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土地和港口割让给正在波斯湾扩张势力的英国东印度公司,以换取英国战舰的直接军事介入。
英国战舰的炮火轰击了阿治曼的据点,强大的外部武力强行终止了战争。
阿治曼部落虽然英勇,却无法对抗帝国的坚船利炮,被迫接受屈辱的停战。这场战争以及阿布扎比引外敌入室的背叛,成为了深埋在阿治曼部落记忆深处的血仇与耻辱。
而后来七个酋长国在英国主导下联合成立阿联酋,除了防范沙特的扩张,从某种程度上,正是阿布扎比为了避免像阿治曼这样的世仇的复仇,而联合其他部落抱团取暖的结果。
瓦立德此刻,绕过了现代“国家”的框架,直接将冲突拉回到了最原始、也最刻骨的“部落血仇”叙事层面。
他不是在代表“沙特”威胁“阿联酋”,而是在以“阿治曼部落阿米德”的身份,提醒“阿布扎比的巴尼·亚斯部落”,百年前的旧账,该清算了。
“当年你们的先祖打不过,就去抱英国人的大腿,用外族的炮火逼我们低头。”
瓦立德的声音如同从沙漠深处刮来的风,“今天,你们成立这个联邦,不也就是换了个方式,抱团防着我们复仇吗?”
他盯着MBZ骤然收缩的瞳孔,笑容越发冰冷: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沙特亲王的身份,而是以阿治曼部落的‘阿米德’,阿治曼弯刀的持有者。”
“你不是要维护你那‘联邦’的统一吗?好啊。”
“阿治曼部落就在那儿,阿治曼旅就在那儿。
我,瓦立德·本·哈立德,阿治曼部落埃米尔、阿米德,就在这儿。”
“那就让我们把百年前那场因为英国人的炮舰而没能打完的仗,继续打完。”
“看看这一次,还有没有另一支皇家海军,能来得及把炮口对准阿治曼人的帐篷!”
全场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深沉。
因为很多年轻权贵突然意识到,他们一直用现代国家政治的视角去解读的矛盾,其根源可能深埋在连他们自己都已遗忘的、更加血腥和直接的部落战争史中。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沙特亲王,似乎比他们任何人都更熟悉、也更擅长运用这股来自历史尘埃深处的力量。
胡迈德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他看向瓦立德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认可。
这才是阿治曼的阿米德!
不忘血仇,敢于亮剑!
阿治曼王储阿马尔此时由衷的笑了。
他没有任何的嫉妒之心,因为……
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以后这生意必定会做的风生水起。
MBZ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瓦立德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沙迦、哈伊马角、富查伊拉那些国王惊愕的脸,而后转回头,盯着MBZ:
“下令吧,MBZ殿下,我等着。”
第233章 爱在西元前
会场里死一样的寂静。
MBZ脸色青白交加,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今天敢发难,是因为得到了美国的口头支持。
第五舰队总司令亲口承诺如果只是阿联酋内部事务,美国会帮忙弹压沙特的反弹,不使两国起国家争端。
所以他拼命强调瓦立德的沙特亲王身份,就是想把这个冲突框在阿联酋—沙特的对立关系内。
他试图用“国家法律”和“联邦权威”的现代框架去束缚瓦立德,但对方却直接掀翻了桌子,把游戏拉回到了最原始、也最无法用现代规则衡量的“部落血仇”层面。
在这个层面,什么国际法、什么美国口头支持,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家族与家族、血脉与血脉之间,最赤裸裸的生存斗争。
而显然,在唤醒和运用这股古老力量方面,瓦立德比他精通得多。
这完全超出了MBZ的预案。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瓦立德说“开战”时的眼神。
那不是虚张声势。
那是真的敢打。
这个二十三岁的疯子,真干得出来!
“咳咳。”
一声苍老的干咳打破了寂静。
胡迈德老爷子拄着拐杖,缓缓走到瓦立德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老爷子没看MBZ,只是望着窗外哈利法塔下的璀璨灯火,淡淡说了一句:
“阿治曼部落,分裂得太久了。”
声音不大。
但如同惊雷。
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治曼部落,历史上被一分为二,一半在沙特,一半在阿联酋。
“分裂得太久了”——潜台词是,该统一了。
而统一的方向,显然不是阿联酋吞并沙特那边的部落,而是……反过来。
MBZ额头青筋暴跳。
顺着胡迈德的话,他发现,瓦立德可以直接调动沙特九边部族打入阿布扎比,而不仅仅是阿治曼部族。
因为部族与部族之间的千年通婚,使得沙特九边部族其实是一个整体。
这太可怕了。
相当于是沙特最精锐的国民卫队里的九边部族士兵脱下军装穿上部落战袍就可以参战。
单单一个阿治曼部族阿布扎比就打不过……
他慌神了。
但此刻话都说死了,圆不回来了。
MBZ站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
“哈哈哈!”
迪拜老国王的笑声适时响起,他走过来,拍了拍MBZ的肩膀,
“MBZ殿下,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大过年的,说什么开战不开战的,多扫兴!”
他转向瓦立德,佯装责备:
“瓦立德,你也是!年轻人火气大,开个玩笑也要有个度!吓到各位殿下了!”
打圆场。
给台阶。
MBZ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啊,过年嘛,乐呵乐呵。
我……我也是跟瓦立德殿下开个玩笑。
瓦立德殿下是我阿拉伯世界的少年英雄,更是军中的好儿郎,在中国军校里早已声名斐然。
今日见了,难免心中技痒,想称量称量殿下的胆魄……
现在看来,殿下确实当得起阿治曼的阿米德,当之无愧。”
他看向瓦立德,眼神里带着恳求——接台阶,快接台阶。
瓦立德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笑容灿烂,人畜无害。
“原来殿下是开玩笑啊。”
他耸耸肩,“我就说嘛,阿联酋内部团结友爱,怎么可能真打起来呢?是我太认真了。”
他举起酒杯:
“来,为联邦的团结,为新年,干杯。接着奏乐,接着舞~!”
气氛,瞬间回暖。
乐队重新开始演奏。
侍者继续穿梭。
笑声、交谈声再次响起。
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沙迦酋长国王储,第一个动了。
他端着酒杯,笑着走向瓦立德,“瓦立德殿下,刚才那番话,真是……真是有魄力!我敬您!”
他举起酒杯。
1831年时,沙迦站在阿治曼部落的身边。
瓦立德转过身,脸上早已恢复了之前那种温和从容的笑意,仿佛刚才与MBZ的生死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他也举起了手中那杯无酒精的起泡酒。
“王储殿下过奖了!”
瓦立德的声音同样清晰,“不过是些年轻人不懂事的胡话,让您见笑了。”
“胡话?”
沙迦王储哈哈一笑,上前一步,与瓦立德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看是肺腑之言!是真性情!我们这些人啊,在权位里泡久了,说话做事都绕弯子,少了殿下这份敢说敢当的锐气!”
他这话说得声音不小,周围几个酋长国的王储和核心成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哈伊马角的王储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身材魁梧,军人的气质让他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直接对瓦立德点了点头,
“殿下,有种。军队的事,有时候就得这样。含糊不得。”
有了带头的,哈伊马角、乌姆盖万、富查伊拉等酋长国的代表,无论是国王本人还是王储,也纷纷上前,如同众星拱月般将瓦立德围在中间。
问候、寒暄、表达对沙特与塔拉勒系的敬意、回忆与阿治曼部落的历史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