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跑过去,跟凶手对峙,凶手用钢筋打了我右手,我攥着他手里的钢筋,然后被他拖在地上,接着他就跑了。”
季元一边说着,一边指向门内,准备进去。
杨锦文马上道:“先别进,所有人退后,不要靠近!”
张曲荣最为急切,忙问:“往哪个方向跑了?”
季元指向右侧:“凶手是往矿山的方向逃跑的,我正准备带人去追。”
张曲荣先是看了一眼小卖部里躺着的尸体,向杨锦文道:“杨队,我先带人去追?”
“好。”杨锦文点头。
张曲荣点了几个人,叫上保卫科和护矿队的人,几十个人冒着雨,向着矿山奔去。
但因为杨锦文他们是市局的,也不能单独让他们留在这儿看守现场,所以张曲荣还让自己的一个手下留在原地待命。
季元也想跟着去,但却被杨锦文拽住了胳膊:“你别走,给我说说情况。”
“嗯,好。”季元咽下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姚卫华问道:“要不要通知周局和傅明远?”
“可以。”
杨锦文看了看季元后,又道:“告诉他们,丹南煤矿发现命案,现在还无法确定是不是528案的凶手。”
“啊?”
“你就这么说。”
“好,我明白。”姚卫华一瞧杨锦文的眼神,琢磨出他眼里的意思来。
猫子从车上拿来一次性手套和脚套,杨锦文接过后,递给季元一双:“你跟我进去。”
季元犹豫着,不敢接在手上。
杨锦文眯着眼看他:“怎么?怕看见死人?”
季元眼神有些闪躲:“那怎么会,行,我跟你进去。”
几个人穿戴好以后,杨锦文带头迈入小卖部内。
他先是在墙边找到灯绳,往下一拉,挂在天花板下面的两盏灯泡亮起,散发出刺眼的白光。
小卖部的面积差不多三十平米,左侧是三排货架,货架很高,堆放着各种日用品,右侧是木质的柜台,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木板槽,里面摆着不同型号的香烟。
季元口中的黄副厂长,就躺在柜台和货架中间的空地上,脑袋朝向屋内,双脚朝向门口,脸朝下的倒地姿态。
杨锦文蹲下身,查看他的后脑勺,呈双平行条状挫裂伤,液状血肿,确实是被钝器击打过。
杨锦文把他的脑袋翻过来,死者的眼球突起,鼻腔和口腔有鲜血喷出,下巴流淌着竖纹状的血痕,血痕还没凝固。
他摸了摸死者的脖颈,已经开始变得僵硬,动脉已经停止跳动。
姚卫华打完电话回来,看了看这情况,道:“看这伤口,下手有点狠啊,打了几下,把人打死的?”
季元点头:“打了两下。”
杨锦文看向他:“打的很精准,凶手如果不是瞄准了打,或者说是死者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很难两棍子把人打死。”
季元躲避他的视线,回答道:“就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黄副厂长背后遭到了凶手袭击。”
杨锦文盯着他:“你动过尸体没有?”
“没有。”季元回答后,立即又道:“动过,动过。”
“到底动没动过?”
“动过的,黄副厂长遭到袭击后,我和凶手纠缠了一会儿,被他拖拽倒地,然后爬起来就去追凶手。
凶手跑的很快,我撵不上,然后我又返回来,查看黄副厂长的情况,准备先救人。我没想到,黄副厂长这么快就没呼吸了。
我就跑去广播室叫人,想着把人都叫来,去追凶手。”
杨锦文笑道:“但从痕迹的情况来看,你根本就没动过尸体。”
听见这话,季元咽下一口唾沫:“不,不是,我是看了黄副厂长的情况,我发现他死了,然后就去找人,不然我肯定先救他的。”
杨锦文指向死者鼻腔流淌出的血迹,又指了指血液低落的水泥地。
“鼻腔和口腔喷出的血,位置刚好对应地面上的血迹情况,你要是动过尸体,尸体的位置为什么没有变化?”
第268章 能不能活?(求月票)
此话一出,姚卫华和蔡婷等人迅速移步,将季元围起来。
猫子和齐斌转过身,面向门口,以防矿上的人闯入。
季元咽下一口唾沫,不敢和杨锦文对视。
“杨队,你不会怀疑……”
杨锦文打断他的话:“你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死?还是你动手杀的人?”
季元的视线和杨锦文冰冷的眼神对上。
“不是,你不要冤枉我!你先是冤枉我堂弟季小强,现在又来栽赃我?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市局刑警队的,有后台,我也不怕你!”
见杨锦文依旧冷冷地注视着自己,他继续道:“凡事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的人?”
“别紧张,我只是说说而已。”杨锦文笑了笑,再道:“你要证据,我肯定会找出来。”
季元脸色铁青:“那好,我等着!”
杨锦文不再看他,向最里面的货架迈去。
最后一排货架后面,又是一具女性尸体,看着也就三十来岁。
她头朝向西侧,衣服全部被扒光,仰面躺着,双手弯曲。
脸面开始出现青紫色,脖颈下面照样是勒痕,左茹和右茹各有两处烟头烫伤,皮肤上附着烟灰、
她的衣服被扔向一边,红色短裤滑落在右大腿根上。
也就是说,凶手掰起她的左腿,脱掉短裤,以至于左腿的膝盖向左弯曲。
除此之外,尸体下身照样出现了半截烟头。
最重要一点是死者的脑袋,朝向右侧的货架,而货架上放着六瓶塑料瓶装的豆油。
瓶身标注的品牌是:六合福豆油。
杨锦文看见‘六’这个数字,瞳孔猛地一震。
姚卫华也看见了,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如果这和他们之前所推测的那样,鸿运楼的命案是第五具尸体,那么这就是第六具尸体!
“法医和痕检什么时候到?”
姚卫华回答说:“已经通知了周局和傅队,得他们安排人。”
“叫他们快点。”
“行,我再打电话给他们。”
杨锦文又仔细看了看这具女性尸体,脖颈的勒痕有螺旋花纹,作案工具和余静被害时一模一样,都是属于后压迫勒杀!
也可以说是绞杀!
根据施力点的位置和力学方向,可精确划分为前压迫勒杀与后压迫勒杀两种模式。
用作案工具勒死被害者,大部分都是前压迫勒杀,也就是绳结在颈前,施加力度,向后提拉,枕部索勾变浅,也就是一个‘V’字型的形状。
除此之外,舌骨大角会出现骨折现象,只有极少数不会。
余静被害和现在这具尸体,都属于后压迫勒杀,绳结和施力点在颈后,非常致命,属于绞杀!
索沟特征,也就是勒痕,呈现闭合环状型,而且还会导致颈椎脱位,出现颈髓横断伤。
这样杀过人的都知道,后压迫勒杀,用膝盖顶住被害人的背部,双手拉着绳索,可以产生一百多公斤的拉扯力。
完全可以把死者颈椎绞断!
余静就是这样被凶手杀死的,以至于她的脑袋根本没有支撑点,只剩下皮肉连接。
一个多小时后,县局的人赶到。
周常远和傅明远仔细看了看两具尸体,特别是女性尸体,让他们立马就意识到,这是同一个凶手干的。
就此,杨建辉的嫌疑完全被排除,人不是他杀的!
其中一名男性死者黄明泉,还是煤矿的副厂长,后脑勺重击而死,案子的性质立即上升。
周常远他们来之前,并没有被告知这是同一个凶手杀的人,傅明远还有些埋怨杨锦文,要是他提前说,自己可以把人全都叫过来,不至于现在才安排人手去追逃。
在等着大部队赶来时,季元再次被找来问话。
周常远道:“你把情况仔细说一遍。”
季元点头:“事情是这样的,黄副厂长用对讲机通知我,说你们刑警队的人要来矿山,叫我和他一起迎接你们。
当时,我和他从大门出来,黄副厂长说要买烟,就来这边的小卖部。
我就站在大门口,看见卷帘门是拉下来的,黄副厂长试了试,门没上锁,他就把卷帘门拉上去,然后走进去。
也就十几秒钟,他就喊我,那时下着雨,他没听清他喊的是啥,我跑过去才听到他说,死人了,有人被杀了。
我就进去一看,就发现了小卖部老板娘被人杀了,我一转身,就看见一个黑影从货架里跑出来……”
季元说到这里,指向小卖部对面的货架,四排货架面向门口的方向,有两米高,日用品放的很满,像是什么洗衣粉、脸盆、铝制饭盒、肥皂都有。
“那人穿着雨衣,雨帽遮住脸的,手里拿着一根钢筋,向黄副厂长的后脑勺使劲砸去,连砸了两下!
我反应过来后,赶紧去抢夺他手里的钢筋,对方往后使劲一拽,我就倒在地上了。
凶手就往门外跑,我就追出去,追了一百多米,实在跑不过他,我就折返回来,用手摸了摸黄副厂长脖子上的脉搏,他已经死了。
于是,我就赶紧跑去广播室,召集人手,然后张队和杨队就赶来了。”
说完后,季元加重了语气,又道:“情况就是这样。”
周常远盯着他,问道:“你看见凶手的脸了吗?”
“没,没看清。”
“身高呢?”
“一米六五到一米七左右。”
杨锦文眯着眼,重复道:“一米六五到一米七?”
“是,就那么高。”季元回答时,似乎不敢看他。
杨锦文移步,走在他的跟前:“到底有多高?”
“我不是说了嘛,一米六五到……”
“跟你比呢?”
“呃,我身高一米七五,我差不多高他半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