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将信封小心地放进口袋,然后伸出手,嘴角重新漾开温暖的笑意,
“那么,老板,今晚想去哪里?男朋友全程陪同。”
程嘟灵看着他伸出的手,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咬着下唇,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很暖,干燥而有力,瞬间包裹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走,学姐带你去见见世面!”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努力找回“学姐”的气势,拖着他往前走,声音飞扬着。
于是,在这个平安夜的南京街头,多了一对奇怪的情侣。
女孩清丽脱俗,男生高大俊朗戴着墨镜,牵着的手却无比自然。
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在新街口的商圈里漫无目的地溜达,看过往行人,看橱窗里精美的商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时间过得飞快,又像是被甜蜜的糖浆浸泡过,粘稠而美好。
他们顺着人流在新街口热闹的商圈里闲逛,路过一片被彩灯和人群围起来的小广场。
那里,一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正随着动感的圣诞音乐进行着快闪歌舞表演。
节奏强烈,气氛热烈。
围观的人群也跟着拍手、哼唱,现场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活动的组织者——一个染着黄毛、戴着圣诞帽的男生,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这对格外扎眼的中外情侣。
女孩清丽脱俗,男孩高大俊朗,虽然戴着墨镜,但那股子出众的气质和身形根本藏不住。
黄毛眼睛一亮,这可是提升活动吸引力的绝佳素材。
他立刻冲着程嘟灵和瓦立德的方向,一边随着音乐扭动,一边用力地挥舞手臂,做出各种热情而夸张的邀请手势。
眼神里满是“快来一起玩”的期待。
程嘟灵原本只是驻足观看,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看到组织者的邀请,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拖着瓦立德一头就扎了进去。
或许是今晚租男友过节本就是荒唐之举,于是破罐子破摔干脆更荒唐了。
瓦立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一愣,随即失笑。
他本来也无所谓,这种热闹对他而言也是挺新鲜的。
毕竟,他不是学神,做不到突破‘玩’与‘学’的魔武极壁。
于是,任由程嘟灵拖着他,两人挤开人群,加入了快闪的舞蹈队伍。
音乐变得更加欢快。
程嘟灵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只是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
而瓦立德前世虽然土鳖,但今生……
狗大户都是能歌善舞的。
这些现代的街舞动作,他虽然不太会,但乐感不错,就随着强劲的节拍,简单地踩着点,晃动着肩膀,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
偶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女孩随着音乐跳跃的马尾和欢快的背影上,墨镜后的眼神也变得柔和。
他们这一加入,确实让这个小范围的快闪表演更加吸睛。
毕竟,国际化嘛。
不少围观的路人都举起了手机。
人群中,一个挂着某地方电视台实习记者证的年轻摄像,正扛着机器记录着这充满节日气息的都市画面。
他的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对异常亮眼的情侣。
尤其是那个气质独特的高大外国男生和身边笑容明媚的中国女孩共舞的画面,觉得很有新闻点,便特意给了他们几个特写和跟拍镜头。
几分钟后,一曲终了,快闪活动在参与者和观众的欢呼声中达到高潮,随即迅速解散。
黄毛打了个手势,年轻人们笑着、闹着像潮水般向不同方向跑开。
程嘟灵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一把抓住瓦立德的手,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跑!”
两人牵着手,跟着一群表演者嘻嘻哈哈地跑离了广场,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平安夜人海之中。
那个摄像记者放下机器,习惯性地回看了一下刚才拍摄的素材。
当画面定格在那对外国男生和中国女孩共舞的特写时,他摸了摸下巴,总觉得镜头里那个戴着墨镜的外国男生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招手叫过旁边正在收拾设备的出镜记者同事,
“哎,你过来看看,这老外……是不是有点面熟?”
出镜记者凑过来瞄了两眼屏幕。
一张脸被墨镜挡住了大半,这认得出来个鬼。
他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地说,
“得了吧,老外不都长得差不多嘛?
高鼻子深眼睛的,有啥奇怪的。
素材够了就行,赶紧收工吧,冻死了,我还想早点回家呢。”
说罢,他压低了声音,“大半夜的还带墨镜,摆明了就是不想人知道身份。
这种新闻,你现在拿了没用,出不了位,还必定会引火烧身的。
这种老外,不是你我能招惹的。”
摄像记者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受教。
反正需要的欢乐节日画面已经拍到了。
他关掉设备,和同事一起收拾东西,离开了依然热闹的街头。
不远处,国安人员纹叶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个正在收拾设备的记者。
他耳廓里的微型通讯器传来小组其他成员清晰的汇报声,
“纹队,目标安全,已按预案进入目标建筑,外围已部署完毕。”
纹叶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视线落在那位摄像记者再次低头查看机器屏幕的动作上。
当看到对方招手叫过同事,指着屏幕低声议论时,纹叶的眼神微微凝了一瞬。
他对着通讯器,轻声说了一句,
“三组,街口那俩记者,穿蓝色羽绒服扛机器的,穿黑色夹克拿话筒的,跟上。
看看他们拍了什么,接触一下,把素材处理好。
态度温和点,别吓着老百姓。”
“明白。”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回应。
几乎是同时,不远处一个原本靠在灯柱下抽烟的年轻人掐灭了烟头,和一个正在遛狗的中年女人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自然地融入了人流,朝着那两名记者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纹叶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瓦立德和程嘟灵消失的方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位瓦立德殿下,说好伺候,那是真好伺候。
身份敏感归敏感,但在中国境内,这位爷的安全意识出奇地高,从不轻易踏足未经排查的复杂场所。
更不会像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一样去挑战法律和安保的底线。
生活简单,行程相对固定,目标明确,配合度也高,这让他们的保护工作基础框架非常清晰。
可说不好伺候,那也是真不好伺候。
就比如今晚这种抽风行为。
这在外事保卫工作中是难以想象的。
临时起意,脱离预设路线,混入普通市民的人流,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参与街头快闪活动……
全程被不止一个路人用手机拍摄,甚至引来了地方媒体的专业摄像机镜头。
每一个环节,都给他们的工作平添了巨大的难度和风险。
身份暴露风险、突发安全事件风险、舆情管控风险……
哪一样处理不好,都是麻烦。
纹叶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今晚怕是别想睡了,得尽快把可能流出的影像资料处理好。
那两个记者那边,估计也得费点口舌,确保他们理解配合。
“纹队,”
通讯器里又传来声音,是负责近身警戒的另一位同事,语气有些无奈,
“目标进入了商场。两人……呃……进了一个小黑屋,不知道在干啥。”
“知道了,保持观察,确保绝对安全。其他的……非紧急情况,不要干扰。”
纹叶轻轻吐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这工作,刺激。
……
商场里拍大头贴的机器前,程嘟灵眼睛一亮,拉着瓦立德钻了进去。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挤在一起,对着镜头做出各种搞怪的表情。
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得过分。
瓦立德摘下了墨镜,那张自带混血深邃buff的脸,配上程嘟灵天生丽质的清纯,挤在小小的取景框里,有种奇妙的和谐。
“咔嚓!”
第一张定格——程嘟灵努力微笑,瓦立德笑得一脸欠扁。
打印出来的照片上,两人头挨着头,笑容灿烂,仿佛真是一对热恋中的校园情侣。
“不行不行,再来一张!这张我笑得有点傻!”
程嘟灵嚷嚷着,手指在机器面板上戳来戳去。
瓦立德由着她折腾,身体却更贴近了些,下巴几乎要搁在她头顶。
“行行行,听学姐的。不过我觉得挺好啊,学姐多可爱。”
“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