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时间，好像过得很慢。
随着摩根弗里曼缓慢，但又充满回忆的声音缓缓到来。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抚平了伊斯特伍德的烦躁，让他本人也跟着感慨起来：
“我没去过百老汇，最开始就是在环球演一些小角色。”
“其实我那时候特别羡慕你们这些能在百老汇表演的舞台剧演员，赚得多，还受人尊重。”
伊斯特伍德二十五岁就拍电影了，当时没有什么好莱坞八大巨头之说。
大家很纯粹，拍电影也不是为了票房，甚至都不是为了在观众看。
那时候的电影是艺术。
是通过电影的形式，向世界表达自己的思想。
就好像歌手创作一首歌的时候，必须要有内核，亲情，爱情，战争，甚至是世界格局等等这些。
只不过因为电影太过新奇。
一直不被主流媒体认可，大家认为这不过就是一帮叛逆小孩的游戏。
那时候最火的是什么？
是歌剧，是舞台剧，是上流社会的一大帮人前往百老汇一起欣赏世界最顶级的艺术表演！
跟伊斯特伍德不一样。
眼前这个叫摩根弗里曼的家伙，他在舞台剧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
要知道，五六十年代的黑人，能站在百老汇的舞台上，通过表演的形式赢得白人的尊重和掌声？
啧啧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除了惊人的天赋，还需要付出远超常人想象的努力！
“但时代变了。”
只可惜，下一秒，伴随着摩根弗里曼的摇头，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白色的小酒壶：
“来一杯？”
伊斯特伍德沉默了片刻。
他本来是打算拒绝的。
别看自己在电影里烟酒不离手，尤其是荒野大镖客里面的形象，更是影响了一代人。
甚至在很多年后。
万里之外的卡普空公司，一群年轻的游戏制作人，他们在想到西部牛仔的时候?
下意识想到的就是伊斯特伍德的形象！
但在日常生活当中？
伊斯特伍德不抽烟，少喝酒，这也是他维持高强度电影拍摄的秘诀之一。
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一杯琥珀色的黑麦威士忌，这让他不由想了年轻时期的自己：
“威士忌，你什么时候口味这么重了？”
摩根弗里曼不由的笑了：
“一瓶威士忌，一把破吉他，还有玛丽莲梦露的裙子，我们年轻的时候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伊斯特伍德摇头，他叹了口气：
“战争可没那么多欢乐，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回忆是一个黑盒。
你永远不知道你打开的是美好的回忆，还是令人不快的遭遇。
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看着再一次面无表情的伊斯特伍德，摩根弗里曼意识到自己之前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但想想也是，跟现在这些演员不一样，他们这一批老家伙是有原则的。
既然怀柔的方式没有用？
那就只能硬攻了！
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小酒壶，摩根弗里曼喝了一口气。
在辛辣的酒精刺激下，他的眼神变的锐利：
“我很看好这部电影。”
伊斯特伍德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老梆子过来没安好屁，当即拒绝道：
“你没机会。”
对于拒绝，摩根弗里曼不服，据理力争道：
“我演了一辈子的配角，这一次，我要当主角！”
伊斯特伍德摆摆手，一脸认真的表示：
“这简单，只要你……”
但还没等他说完，对面的摩根弗里曼急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需要的是一部能冲击奥斯卡影帝的电影。”
他情绪相当激动，挥舞着手臂，喊出极具煽动性的言论：
“黑人，拳击手，老年人。”
“伍德，这部电影和我太契合了。”
“而且当前的市场，就缺少这样一部电影。”
“我会成功的！”
“这部电影，仿佛就是上帝为我准备！”
“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我会塑造出一个老年的拳王阿里，拖着破败的身体，固执前进。”
摩根弗里曼，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他不缺钱，也不缺尊重。
事实上，别说是黑人演员，哪怕是放在世界这个大舞台。
摩根弗里曼都称得上是传奇。
然而，年龄超过六十五岁的摩根弗里曼仍然活跃在好莱坞。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为了争一口气。
奥斯卡，这个让无数人魂牵梦绕的小碧池，摩根弗里曼渴望得到她！
他有种预感，这将会是自己此生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
但很显然，伊斯特伍德并不打算让出这个机会，或者说作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家伙，他认为自己比摩根更应该得到这个角色。
心中冷笑一声，面对图穷匕见的摩根弗里曼，伊斯特伍德当即表示：
“等等，伙计，这不是我想要的电影！”
第291章 永远喂不饱的老狗
同样的一个剧本。
在不一样的演员眼里，将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摩根弗里曼认为，自己应该贴近老年的拳王阿里。
但伊斯特伍德不一样，他喜欢加入一些西部牛仔的元素，考虑到自己的年龄？
这应该是一个固执的老牛仔。
一种平静，带着淡淡的宿命悲伤。
通过这个白发苍苍的拳击教练，伊斯特伍德将会呈现出另一种格调。
一种更适合他的西部老牛仔风格！
但很显然，摩根弗里曼已经盯上了这个角色，就好像一条饥饿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目光凶恶贪婪的盯着自己：
“可以改！”
伊斯特伍德神色如常，一脸真诚的诉说着自己的另有苦衷：
“抱歉，摩根，你可能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部自导自演的电影，我不能放弃！”
话音落下，摩根弗里曼暴怒的一拍桌子：
“你放屁！！！”
“拍不可饶恕的时候，你踏马就是这么说的，但没几年，你就拍了善恶的午夜。”
“对了，还有去年，你踏马的拍神秘河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摩根弗里曼的话，让伊斯特伍德老脸一红，他连忙举手，一脸真诚的保证道：
“摩根，我发誓，以一个西部老牛仔的灵魂发誓，这一定是我最后一次自导自演。”
但摩根弗里曼根本不相信。
他怒吼着，仿佛已经看透了对方卑劣的灵魂本质：
“狗屁，你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你踏马就是一条永远喂不饱的老狗！”
伊斯特伍德也急了。
他倒不是因为对方骂自己，而是因为他清楚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谎言并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涉及到好剧本，自己真就是一条永远喂不饱的老狗！
但问题是，这种事情你知道，我也知道，但你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恼羞成怒的伊斯特伍德当即怒吼：
“该死的黑鬼，我没有！”
对于破防，直接种族进攻的伊斯特伍德？
摩根弗里曼冷笑一声。
随后发动种族天赋，开始一连串好似说唱一般的谩骂，尖酸又刻薄：
“你踏马骂人了，老狗！老狗！永远吃不饱的老狗！！”
“每次你急眼的时候都会骂人！”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踏马就是看到好角色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法克，你这个狗娘养的碧池，你这个喂不饱的老狗，每一次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