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是?”
“我是他婶子。”
猫子狐疑地观察着她,随后转过身,看向洗完澡出来的杨锦文。
杨锦文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尾,看见燕子妈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小文!”
燕子妈踉踉跄跄的走进屋,背后还背着一个破口袋。
她脸色憔悴,头发凌乱,双眼通红。
“小文,我以为你不会来,我还打电话给你爷爷,他说你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他们不让我见你叔,我在这边待了整整三天,还去了派出所,找了刑警大队,他们说你住这里,我才赶过来的。
小文,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对燕子。
求求你,帮帮我们,不然我们家就完了……”
燕子妈一边哭着,一边跪在了地上,不断地磕着头。
猫子赶紧把她拽起来:“诶,你别跪,我们是公安,不允许的。”
杨锦文走到一边,避免站在她的前方。
“小文,救救你叔,我求求你,婶子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会对燕子好,她是我女儿,我不是真的想虐待她。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是小肚鸡肠,燕子是我女儿,我会对她好的!”
杨锦文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时,开口道:“杨建辉肯定是要坐牢的,我没法帮你。但法院会怎么判他,我现在也不能回答你。
你待在这里没什么用,你回去照顾好燕子,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燕子妈抹了抹眼泪,回答说:“只要不判死刑,我就帮他守着这个家。”
杨锦文眯着眼看她:“你能吗?”
“能,我肯定能!”
“回去吧。”
燕子妈站起身:“小文,谢谢你。”
“谢谢燕子吧。”
“我晓得,我晓得。”
她一边回答,一边走出房间,还回头看了看。
猫子把门关上后,问道:“杨队,挺可怜的。”
杨锦文把毛巾扔在椅子上,回答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我小时候也挺可怜。”
“那你也可恨。”
猫子想要硬气一把,但看杨锦文的表情,又硬不起来,他转移话题道:“杨队,你就不怕那个季科长报复咱们?”
杨锦文坐在椅子里,叹了一口气,道:“在丹南县想要查案,怎么都绕不开矿务局,今天不把绊脚石踢开,明天就会来找你麻烦。”
“那你这样做,他就不敢找麻烦了?”
“他要是有这个胆子,我就陪他玩,看谁的拳头够硬!”
第263章 增援!
翌日一早。
六月六号,芒种。
天气情况,雨。
一辆BJ2020,开到丹南县局的街对面。
车停下后,过了好几分钟,才有三个人穿着雨衣的人下车,他们直奔招待所门口。
“这什么鬼天气,雨越下越大。”
“最近本来就是雨季,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也是下雨。”
“这么大的雨,还能查什么案子?我看杀人犯就这几天最多。”
姚卫华说完后,看向招待所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找人,市局来的杨锦文、杨队住在你们这儿。”
对方回答:“您请稍等,我看看登记表。”
姚卫华侧过身,对着齐斌继续道:“小斌啊,你知道为什么下雨天,杀人犯爱出没吗?”
齐斌瞥了他一眼:“老姚,我是正儿八经从警校毕业的,你考不倒我。”
“那你说说看?”
“下雨天,杀人现场很容易被雨水破坏,再加上目击者少,抓捕也很困难,所以杀人犯喜欢在雨天作案。”
“不是很准确。”
“为什么?”齐斌问道,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蔡婷。
蔡婷把头上戴着的雨帽摘下来,没搭理他俩。
姚卫华回答说:“因为老天爷喜欢在下雨天收人。”
齐斌嗤之以鼻:“老姚,你要相信科学,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我怎么不相信科学?这不矛盾啊,你小子别不信,有些事情很玄的,所以遇到下雨天,别到处乱跑。”
“你这是迷信。”
“怎么迷信了?那我问你神龙架的野人,百慕大三角,还有麦田怪圈,杂志、新闻和报纸都报道过这些,这个你怎么解释?”
“这……这跟外星人有关,跟你那一套玄学对不上。”
“对吧?很多事情,你掰扯不清楚的。所以啊,保持敬畏,特别是下雨天。”
这时,工作人员讲道:“杨锦文队长住在二楼,二零一号房。”
“谢了。”
姚卫华点点头,刚要往楼上走,杨锦文和猫子刚好从楼上下来。
“杨队,猫子。”
“老姚,小斌,蔡姐,早。”
等杨锦文下来后,蔡婷把手里提着的旅行袋递给他:“杨队,这是温法医让我交给你的。”
“里面是什么?”
“衣服和洗漱用品。”
杨锦文挑了挑眉:“多谢,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请你们去隔壁喝羊肉汤。”
猫子垮着脸:“我的呢?我衣服也没带过来。”
齐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帮你带了,放在车里的。”
看着外面的吉普车,猫子惊讶道:“我师父也来了?”
“哪儿呢,你师父手上有很多事儿,走不开。何队听说我们要来,让我们开他的车,丹南县路况不好,市局那些破车性能太差了。”
“他还真舍得。”
“那要看谁在丹南县办案。”
“不就是担心我吗?”猫子嘿嘿笑着。
“你多大脸啊。”姚卫华挖苦了一句。
五个人去到隔壁的早餐铺,因为下雨,店里没多少客人。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肉夹馍,一边谈事儿。
杨锦文问道:“那个赖昌玉怎么样了?”
姚卫华回答说:“还在医院躺着呢,这家伙起码得养一个多月。”
“事情都交代了吧?”
“交代了,一清二楚,肯定是死刑。
温局和何队都很忙,检察院的人天天往我们市局跑,每天都在往他们那儿移交案子,几个中队都在配合检察院,补充证据。”
这时,蔡婷问道:“杨队,我们这趟过来,到底是查什么案子?”
“吃完饭就去开会,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杨锦文喝了一口羊汤,望向外面哗哗落下的大雨。
当他收回视线,人已经在丹南县刑警大队的会议室里。
因为是下雨天,会议室里很暗,天花板亮着一盏盏白织灯,雨水不断地敲打着窗户玻璃。
傅明远站在白板前,手拿水彩笔,开口道:“上个月5月29号凌晨四点过,草场镇派出所接到报警,说是鸿运楼有人被杀了。
派出所的公安赶到后,在306号房发现了一具女尸,便立即通知我们刑警队,我们是早上七点三十分,赶到现场。
报警人叫季小强,是鸿运楼里的鸡头。
死者名叫余静,是一位卖银女。”
说到这里,傅明远从桌上拿起几张照片贴在白板上。
这是技术警员在现场拍摄的照片。
室内环境的照片、尸体的全身照、脸部特写照片,以及伤口的照片等等。
傅明远贴好照片,顿了顿,退后两步,继续讲道:“经过法医验尸,余静的眼结膜出血,毛细血管爆裂,脸面青紫,并且小便失禁。
法医判断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勒颈而死。
你们看死者伤口,螺旋状的花纹,所以我们推断可能是比小拇指还细的钢丝绳。
除此之外,死者身上多处部位被烟头烫伤,胸口、腹部,多达六处。
法医还从死者体内取出了半截白红梅的烟头,烟头的过滤嘴发现嫌犯的指纹,但有一点很重要,被害人余静没有遭受过侵犯。
死亡时间是在五月二十八号,晚上的七点三十分到九点之间。
并且,死者脖子上的金项链和财物被偷走,其中有八百块现金,六百块放在衣柜的大衣口袋里,两百块放在枕头下面。
我们经过侦查,通过金项链的追踪,查到了煤矿工人杨建辉身上。
他是在五月三十号下午,拿着死者的金项链在一家金店销赃,我们抓获他的时候,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不明来路的现金。
另外,他的指纹,和死者下身取出的白红梅烟头上的指纹,完全符合。
我们缉拿杨建辉,经过三次审讯,他供认偷窃的事实,但一直不承认杀人。”
听见这话,杨锦文眨了眨眼,杨建辉能挨过三次审讯,还一直坚持没杀人,也算是一个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