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这护道人,当得是不是挺失败的?”
赵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李嗣源的背影。
李嗣源继续道:
“从幽城开始,我就看着他。一路护着,一路教着。我以为,我能带他走一条正路。”
他顿了顿。
“结果呢?他选了孙老。选了那条杀伐路。”
赵老轻轻叹了口气。
“小李,这不是你的错。”
李嗣源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我还是……”
他说不下去。
赵老推动轮椅,来到他身边。
他也看着窗外。
看着那辆已经消失在街角的车。
“小李,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轻。
“那孩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你能护住的。”
李嗣源看着他。
赵老继续道:
“他太狠了。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那种狠,不是你能教的。是他自己,从他自己人生那个烂泥坑里爬出来时,自己长出来的。”
他顿了顿。
“你给他的,是根。是让他不会在杀伐中迷失自己的根。”
他抬起头,看着李嗣源。
“这就够了。”
李嗣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还有一丝欣慰。
“赵老,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赵老白了他一眼。
“我一直都会。只是懒得跟你说。”
李嗣源摇摇头,重新看向窗外。
那辆车,已经彻底消失了。
“小花……”
他轻声说。
“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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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京国际机场,专用停机坪。
公务车直接开到了停机坪边缘。
一架银灰色的高速飞行器静静停在那里,舷梯已经放下。
沈轻舟率先下车,站在舷梯旁。
花阴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架飞行器。
北方的天空,遥远而苍茫。
他收回目光,踏上舷梯。
沈轻舟跟在他身后。
舱门关闭。
飞行器垂直升空,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方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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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防线,新兵驻地,下午两点。
这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光秃秃的荒原。风很大,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营房的窗户呜呜作响。
宋禾正蹲在一间狭小的宿舍里,往床铺上铺褥子。
房间不大,两张床,现在只住了他一个。另外一张还空着,光秃秃的床板上落着一层薄灰。
他把褥子铺好,又拍了拍枕头,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小窝。
“还行,比我想象的好。”
他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军装的觉醒者探进头来。
“宋禾!又来新人了!上头通知,去机场列队欢迎!”
宋禾一愣。
“新人?不是就我一个新人吗,哪来的新人?”
那人摊手。
“我也不知道。反正命令下来了,让你去。”
宋禾挠了挠头。
“行吧行吧,这就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那人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嘀咕:
“谁啊这是?这么大的排场,还让我去列队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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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地简易机场,下午两点半。
说是机场,其实就是一片平整过的空地,铺了几块金属板,画了几道白线。周围是一圈铁丝网,远处能看到几个瞭望塔。
此刻,空地上已经站了一排人。
二十来个士兵,穿着厚厚的冬装,站得笔直。
宋禾被安排站在最前面,手里还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新战友”几个大字,也不知道是谁临时用油漆刷的。
他举着牌子,缩着脖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这什么破地方……冷死个人……”
他小声嘟囔。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宋禾抬头。
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迅速变大。
那是一架银灰色的飞行器,机身上印着特管局的标志。
它缓缓下降,稳稳落在空地上。
舱门打开。
舷梯放下。
两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先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整齐的深色制服,身姿挺拔,面容清秀。
宋禾眨眨眼。
“这谁?”
然后,他看到第二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
苍白的脸,清瘦的身姿,腰间挂着两柄刀。
他从舷梯上走下来,步伐沉稳,对周围的寒风似乎毫无感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欢迎的人群。
然后——
落在宋禾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宋禾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手里的牌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嘴张得老大。
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艹!!不会吧!!”
他来之前,才和沐素雪说了,自己要去一个没有白蝶,没有他们的地方。
还说让沐素雪转告白蝶一句话,说什么下次见面自己肯定不比他差。
这……这算不算是打脸了?
他原本还打算自己偷偷努力一波,好一鸣惊人呢。
花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