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了一个出租车。”杨大川接过温玲倒来的茶水:“谢谢儿媳妇。”
说着,杨大川就从诸多礼物中挑选了一样,递在温玲手上:“这是给你。”
温玲拿在手上一瞧,大为惊讶:“这是笔记本电脑?”
杨大川点头:“索尼的,什么型号我也没仔细看,价钱我知道,一万多。”
温玲睁大了眼:“这……太贵了吧?”
“没事儿,爸的一片心意。”
这声“爸”让温墨的脸黑了下来。
但随即,杨大川用一个男士手提包和一条皮带征服了他。
“老温,这是送你的,牌子我忘了,两样东西加在一块,花了我八千。”
“我去。”温墨拿着手提包,摸了又摸,比少女的肚皮还柔软:“真皮的?”
“那可不。”杨大川在把一个精美的盒子和一套折叠好的衣服递给罗春。
“嫂子,这给你的。”
罗春笑的合不拢嘴:“这是化妆品啊?这衣服吊牌上都是英文,质量比我在兴业商场买的好多了。”
“再好,也称不上嫂子的天生丽质。”
杨大川拍着马屁,见温墨又黑了脸,他忙道:“当然,温大哥这么大一个市局局长,更能衬托嫂子的领导太太的气质。”
罗春心花怒放,招呼道:“开了几天的车,饿了吧?厨房刚煮好的羊肉,我给你盛一碗羊汤。”
温墨觉得心酸,吩咐道:“都来一碗。”
“你们先吃,我还要去对面看看。”杨大川向对面努了努嘴,这会儿,张春霞正站在阳台上,眯眼盯着他。
杨锦文叹了一口气:“那今儿晚上,你在哪边过啊?”
杨大川像是奔赴战场的勇士:“我先问问你妈的意见。”
他把公文包一放,走到杨锦文母亲的遗像跟前,抽出三支线香,点燃后,拜了三拜,嘴里默念着什么。
杨锦文几个人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看不见他的脸。
而此时,杨大川盯着遗像,眼里尽是悲哀。
“苏兰,对不起了,儿子我养大了,我的生活也得重新开始,这大半年你都没给我托梦,算是你答应了我和春霞的事情,谢谢。”
杨大川向遗像点点头,转过身,一脸笑嘻嘻:“我先过去看看。”
他走之后,杨锦文站在原地,表情失神。
温玲抓住他的手:“咱们包饺子吧。”
“嗯。”
罗春也注意到他的失落,赶紧张罗起来,免得大过年的搞得很悲伤。
饶是温墨,平时不怎么下厨的人,也系着围裙帮着擀饺子皮,温玲和罗春负责包,杨锦文拿着筲箕,一个个的堆放好。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对面那栋楼,杨大川、张春霞和何晴也在包饺子,像极了一家人。
夜幕降临,烟花绽放,四处都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只不过,老子在那头,儿子在这头。
除此之外,猫子两兄妹,也在单位宿舍包着饺子,老爹老娘第一次来省城,拘束的不行,显得很陌生,但猫子兄妹俩不在乎,一家人挤在猫子狭小的宿舍里,吃着年夜饭,开开心心的欣赏着春晚节目……
第444章 衣锦还乡!
“老杨,大川今年没回来?”
杨斌背着手,站在村口小卖部,没好气地道:“不晓得在哪儿鬼混。”
“大川好好的钢铁厂副厂长不当,跑去下海,你说他多傻啊。”
“身在福中不知福呗。”另一个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议论。
每年春节,村口甚是热闹,打牌的、在村口遛弯的、荡秋千的、斗牛的。
村书记家的大儿子、杨大彪,把村小学的两间教室当做电影院,专门在里面放电影。
放的什么电影?
白天放正经电影,像是九品芝麻官、新少林五祖、赌神、黄飞鸿、逃学威龙等等。
一到下午时分,村里的女人和孩子回家后,村里的成年男性不愿离去,因为杨大彪会拿出珍藏好久的爱情动作片,一场收费五毛。
男人们络绎不绝,坐在教室里,抱着手臂,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比自己儿子、或是孙子上课还认真。
村子里杨姓是大姓,两个生产队的都姓杨,另一个就是何姓,能跟杨姓分庭抗礼,夏季抢水,一般都是以这两个大姓为主。
杨斌对这些议论不太在意,他向村书记道:“怀礼,给我拿点糖果。”
“水果糖,还是大白兔?”
“大白兔。”
“给燕子买的?”
“嗯。”杨斌回答了一声,掏出零钱给递给他。
村书记杨怀礼算辈分,算是他的侄子辈。
“两块钱。”
杨怀礼抓了几把糖果,没称重,直接递给杨斌,但份量很足。
“二叔,大川真不回来?”
杨斌接过糖果,回答道:“说的是今天回来。”
小卖部前的空地上,支着十来张麻将桌子,有搓麻将的,有玩纸牌的。
村长何远山就是其中之一,他趁着洗牌的时候,转过身嘲讽道:“大川是不是没脸回来?下海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我们村就有在深市打工的,他们回来说,根本就没在深市见过大川。”
听见这话,杨斌表情拉下来,怼道:“何远山,你是大川的发小,以前穿开裆裤都在一起玩泥巴,大过年的,别让我骂你。”
“杨斌叔,我开个玩笑嘛。”何远山嘿嘿笑着:“你孙子杨……杨什么来着?”
旁边人道:“杨锦文。”
“对,他也没回来?”
“要你管。”
“听说这小子是公安局的,牛啊。”
旁边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道:“还不是照样没回来,杨斌叔,你们孤家寡人的,不冷清吗?”
怎么不冷清……
杨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年龄越大,他就越盼望着一家人团团圆圆,特别是逢年过节,家里没人,心里就是空落落的。
农村过年,谁不是一大家子?
哪家人不是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即使没钱,也有没钱的快乐,就像眼前说话这个夯货,兜里分文没有,但不耽误他抓一把瓜子,跟三朋好友聊天吹牛。
但自从杨锦文母亲过世后,这个家就越来越冷清,昨天年三十,杨斌和孟翠(杨锦文奶奶)两个人过的。
要不是有燕子陪着看春晚,就更觉得寂寞了。
杨斌站在小卖部前,向村口四处张望了一下,村口的人很多,要是细细数下来,起码好几百人,热闹的跟镇上赶集似的。
男人、女人和孩子,特别是孩子们,穿着过年买的新衣服,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嘴里嚼着泡泡糖,手里拿着玩具枪,是那种能装一盘火药的玩具枪,一扣扳机,“啪”一声,枪口冒出一团青烟。
杨斌想了想,转过身,道:“怀礼,给我拿一把玩具枪。”
“你还买这个?”
“买着玩吧。”
“又是给燕子买的。”
“给小文买的。”
“小文人家是刑警,玩的是真枪,他都多大了。”
“他多大了都是我孙子。”杨斌给了钱,把枪拿在手上,眉眼笑了笑。
这时候,燕子从人群钻出来,脸蛋红扑扑的,她穿着新买的棉袄,双手捧着衣摆,上面全是瓜子和糖果,但都是一些水果糖。
“爷,你看,好多糖果。”
“谁给的啊?”
“村里的大伯和婶婶们给的。”
“我这还有呢。”杨斌把买的大白兔,揣在她兜里:“别让其他娃儿看见,免得又抢你的。”
“我晓得,大川叔和哥真的不打算回来过年吗?”
“爷也不晓得。”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爷,咱们玩秋千去。”
“你奶奶呢?”
燕子指向村小学旁边的泥巴操场:“在那边呢,和我妈在一起,她们在和别人聊天。”
“哦,好。”杨斌点点头,背着手,跟着燕子走向秋千架。
秋千架也是村上安装的,三根大木桩用抓钩钉死,搭建成‘冂’字型,为了加固,两侧的木桩还斜顶了‘八’字型的两根木头,加固了一番。
荡秋千的滑索是小孩手臂粗的麻绳,秋千板是竹编的提萝,这玩意农村家家户户都有,跟背篓是一个东西。
只不过,提萝有好几种,一种是封口的,一种是不封口的,不封口的就像一个垃圾铲,用来当秋千板正合适。
不要以为荡秋千的只有小孩子,连大人也要玩的,99年的农村,娱乐项目就那么多,不是每家每户都有电视。
而且,也只有春节期间,村民才会聚在一块,高高兴兴的过年,平时都是忙来忙去,为斗米折腰,而这斗升米还得交公粮,辛苦可想而知。
燕子排了好长的队伍,才坐上秋千,杨斌拉着滑索,使劲往后拉,喊道:“燕子,坐稳了。”
“我晓得。”
杨斌把她往前一送,燕子两只手抓着滑索,身体高高的荡起,发出欢快的喊声。
一群孩子们站在一边,兴奋的鼓起掌来,脸上都是红彤彤的。
秋千架就在村小学的操场边上,面向下面的公路。
公路还是泥巴路,坑坑洼洼的。
燕子荡了好几下后,突然看见公路的拐弯处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身体下落,再荡上高空,又看见黑色的轿车后面,还有一辆红色的轿车。
村子里同时出现两条轿车,那可不简单。
要知道,杨家村就三辆摩托车,其中两辆是以前万元户家庭的,另一辆摩托车是村书记儿子杨大彪的,专门用来载客赚钱的。
村里的轿车,那是一辆都没有。
顿时,村口所有人都看见了从公路开上来的两辆轿车,在大城市里混过的人,瞧见前面的车标,惊叫一声:“卧艹,虎头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