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
白夜冷笑一声。
“怎么看?那小子是我带出来的。他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那异能,确实邪性。吞噬,掠夺,转化……说出去,是挺吓人。”
他顿了顿。
“但他是那种人吗?他会无缘无故去吞噬别人?他杀的那些,哪一个不是要杀他的?”
刘振国没有说话。
白夜转过身。
“局长,我知道这事不好办。上面肯定有压力,舆论那边也不好对付。”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但我得说一句——”
他没有回头。
“那小子,心不坏。他的那颗心,只能捂着,不能寒着。”
“要是连自己人都怀疑他,那他真的会疯。”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刘振国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嗯。”
“我想帮他一把。”
“对,那孩子。”
“好,谢谢。”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渐暗。
---
镇南关,病房,傍晚六点。
花阴还在昏睡。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那些铺天盖地的舆论。
不知道那些质疑和指责。
不知道那些为他奔走的人。
他只是安静地躺着。
眉头微微舒展。
嘴角,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床头,那个果篮还放着。
窗外的夕阳,洒在他苍白的脸上。
一切,都很安静。
而在病房外——
迎春意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孙老刚刚发来的消息:
“人,我保定了。谁动他,我动谁。”
迎春意笑了笑。
收起手机。
看着病房的方向。
“小子……”
他轻声说。
“你命真好。”
第65章 心魔
镇南关,病房,深夜。
花阴觉得自己在坠落。
没有尽头的那种坠落。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他就那样一直往下掉,往下掉,往下掉——
然后,他落地了。
不是摔在地上。
是落进了一片虚无里。
他抬起头。
四周,是无尽的白。
白的刺眼,白的空洞,白得让人心慌。
然后——
一个人影,从白色中走出。
中年男人,满脸横肉,穿着破烂的衣衫。
A级。蕴灵境巅峰。那个在山林里被他抓住头颅、活生生吞噬的男人。
他看着花阴。
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
“你……还记得我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阴森,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把我……吸干了……”
他伸出手,指着花阴。
“我的妻儿,还在等我回家……我死了,他们怎么办?你替我想过吗?!”
花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那男人继续逼近。
“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他的脸开始扭曲,血肉开始剥落,露出森森白骨。但那白骨还在走,还在逼近,还在用空洞的眼眶盯着花阴。
花阴后退一步。
但他身后,又出现了另一个人。
那个女S级。紫色紧身衣,苍白的脸,眼角还有那几道血泪。她的腹部有个巨大的伤口,内脏曾经流了一地——那是被他一刀横斩的结果。
她站在花阴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那个男人的嘶吼更让人心寒。
“我的异能。我的修为。我的命。”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点在花阴的额头上。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你的异能有我的一半。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
花阴浑身僵硬。
他转过身,想逃。
但面前,又出现了一个人。
阮明轩。
焦黑的身体,破烂的衣衫,只剩一架白骨,却还站着。他被钉在峭壁上的样子,花阴记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就站在花阴面前。
那双空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他。
“你……赢了吗?”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杀了我,但你也杀了我交趾国整整一代人。”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会成为英雄?”
他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等着吧……会有无数人来找你报仇……他们会像我一样,拼了命地杀你……你会永远活在恐惧里……永远……”
花阴捂着耳朵,蹲下身。
“闭嘴……闭嘴……”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
越来越多。
他抬起头——
周围,站满了人。
那些被他杀死的觉醒者,那些在河内城北郊被天火烧死的士兵,那些在谅山城死于他刀下的追兵,那个被他吞噬的A级,那个女S级,阮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