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卫华摇头:“不清楚,我估计杨队就是去给他打电话。”
猫子道:“如果真是这样,到底是安南,还是秦城漏出去的风?”
蔡婷叹了一口气:“至少杨队是相信我们的。”
姚卫华和猫子不敢接话了,像是两个贼一样,警惕地盯着四周。
而在他们身旁,一株桂花树的树梢生长到二楼的窗户边。
杨锦文的脸出现在窗户后面,脸藏在斑驳的树梢后面,他握着小灵通,拨通了温墨的电话。
他的脑海里,全是昨天晚上白英所讲的话。
“小文,这个案子我劝你不要查,即使要查,交给别人去查,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让他怎么办?”
“我知道,你们公安是有信仰的,为人民服务嘛,但我还是提醒你,你最好是想清楚。”
“作为长辈,话我已经说了,不说这些话给你听,你爸以后会怪我的。
你想打听吴明宇的事情,我就讲给你听,但出了这间书房,我不会认的。
我承认,朱贵是我养的小白脸,谁让他跟你爸长得几分相像呢,不过他没你爸浪漫,也没有你爸跳舞跳的好。
朱贵的父亲以前是丹南煤矿的工人,他算是煤矿子弟,年轻的时候因为打架斗殴坐过几年牢,他出来后,在我的水泥厂上过一阵子班。
他运气好,长的不错,遇到我了,我就把他带在身边,帮我在外边平事儿。
开公司做生意,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打交道的也是形形色色的人,我需要人帮忙摆平来闹事的,特别是一些当地的地痞。
这样的人,只能打,打一顿再给点好处,就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朱贵做的很好,帮了我不少忙,后来他就问我借钱,希望能做点小生意。
我问他想要做什么,他说丹南有一家国营煤矿正在改制,私人可以注资,拿到煤矿的开采和经营权,就能发大财,但这里面水很深,需要打通不少关节。
而且在这个时候,我水泥厂也出了事情,一个工人不小心把手给给弄断了,这个工人跟我闹事儿,找了不少人,围堵我的水泥厂。
我知道这个事情是朱贵给我搞出来的,他用这个逼我呢。
没办法,我就答应借钱给他,毕竟朱贵手下有一伙人,都是不怕死的。
为了分担风险,我就把他介绍给了曹宽。
起初,曹宽是不同意的,因为要借出去一大笔钱,打通的关节太多,欠的人情也多。
但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朱贵竟然通过曹轩,搭上了吴明宇这条线。
朱贵翅膀硬了,就把我撇到一边,也就是说,朱贵能拿到煤矿的开采权和经营权,包括陈家村旁边的‘盘营煤矿’,都是通过吴明宇的关系。
当时,因为吴明宇父亲的关系,朱贵自然把他哄得像爹一样。
但是,吴明宇多么精明的人,还藏着一手,等最后所有关节打通,朱贵送出去不少钱之后,吴明宇却不同意了。
他想要自己的发小、曹轩来承包煤矿生意,朱贵只能作为二股东,其实就是把他撇到一边了。
朱贵不干啊,这个时候他就想起我了,跟我发牢骚,问我认不认识什么人,可以说通吴明宇。
我能怎么着,我也没办法啊。
我以为这个事情,朱贵最后是干不成的,真以为人家吴明宇这有的有钱人愿意带你玩?
想发财没那么容易的,但最后让我搞不明白的是,朱贵竟然真的拿下了煤矿的经营权。
他一跃成为煤矿老板,还通过吴明宇关系,拿到了地下含煤量很高的盘营煤矿,身价数百万。
不仅如此,朱贵还和曹轩、吴明宇的关系越来越好,他们几乎每个月都会聚在一起喝酒。
一般都是朱贵招待,他在金色时代歌舞厅,一年的消费都是大几十万,这是卖曹轩面子,同时也是招待吴明宇。”
白英说到这里,杨锦文问道:“所以,朱贵被杀,是因为这里面存在着什么交易?”
白英摇头,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用银质打火机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书房上空徐徐飘荡,白英身体靠在黑色皮椅里,犹豫了半晌,开口道:“女孩。”
“女孩?”
“对,是女孩,不是女人。”
白英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我只是猜的,因为朱贵带我去了一个地方,丹南县的一处私人别院里玩了两天,当时曹轩这些人都在。
在第二天晚上,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看见朱贵下面的一个小弟,把一个女孩从后院带去了吴明宇的房间。
那女孩十八九岁,像是被人吃了什么药,神志不太清醒,她是被朱贵两个小弟扶着上楼的。
我车开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巨响,我把车停下来,下车看了一下。
那个时候,吴明宇站在三楼窗户边,他身上没穿衣服,正往楼下看,带上楼的那个女孩,应该是从楼上跳了下来!”
第419章 君子有所为!
白英的脸藏在徐徐升腾的烟雾后面。
杨锦文和她隔着书桌对坐,身体是前倾的姿态。
“……所以,杨警官,你们现在查的这个案子,虽然是省厅和秦城公安局联合侦办的,但是,你们还敢往下查吗?”
白英没再叫他小名,而是称呼职业。
这个案子不再是杀人案,还涉及到利益勾结,吴明宇的身份也不简单,这一牵扯出来,这条藤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杨锦文眯着眼问道:“那个女孩死了吗?”
“不清楚,可能死了,可能没死,不过她跳楼的地方,下面是水泥地,就算没死,大概也是残废。”
“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你现在让我认她的脸,我也认不出来,这已经是95年的事情了。”
“95年几月份?”
“95年8月13号。”
“吴明宇在哪儿?”
“你别问我,你真想要找他,你肯定能查到。”
“除了朱贵、曹轩和吴明宇,还有谁?”
“朱贵的两个打手,一个叫窦军浩,另一个叫鲁勇,这两个人都是替朱贵干脏事儿的。
特别是鲁勇,西北来的,我听朱贵提过,这人在金海那边杀过人。
他为人心狠手辣,你查到他,最好是一枪打死,你打不死他,他可能就会要你的命。”
“这两个人在哪儿?”
“如果他们不知道朱贵已经死了,那人肯定还在丹南县,朱贵的那处别院里。”
“在丹南县什么地方?”
听到这话,白英伸手挥开眼前的烟雾,紧盯着杨锦文的眼睛:“小文,我说了那么多,你也知道厉害了,你真想继续查下去?”
杨锦文没有丝毫犹豫,以玩笑的口吻道:“我是警察,我就是干这个事儿的。”
“比你爸强多了,性格一点都不软。地方在盘营煤矿的后山,后山有一栋院子,院子前有一处竹林。
这是朱贵发财后,专门修建的一栋别院,用来招待贵客的,院子有个名字,叫‘香雅居’”
“行,我明白了。”
白英注视着他的脸,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身体前倾:“小文,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
“出国?”
“对,我要出国一阵子,你想要继续查,我肯定要走。
但是,你要是觉得有危险,有麻烦找上你,你可以马上搭乘飞机,来新家坡找我,我给你安排后路。”
“没那个必要吧?”杨锦文笑了笑。
白英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你还年轻,你不懂这些人的手段,千万别引火烧身。”
杨锦文身体向后倾了倾:“白总,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觉得呢?”
杨锦文伸手拿起扣在桌上的相框,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孩后,他问道:“我爸跟你……”
白英拿走他手里的照片,表情非常认真地讲道:“你爸和我没发生任何关系,你只要记住,他心里只有你去世的妈妈,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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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安南刑警支队二楼的窗户边,电话听筒里传出温墨的声音。
杨锦文的思绪回到了现实:“温局?”
“你那边查到什么线索了?”
杨锦文抿抿嘴,转身看向屋子里,门是反锁的,他再低头看向窗户外面。
桂花树下,姚卫华、蔡婷和猫子聚在一起,一边抽烟,一边鬼鬼祟祟的聊着天。
“喂?问你话呢?”温墨催促道。
杨锦文握紧了电话,开口道:“温局,你身边有人吗?”
“你什么意思?”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赌上我们的前途。”
温墨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阵子,随后道:“你等等,我两分钟后打给你。”
杨锦文听见电话挂断后,放下小灵通,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支,点燃后,深吸了一口气。
不多时,电话铃声响起。
温墨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到底查到了什么事情?”
杨锦文沉默了几秒,一五一十的把查到的事情,巨细靡遗的告诉了温墨。
这个案子确实如白英所说,牵扯到的人身份不一般,而且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引火烧身的可能性很高。
果然,正如他所想,老丈人没吱声了。
静默好几分钟后,温墨在电话里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么,朱贵和曹轩被杀,是为了杀人灭口?”
“温局,我听说曹轩被杀,枪手在现场留下了弹壳?”
“没错。”
“那么很有可能是两个枪手干的,朱贵是报复杀人,曹轩是杀人灭口。”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温墨连气息都没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电话里才响起他的声音:“你是说1月5号深夜,朱贵被害,背后的人怕事情捅出去,于是找了另一个枪手,干掉了曹轩,嫁祸给第一个枪手?”
杨锦文沉吟道:“朱贵被害仅仅过去一天,除了咱们的人,外界都以为是车祸,谁会知道他是被人枪杀的?”
“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