度侧移,同时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春生!”
一柄剑身缠绕嫩绿藤蔓、散发着盎然生机的灵力长剑倏然浮现,并非硬挡,而是剑尖轻颤,点在双锏力道衔接最微妙的一点!
春剑之意在于“生”与“缠”,这一剑并未完全化解宋禾的巨力,却巧妙地将其力量引偏、分化,同时剑身上的藤蔓虚影顺势缠绕向锏身,试图迟滞其攻势。
宋禾感觉双锏像是砸进了一团坚韧的棉花里,力量被卸去三成,还被无形的柔韧之力牵扯。
他怒喝一声,肌肉再度贲张,蛮力爆发,硬生生震开藤蔓纠缠,双锏变砸为扫,横扫千军!
“夏长!”
张狂身影飘忽后退,第二柄赤红如炎、灼热逼人的夏之剑悍然斩出!
这一剑充满爆发性的酷烈,正面硬撼横扫而来的双锏!
轰!
锏剑交击,爆发出炽热的气浪和刺目的光芒!
宋禾身形一晃,张狂则借力向后滑出数米,脸色微变。
夏剑的炽烈与宋禾的蛮力正面碰撞,谁也没占到绝对便宜。
“秋收!”
张狂稳住身形,第三柄金黄璀璨、带着肃杀收割之意的秋之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宋禾侧面,剑光如镰,直取其腰肋!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宋禾战斗直觉惊人,反应极快,左锏回防,险之又险地格开秋剑,但右臂空门已露。
“冬藏!”
第四柄冰蓝剔透、寒气四溢的冬之剑如鬼魅般刺向宋禾露出的右肩!
剑未至,凛冽的寒意已让宋禾手臂一僵。
“给我破!”
宋禾怒吼,不顾右肩寒意,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左锏,以攻代守,朝着张狂本体狠砸过去,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张狂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宋禾如此悍勇。
冬剑疾点,在宋禾右肩留下一点冰霜,随即四剑齐收,身形疾退,险险避开那记搏命重锏。
两人再度拉开距离。
宋禾右肩活动了一下,冰霜碎裂,但动作明显有些迟缓,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眼神却越发凶狠。
张狂气息也略有起伏,四剑环绕,神色凝重。
宋禾的力量和悍勇超出了他的预估,那种不顾自身、以伤换伤的打法,让他精妙的四时剑意难以完全施展。
接下来的战斗,进入了更加激烈而胶着的阶段。
宋禾将【碎岳锏】的狂暴力量发挥到极致,双锏挥舞,如同人形暴龙,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意味,逼得张狂不得不频频以夏剑硬撼,以春、秋、冬三剑配合,进行精妙的卸力、牵制与反击。
张狂的剑法精妙,四时轮转,生生不息,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并予以还击,但宋禾那身蛮力和顽强的斗志,让他总是能在劣势中强行扳回局面。
场中锏风呼啸,剑气纵横,能量碰撞的爆鸣不绝于耳。
黄绾绾看得小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
沐清风面带微笑,但眼神专注,分析着两人的招式与破绽。
秦武阳面无表情,只是偶尔在记录板上划动几下。
花阴静静地看着,瞳孔中倒映着场中激烈的光影。
他在观察张狂的四时剑意流转,也在观察宋禾力量爆发的节奏与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