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别搞我了。”
何金波抽着烟,摇着手:“那不行,你爹妈大年初一就登门给我拜年,他们给我交代的,我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你的工作,我要管,你的生活,我也要管,总之,你的一切我都要管。”
猫子苦着一张脸:“师父,我现在就想把工作做好,别的,我真没多想……”
此时,杨锦文一边拍着肩膀的雪粒子,一边上楼,看见齐斌站在何金波办公室门口,再一瞧办公室里的情况。
他问道:“怎么了这是?”
齐斌道:“杨队,春节好。”
“你也好。”
“何支队张罗着给猫哥相亲呢。”
“哦。”杨锦文瞥了一眼便走开了,忽略了猫子求救的眼光。
杨锦文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他和其他人共用一间大办公室。
这会儿,蔡婷坐在座位上看着材料。
姚卫华也坐着,双手抱臂,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他盯着办公桌前的茶水杯,杯子还在不断地冒热气,估计是在等着开水稍微冷一会儿,好喝上一口。
重案组的办公室,不像是搞命案的,倒像某个编辑部的办公室。
“春节好,杨队。”蔡婷打着招呼,眼里迸发出一丢丢崇拜的意味。
杨锦文也自动忽略了,他笑道:“下次再有女犯人,得把你带上,我们从云城回来的火车上,陈丽的生理问题不好办,把我们整的够呛。”
蔡婷止不住点头,很是期盼着:“我随时听从组织安排。”
姚卫华道:“杨队,我早上来的时候,看守所来人了,那个赵大庆被关押这几天,说有案子要检举。”
杨锦文眯着眼:“什么案子?”
姚卫华摇头:“不知道,一大早,温局和检察院的人都去了,本来是准备今天带赵大庆、高明亮和陈丽去指认现场的,看样子,今天是不行了。”
蔡婷回答说:“他这是想要多活几天。”
姚卫华冷笑:“估计是在看守所待的够呛,本来又是大过年的,情绪绷不住了。
换做是我的话,我指定要等上法庭再检举,这会儿检举不划算。
这三个人指定死刑,再怎么他们也翻不了盘。”
杨锦文坐在椅子里,微微眯着眼,他并不担心这件事儿。
不多时,何金波敲了敲门:“走,出发。”
姚卫华问道:“去哪儿?”
“带赵大庆几个人指认现场。”
“他不是要检举吗?”
何金波笑了一声:“这和他犯的罪有冲突吗?任他说的天花乱坠,程序是要走的,现场指认了,就交给检察院了。
心理压力一大,藏在心里的事情都得吐出来。”
何金波他们一行六个人,开了一辆丰田海狮,直奔岭蒙县化肥厂家属楼。
到了地方之后,楼下和外面的小巷子围的水泄不通,全是化肥厂的职工,以及来看热闹的人群。
岭蒙县所有警种的大队都出动了,维持街面的秩序。
过几年这几天,县城最大的话题,就是这起灭门惨案的成功侦破。
这让县局好好的露了一把脸,刷了一波声望。
老百姓不知内情,但办案的公安都知道,到底是谁抓住赵大庆这些犯罪团伙的。
省厅的专家刚赶来,市局支队的重案组就把犯案人给抓了,顺藤摸瓜赶赴云城,硬生生把剩下两名犯案人给捉拿归案。
这让温墨和何金波倍有面子,年过得有滋有润的。
杨锦文到的时候,便看见家属楼和职工楼中间的围墙给推倒了,以前拦着中间的阻隔,已经不复存在。
也能看见地面上的砖石碎屑。
“怎么回事?”
章勇凑上来,回答说:“大年三十给推倒的。”
“谁推的?”
章勇抬了抬下巴,杨锦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围墙旁边站着一群人。
何晓的母亲林巧云,披头散发的站着,好几个人扶着她的胳膊,她双手捧着何晓的黑白遗像。
杨锦文喉咙滚动,对上林巧云的视线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猫子问道:“她一个人怎么能把那么高的围墙推倒的?”
章勇道:“不是她一个人。年三十的晚上,林巧云冲下楼,手里拿着锤子,一锤一锤的砸向围墙。
她一边砸,就一边嘶声力竭的痛哭。
事发在除夕晚上,职工楼的家属都听见她的声音了。
这些人跑下楼,本来他们就对这堵围墙不满意,再说林巧云女儿遇害,大家心里都不痛快,便一起动手,把围墙给推倒了。”
猫子又问:“没出什么事儿吧?”
章勇冷笑:“自从王建一家人遇害后,家属楼这边的干部,连夜都搬走了,现在这就是一栋空楼。”
猫子叹了一口气:“有钱的搬走了,没钱的只能继续住着。”
这时,看守所的两辆囚车开来,公安干警立即拉起了人墙,阻挡开始骚乱的人群。
最先被公安带下车的是赵大庆。
他穿着蓝色的无袖棉袄,背后印着看守所的名字。
他双手戴着铐子,双脚也戴上了铁链。
职工楼这边一下子就群情汹涌起来,特别是何晓的母亲林巧云,她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着的,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赵大庆。
赵大庆低着头,任由公安押解着他。
快到楼道的时候,他都没看一眼何晓的照片。
杨锦文走过去,按着他的肩膀。
“来,看看家属。”
赵大庆皱了一下眉,眼角的肌肉跳动着。
杨锦文冷冷地盯着他:“怎么?不敢看?我让你看!”
赵大庆咬了一下牙,他想要抬起头,但是后脑勺却被杨锦文死死按住。
于是,他只好低着头,佝偻着背,转过脸。
何晓生前的照片,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一起的还有王雨、王建、李秀梅一家人。
赵大庆咬了咬牙,眼帘垂下来,低声道:“我对不起他们。”
杨锦文眯着眼,放开了他。
章勇在一边道:“对不起有用吗?你的罪行,不是说一声对不起就行了。”
赵大庆被带上楼,在摄像机前指认现场。
等他指认完之后,便是高明亮和陈丽。
整个案发现场的细节和他们指认的,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不管是逃窜后,把王建家里的钥匙丢弃在楼道里,或是拖把放在门口的位置,饭桌上吃剩的饭菜,以及杀死和捆绑被害者的姿态,没有任何出入。
一直忙到下午,灭门案的三名主犯被带回看守所。
岭蒙县准备是要搞庆功宴的,想要留市局的人吃吃饭,但温墨给拒绝了。
于是,杨锦文他们坐上车,返回市局。
回去的路上,雪越下越大,岭蒙县本来就是山区,车窗外,白雪皑皑。
杨锦文看向山窝里的岭蒙县城,竟看不出一丝明亮的色彩。
第201章 无头男尸!(求月票)
二月二号,正月初六,晚上十点。
郑康穿着一身红色的秋衣秋裤,直挺挺地坐在沙发,双脚泡在木盆的热水里。
他双手抱胸,冷冷地盯着在茶几前走来走去的郑小帅。
这小子已经在读初三了,个子比他还高,但长得圆头圆脑的,没有一点符合“帅”的标志。
寒假期末考试,数学又拉胯了,考了三十几分。
虽说有进步,但照样是年级垫底。
郑康看着这小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在我眼前晃个什么劲儿?”
“哦。”郑小帅赶紧让开。
郑康恶狠狠地盯着他:“我问你,你小子以后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成绩,高中都考不上!”
郑小帅看了一眼卧室,他的靠山,母亲大人正在房间里铺床。
自从放寒假后,他本来要面临一顿毒打的,但他妈护着他,再加上郑康每天太忙,所以没有机会抽他。
郑小帅眯着眼,正视自己老爹的眼睛。
“爸,我说一事儿,您别生气。”
郑康拍了拍膝盖:“好,你说。”
“我想搞摇滚。”
“啥?”
“摇滚,你懂吗?”
郑康忍着心里的怒火:“就是留着长发,穿着皮衣,玩吉他的那帮子人?”
“对啊,你听说黑豹乐队吗?”
郑康眨着眼:“魔岩三杰?”
郑小帅一脸惊喜:“爸,你知道他们?你懂Music。”
郑康强忍着发脾气,昨天杨锦文来家里给他拜年,师徒俩对郑小帅的问题,好好交流了一番。
杨锦文的意思是,父子俩要多沟通,千万不要产生隔阂,只要是对的,就没必要批评郑小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