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员犹豫着,没有吱声。
姚卫华道:“这样,能有人帮忙带带路最好,我们也不让人白帮忙,我们给三十块钱带路费。”
“五十。”治安员还价。
“三十块给我,我带你们过去。”一个身材瘦小的村民喊道。
治安员眉头一皱:“你愿意啊?我同意了吗?”
村民咂咂嘴,垮下脸来。
“那就五十。”
“先给钱。”
“猫哥。”姚卫华喊了一声。
“不是……”猫子牙疼,心疼地转过身,走到一边,拉开裤子拉链,掏了半天,这才掏出一把零钱,而且还数了好一会儿。
姚卫华接过后,一脸嫌弃的递给治安员。
治安员笑了笑,拿着还散发着温热的一把零钱,数出二十元,扔给刚才那个瘦子:“陈平娃,你狗日的带他们过去。”
“好咧。”瘦子嘿嘿一乐:“几位同志,你们稍等,我先回家一趟,马上就过来。”
叫陈平娃的瘦子拔腿就跑,治安员也不再看杨锦文几个人,他把扣下的三十块钱,拿出十五块,递给旁边半大的小孩。
“去给老子买几包好烟,给村书记、村长和会计送过去,剩下的给你买糖吃。”
那孩子笑嘻嘻的拿着钱,跑去村里小卖部。
见自己的钱就被这么分了,猫子长叹了一口气。
很快,陈平娃返回了村口,背着一个背篓,手里拿着一把柴刀,还换了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
他和杨锦文几个人招呼一声,在前带路。
姚卫华跟着他并排走着,拿出烟递给他:“你叫陈平?”
“不是,我叫陈平娃。”
“90年的时候,你们村跟朱贵干架,打的很厉害吧?”
“可不是,我叔公把自己猎枪都拿出来了,还有我五伯他们几个人,个个都拿着家伙。
我们村以前也是挖煤的,挖煤的那些东西,很厉害的,把那个东西绑在一块,声音很大的。
我们就跟着煤矿上的人硬干,不过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年龄还小,我们几个小孩子站在屋顶,看见我们村的人和姓朱的那些人,在公路上打。”
“陈立康是你什么人?”
“一个族谱的,出了五服。”
“他被朱贵那帮人打死,他家里人能消气?”
“不然能怎么样?打完架,咱们村的干部都换了,以前都是咱们陈姓当村干部的,现在换成何姓和李姓了。”
“你们村有人当过兵吗?”
“你问这个干啥?”
“就好奇嘛。”姚卫华笑了笑。
“有啊,大把的。”
“近期有退伍回来的吗?安排工作了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陈立康和打架受伤的那两个人,家里有没有人当过兵?”
“没有。”陈平娃摇头。
姚卫华不信:“不会吧?当兵也是一条出路啊。”
“是真的啊,90年打过架的,哪有资格去入伍?我就想去部队的,但我爸也干过架,所以我也去不了。”
说完后,陈平娃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我只能种地,当农民。”
“当农民有什么不好,不说远了,几十年前,谁家不是农民家庭啊?”
姚卫华吹捧了几句,话锋一转:“你们村以前和朱贵这伙人干架,最恨他的是谁啊?”
陈平娃正觉得他说话好听,但听见这个,突然起疑了:“不是,你问那么多干啥?”
姚卫华嘿嘿一笑:“都说老秦人个个不怂,你们陈家村还真是厉害。”
被人一吹捧,陈平娃很欣喜:“那是,我们这两千多年前,出过将军的。对了,你们想让我带去哪儿?”
第421章 寻尸!
翻过两座山,已经是下午三点,一行人绕到了北边的后山。
陈平娃是农村人,脚力比较好,爬了好几个小时的山,一口气都不带喘的。而且,他还用柴刀还挖了几根冬笋和野山药,放进背篓里。
姚卫华的体力不行,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走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猫子是农村出来的,对山路很熟悉,走的四平八稳。
蔡婷是运动员出身,也是一口气都没喘。
因为姚卫华拉胯,所以套话这事儿就交给了蔡婷,陈平娃一个农村娃,啥时候见过满嘴谎话的城里姑娘。
蔡婷几乎是把他哄得一愣愣的,他连自己家几口人、喂了几头猪,鸡圈里哪只母鸡最能下蛋都给讲了出来。
90年,朱贵因为承包盘营煤矿,纠结一批地痞和陈家村进行械斗,发生流血事件,前因后果都问清楚了。
朱贵的遇害,大概率是和此次事件无关。
这方面的调查排除后,便证明白英所讲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杨锦文没有傻到直接蛮干,对付吴明宇和他背后这些人,没有十拿九稳的证据,是拿不下他的。
就算是证据链齐全,也不一定能将他绳之以法,这要看上面那些人是个什么想法。
蔡婷跟在陈平娃身后,问道:“陈哥,朱贵在盘营煤矿后山修建的别墅,你来过吗?”
“盘营煤矿没被朱贵抢走的时候,我来过的,跟着村里的人来挖煤。
吓人呢,特别是爆破的时候,不小心就要死人,我们村里有一个胆子大的,埋雷管的时候,差点被活埋了。
当时村里是打着采石头盖房子的幌子,你看我们村的房子都是附近村里最好的,好多石头都运回来修房子了。
从那以后,我们村子的人就很少来了,就算我们进山挖草药、采菌子,来到这边,煤矿上的打手就要撵我们走,他们有枪的。”
杨锦文插话道:“那朱贵为什么会在这里建别墅,你知道吗?”
“他自己建来自己住呗,不过我听说啊,朱贵经常带着人在这后山打猎,这山头的野猪、野鸡比较多。
我进山的时候,有时候能听见枪响,挺吓人的。”
“陈家村的村民没有进山打过猎吗?”
“你说到这个,我想起一件事情来。”
陈平娃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是前年,我五叔和几个人进山,当时是大晚上,他们准备进山打兔子,绕到盘营煤矿的后山来,转悠了一圈,就听见了女人的哭喊声。
我五叔他们以为闹鬼呢,吓得赶紧跑回家,从那以后,都说盘营煤矿的后山有问题。”
杨锦文和蔡婷对视一眼,后者问道:“前年?97年?”
“是。”
“几月份?”
“97年7月,夏天的时候。”
杨锦文问道:“你确定是这个时间。”
“没错啊,我记得很清楚,我五叔枪法很好的,那天晚上,他们一只兔子都没打回来。”
杨锦文心里思忖着,白英所讲,一个女孩在朱贵的别院三楼跳下来,时间是在95年8月13号。
正是因为这个,杨锦文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是他坚持调查的最大原因。
现在,陈平娃讲说,97年7月,他五叔在后山听见了女人的哭喊声,以为是闹鬼了。
那么,这两个事情发生的时间都是在暑假期间。
毫无疑问,朱贵是借用此地,专门提供给吴明宇玩乐!
想象所发生的事情,杨锦文脊背都在发凉。
姚卫华、猫子和蔡婷也是心里堵得慌。
再往前走了几步,陈平娃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山头道:“看见那片竹林了吗?上去就是朱贵的房子。”
杨锦文点头:“行,你在这儿等着,我们上去看看。”
“里面有人,他们会打你们的。”
“没事儿,我们是县里过来的,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陈平娃皱眉,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正因为害怕被打,才找我带的路吗?
姚卫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塞给他半包烟:“等着我们下来。”
“好。”
陈平娃接过烟,望向这四个城里人,他们正向山头摸去。
接近山头的时候,是向上的石板台阶,台阶有人打理,要不然,两侧的杂草早就把台阶给覆盖了。
杨锦文向半山腰看了看,陈平娃已经看不见他们,于是他把手枪掏了出来。
见状,姚卫华、蔡婷和猫子也都掏出了枪。
来的路上,杨锦文已经给他们说明情况。
这次要抓的人就是朱贵下面的两个打手。
据白英提供的消息,一个叫窦军浩,一个叫鲁勇,特别是这个鲁勇,西北过来的悍匪,早些年犯过事。
95年8月13号那天晚上,白英离开别院的时候,看见这两人带着被下过药的女孩来到别院,没几分钟,女孩从三楼跳下来,生死未卜。
抓到这两个人,再根据他们的口供,就能把朱贵、曹轩和吴明宇犯罪的事实给挖出来。
此时,夕阳照在后山,山顶的房子掩映在一片松树后面,影影绰绰。
杨锦文单手提枪,叮嘱道:“老姚和蔡姐一组,猫子跟着我,千万别掉以轻心!不要把人打死了,留活口!”
姚卫华瞥了他一眼,心说,我没你那么狠。
猫子也是经历了好些案子,但枪握在手里,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检查一下手铐。”
四个人把衣服撩开,拨弄了一下腰里的铐子,发不出声来,这才作罢。
“走!”杨锦文下了命令。
四个人猫着腰,顺着台阶,来到别院的后墙。
姚卫华打了一个眼色,带着蔡婷从右侧围墙绕了过去,杨锦文和猫子跟前是一道双扇铁门,轻轻一推,门是从里面锁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