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烦死了。”
温圆站起身,跟她去到隔壁包厢。
她一进去,温玲就把门给关上了。
温圆直愣愣地盯着她,显得非常警惕。
温玲皱眉:“你不叫我?”
“姑。”温圆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温玲点点头,走到包厢的窗户边,一把将窗帘拉开,然后打开窗户,冷气骤然袭来,冷飕飕的。
温圆心里咯噔一下,忙问:“你干什么?”
温玲头也不回地道:“你爸今年快四十了,从警快二十年了,跟歹徒搏斗,挨了两刀,追捕逃犯,腿上挨了子弹。
你妈受不了你爸早出晚归,觉得他赚钱少,还天天不着家,所以扔下你爸和你,去了南边,这些年,她对你爸和你不闻不问。
你爸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升了副局,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不想见着他好,你威胁他,说他敢再婚,你就跳楼,来,我把窗户打开了,你来跳。
你放心,你姑姑我是法医,对了,你太爷爷也是法医,跳楼死了的,我见过太多了,这是三楼,高度不够,你一会儿跳的时候,记得用脑袋着地,免得落下残疾。
来……”
温玲站在窗户边,向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圆一下子愣住:“不是,这关你什么事情?”
“你爸是我哥,你说关不关我的事情?还有,你爸喜欢的那个阿姨,跟我关系挺好,你要拆散他们,我肯定是不答应的。”
温圆忍不住退后两步:“我、我……”
“温圆,你爸很难,知道吗?他一直在乎你的感受,这些年他小心翼翼地对待你,生怕给你带来困扰。
但他也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是你亲妈不要你们,不是你爸的错!
你爸以前受伤,差点死掉了,你妈都不陪在他身边,让他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不说,还嫌弃他,也不管你,自己离开了家,能怪谁?怪你爸?”
温圆不说话,冷着脸。
温玲从兜里掏出一摞照片,扔在饭桌上:“来,你自己看看,这是你爸当时追捕逃犯,先后两次受伤,做手术时拍的照片,你自己看看,你好好看看,他当时的样子!”
散落的照片里,是温和颂腹部血淋淋的刀伤,一刀划破了肚皮,一刀插进腰腹,他满头大汗,咬着牙,紧紧地握着拳。
护士正在给他缝合伤口,那伤口触目惊心。
另外一些照片,是温和颂肩膀中弹,护士取子弹的照片,他坐在床边,右手紧紧地抓着输液架。
除此之外,还有他押送歹徒的照片,脸庞坚毅,神情肃穆。
温玲指着照片,同样冷着脸:“温圆,你爸多不容易,你三爷爷当年也是这样,我们家全是警察,别人只看见我们很风光,谁又能知道我们多不容易?”
温圆看着桌面上的那些照片,眼眶泛红,紧紧地抿着嘴巴,情不自禁地走过去,一张张的拿在手上。
旁边的包厢里,饭菜已经上齐。
杨锦文刚要起身去找温玲,便看见她握着温圆的肩膀走了进来。
温圆表情低落,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里,温和颂转头看了看她,小声问道:“圆,怎么了?”
“没事儿。”
“饿了吧,吃饭。”温和颂用筷子给她的碗里夹了一只虾。
温圆偏头看了看他:“爸。”
“怎么了?”温和颂向她的肩膀低着头:“你姑姑骂你了?”
温圆抬头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温玲,赶紧摇头,随后徐徐地道:“爸,那个女的……我同意你们……”
温和颂表情一愣,抬头望向温玲。
温玲耸了耸肩,拿起筷子:“哎呦,饿了,我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开始闹脾气了。”
杨锦文赶紧给温玲的碗里夹菜:“多吃点。”
“你也吃。”温玲点点头。
这顿饭一直吃到许久,温玲和杨锦文回到家后,便去了何晴的家里,杨大川和张春霞回去了安南,只有何晴和小茵在家。
“小茵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温玲坐在沙发边上,逗着楚小茵。
小茵看着电视机,小声道:“新年。”
“对,马上就新年了。”
大家围拢着电视机,等着电视机里的画外音倒数。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99年12月31号,星期五,再过几个小时,2000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在此祝愿我们的祖国更加繁荣昌盛,人民更加富裕幸福,我们向全国电视观众,致以节日的问候和良好的祝愿……”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温玲挽着杨锦文的胳膊,何晴抱着楚小茵,大家站在阳台上,望着大雪纷飞的夜空。
与此同时,猫子和蒋雨欣也肩靠着肩站在窗户边上,对着千禧年的到来,充满了期待。
姚卫华、蔡婷、冯小菜也都同一时间望向夜空,心情惆怅的同时,也满怀着对未来的期待。
收容站的杜南松,带着哑巴少年周勇和收容站的人,站在街边。
“开始倒数了。”温玲喊道。
“三!”
“二!”
“一!”
“咻,砰!”
安南、秦城、乃至全国各地的夜空,绚丽夺目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无论是城市,或是农村。
绚烂夺目的夜空下,何晴在楚小茵脸上亲了一口,小茵咯咯的笑着:“妈妈,新年快乐。”
温玲靠在杨锦文的肩头,眼里亮晶晶的,她小声道:“新年快乐。”
杨锦文紧紧握着她的手:“新年快乐!”
第582章 请冠我的姓!
这场雪似乎下了许久,在潇洒的寒风、纷纷扬扬的雪花中,三月突然而至,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二零零零年三月三号,这天早上,杨锦文站在厨房,帮温玲热牛奶的时候,看见小区下面的梧桐枯枝上发出了嫩芽,并有鸟群从远处的郊外,越过高压线,飞入城区,隐匿在高楼的背后。
经过几个月的寒冬,春回大地,杨锦文早起的烦闷一扫而空,他端着热牛奶,去到卧室,放在温玲的床边。
温玲裹着被子,像是一条藏在山洞里的大蟒蛇。
“几点了?”
“七点,你再多睡会。”
“不用,我起来了,最近这段时间睡不好,再说,办公室还有些工作需要交接,等忙完这阵子,我就休假。”
温玲从棉被里探出头来,她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大圈,但她五官精致,即使胖成这样,也没掩盖她的气质。
杨锦文扶着她,让她坐起身来。
温玲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现在她怀孕七个月,以致于她的行动非常不方便,况且还是怀的俩。
“杨锦文……”
听她语气不善,杨锦文赶紧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我怎么觉得最近这段时间,那个欲望比较强呢?”
杨锦文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能从科学的角度解释给她听:“可能是雌性激素增多。”
温玲抬眼看他:“你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不主动点?”
不是,我现在真没这心思啊……杨锦文叫苦,现如今虽然案子比较少,但杨锦文现在身为秦城公安厅的高级警长,不少事得他处理,整天忙来忙去。
温玲见他欲言又止,又道:“你是不是嫌弃我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怎么会。”
“真没有?”
“真的没有。”杨锦文举起手来,佯装发誓。
温玲冷眼瞧着他,就像瞧着一具尸体,正在判断尸体脂肪的厚度,琢磨该怎么下刀。
随后,她叹了一口气:“我看家里也没藏着什么杂志和光碟,咱们好几个月没同房了,你多少还是看看,解解烦。
还有几个月才是预产期,你怎么熬呢?所以要学会自己解决。”
杨锦文根本不想搭理她这一茬,拿起稍稍冷掉的牛奶杯:“把牛奶喝了,我去洗漱了。”
温玲接过杯子,拿到嘴边,又道:“我现在就担心两个人,一个在我身边,我控制着的,那个小冯老板,我还真没办法看着她。”
杨锦文走到卧室门边,转过头来:“温玲,能不能别栽赃人家?不要那么好妒。”
温玲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对自己的样子不太自信。
最近我脑子里总是胡思乱想,想着你要么把小冯老板按在床上,要么是猫妹爬在你的身上,我反而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想……算了,我的错。”
是个男人就会幻想,杨锦文虽然没那样的想法,但架不住脑子里浮现温玲形容的场景,顿时变得觉得全身发热。
“行了,收拾收拾,咱们出发了。”
七点半出门,乘坐电梯下楼,去停车棚的时候,他俩刚好遇到何晴也来开车。
何晴最近笑容变多了,但同时忧愁也多了。
她打开车门,站在车边,见温玲过来,便问道:“几月生啊?”
温玲似笑非笑:“怎么?何晴姐想要过继一个?”
“切!我自己还忙不过来呢。”
“小茵上学怎么样?”
何晴摇头:“不太合群,再说她底子太差了,我给她老实交代过,让老师上上心。
另外最大的烦恼是,她书包里、枕头下面喜欢藏吃的,像是什么面包、糖果、还有水果,她舍不得吃,就像松鼠过冬,偷偷藏食物。”
温玲琢磨道:“这个需要心理辅导,小茵突然从朝不保夕的生活,突然来到你身边,环境对她的影响很大。”
何晴点头:“你有没有认识比较好的心理医生?”
温玲反问:“你们检察院应该接触的多吧?”
“法院倒是有那么几个人,不过人家是给死刑犯做心理疏导的,能让他们给我女儿疏导?”
“你女儿?”温玲讥讽。
何晴笑了笑,并没有生气:“我可告诉你啊,温玲,你这俩孩子出生,以后还得我们家小茵带着玩,所以你少给我说风凉话。”
“切。”温玲学她先前那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个字是从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走了,上班了。”
她坐进车里,何晴瞄了一眼杨锦文:“哎呦,我这弟弟最近火气有点重啊,温玲想点办法,你老公这么帅,别一个人霸占着,多少人想吃一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