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娜玛从那笑容里看出了一种叫做疯狂的意味,甚至……
有点像莎曼找到新玩具般时的兴奋。
而后,一句话让她整个人都麻了,
“好吧,我承认,能看见一个中东霸主的诞生……我觉得,这事就挺有意思的了。”
萨娜玛彻底惊呆了,檀口微张,几乎忘了呼吸。
大哥这话无异于将瓦立德未来的终极野心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更是在宣告他愿意成为这场惊天赌局的旁观者,甚至……帮手?
瓦立德定定地看着拉希德。
轮椅上这个形销骨立的迪拜前王储此时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发现,你是个疯子。”
拉希德呵呵一笑,语气竟有几分轻松:“彼此彼此,我俩……挺投机的。”
他不再废话,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暖场的灯光秀已经黯淡下去,主秀即将开始。
“让你的人现在带我走,迟则生变。”
瓦立德大喜过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出加密通讯器,低声快速吩咐了起来。
放下通讯器,瓦立德看向拉希德,眼神里带着征询,“你需要准备什么?有什么要交代的?”
拉希德摇摇头,目光却落在萨娜玛身上,又转向瓦立德,平静地说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算能救回来,根基也毁了,我可能……再也不会有后代。”
萨娜玛眼睛瞬间红了:“大哥……”
拉希德摆摆手,示意她别打断,
“我有一个私生子,今年10岁。父王知道他的存在。你们……以后帮忙照顾好他。”
“私生子?!”
萨娜玛再次被震惊,“和……和谁的?”
拉希德冲着被这接二连三消息惊呆了的萨娜玛,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和我祛魅对象的。”
然后,他转头看向瞬间表情僵住的瓦立德,似笑非笑,
“所以,你的合作对象,也可以是我儿子。小子,你看着办吧。”
瓦立德感觉人都麻了。
卧槽!
特么的……
这神奇的内婚制,生下来的不是畸形就是这种怪胎!
妖孽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哪里是找队友,这是找了一个算无遗策、连身后事和下一代捆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祖宗!
拉希德的意思赤裸裸的,他身体废了,无法再生育,但他有血脉继承人。
一个老国王默许存在的私生子!
所以,我帮你,甚至赌上命去搏一个未来。
但我的血脉,我的儿子,你必须纳入你的体系,给予庇护和前途。
这不仅是托孤,更是一种深度的利益捆绑。
如果将来拉希德真的帮他掌控了迪拜甚至更多,那么拉希德的儿子,将成为瓦立德体系中重要的一环,甚至……
可能通过联姻,进一步加强纽带。
瓦立德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自己和萨娜玛的女儿肯定不行,拉希德拒绝谢克哈便是因为想要终结内婚制。
最合适的联姻对象……恐怕是自己和阿黛尔的女儿。
阿黛尔是沙特公主,代表另一股重要力量,她的女儿身份同样尊贵,与拉希德那拥有迪拜继承权血脉的儿子结合,既能巩固与迪拜的联盟,又能平衡沙特内部关系,还能给阿黛尔和她的家族一个重要的未来保障……
一箭多雕。
拉希德这是在告诉他:
无论我是死是活,无论我能走到哪一步,迪拜都与你深度绑定,不会亏。
而你,也需要这样的绑定来确保我对你的价值。
疯子!
理智到极点的疯子!
但……
瓦立德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合作伙伴,才真正够资格站在他的身边,才有资格陪他去搏那个“中东霸主”的疯狂未来。
“我明白了。”
瓦立德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安排。”
拉希德不再多说,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一番对话和挣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又变回了那个憔悴的病人。
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不再完全空洞的眼神,显示着某些东西已经不同。
几分钟后,房间的侧门被无声地打开,小安加里带着几名穿着便装的护卫悄无声息地进来。
看着眼前几个黑发黑眼睛的寸头哥,拉希德愣了一下,随即冲着瓦立德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满是了然。
寸头哥们没有多问,其中一人迅速检查了一下拉希德的状况,另一人则和瓦立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将拉希德抱了起来放在了他们带来的轮椅上。
“萨娜玛……”
拉希德在即将被推出门时,忽然又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妹妹,“好好把握。”
萨娜玛重重点头,眼眶湿润:“大哥,你保重。”
拉希德又看向瓦立德,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极轻地说了一句,“小子,你需要再苟一点,别让我失望。”
随即,侧门关闭,房间内只剩下瓦立德和萨娜玛,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拉希德的药味。
寂静重新降临,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萨娜玛走到瓦立德身边,轻轻靠在他怀里。
感受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她才觉得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和抉择有了一点真实感。
“我没想到……大哥会这样……”她低声说。
“我也没想到。”
瓦立德搂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臂,脑子里还在快速消化和规划,
“但他做出了选择。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
“大哥那个儿子……”萨娜玛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忐忑。
“我会安排人秘密保护,确保他的安全,你负责教育。”
瓦立德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你大哥的筹码,也是他的牵挂。
处理好这件事,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帮我们。”
萨娜玛小脸上写满了感激。
这感激并非流于表面,而是发自内心的触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站在瓦立德的立场上,最理智甚至最有利的选择是什么。
将她大哥拉希德的儿子,也就是她自己的亲侄子,牢牢控制在手中作为人质,甚至刻意养废。
以防其未来成为拉希德之后,迪拜内部可能对瓦立德体系产生威胁的另一个强权种子。
毕竟,侄子再好,血缘再亲,又怎能比得上瓦立德自己未来与任何一位妻子所生的、真正拥有继承权的亲儿子?
将潜在的竞争者扼杀在萌芽状态,是无数王朝历史上司空见惯的冷酷操作。
然而,瓦立德没有这样做。
他不仅承诺保护那个孩子的安全,更将至关重要的“教育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这意味着,她的侄子将不会在敌意或算计中成长,而是在她的庇护和引导下接受应有的培养。
这不仅仅是对拉希德托付的尊重,更是对她萨娜玛本人的一种深刻交代和信任。
他在用行动表明,他推动的深度绑定,是合作与共赢,而非吞并与掠夺;
他着眼的是更广阔的棋盘,而非迪拜这一隅之地的酋长王位。
他愿意将迪拜未来的部分基石,交到她和她所代表的血脉手中。
这让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自己没看错人。
……
第239章 你好坏……
指尖残留着大哥轮椅扶手的冰冷触感,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但此时萨娜玛的心,却像被迪拜正午的阳光烘烤着,滚烫一片。
那双能洞穿人心的杏眼里,此刻盈满了水光。
他没选择最冷酷、最符合“帝王心术”的做法。
他选择了信任,选择了将这份未来迪拜的“不定时炸弹”,交到了她——迪拜公主、马克图姆血脉的手中。
这不只是对大哥的交代,更是对她萨娜玛·宾特·穆罕默德这个人、这份智慧、这份能力的最高认可。
刚才的震撼、忐忑、担忧,此刻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
一种更为滚烫的东西,正在她心口蔓延。
她抬起头,那双盛满了星河与他的倒影的杏眼里,此刻褪去了所有算计与冷静,只剩下纯粹的柔情和感激。
“瓦立德……”
她轻声唤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嗯?”
瓦立德刚放下加密通讯器,确保拉希德已被安全转移,闻声转头。
下一秒,一股夹杂着玫瑰与琥珀馨香的柔软就撞进了他怀里。
萨娜玛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这不是之前那些带着或试探、或确权、或羞涩意味的吻。
也不同于刚才重逢时那炽热却带着克制的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