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对此并无异议。
房价不房价的不重要。
什刹海周边的四合院本就是稀缺资源。
何况是如此成规模、高规格的新建群落?
这不仅仅是住所,更是身份与实力的象征。
买下来,既是为了他在中国期间有个体面、安全、舒适的住所,也是一种资产配置。
瓦立德目光扫过这座刚刚竣工、却已然被打上深刻塔拉勒系印记的五进院落。
这背靠什刹海银锭桥的顶级四合院群落,占地六千七百余平方米,建筑面积逾万。
无需进行大规模的结构改造,仅在细节上根据生活习惯和信仰需求做了增补:
增设了朝觐室,供其按时进行礼拜;同时改造了数个大型洗浴室,以满足宗教净仪的要求。
这毕竟不是像南京那样的临时住所。这里将是他在未来数年里,在中国的主要据点。
亲爹亲妈自然不会亏待他。
从确定他要来BJ上学起,蒙娜王妃就开始亲自挑选要运往中国的物品:从卧室的床品到书房的文具,从厨房的银器到卫生间的香氛,事无巨细。
七月项目归属敲定,一架架隶属于塔拉勒系的私人货机便频繁往来于利雅得与BJ之间。
其中甚至包括了数十辆不同用途的豪华车辆,从防弹座驾到舒适的保姆车、巡逻车、物资车、应急车……
一应俱全,全塞进了地下车库和院子里的专用停车区。
当然,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毕竟不是军校里。
四九城虽然治安良好,无需像在沙特本土那样动辄带上数百人的庞大卫队。
但几十名精锐安保人员构成的防护网仍是必不可少的底线。
加上专属司机团队、负责日常起居的女仆团队以及统筹全局的管家团队,服务于瓦立德的核心团队规模轻松突破了两百人。
这个四合院群落,对于瓦立德庞大的随行团队和日常运转而言,只能说是“堪堪够用”。
原因很简单——瓦立德并非孤身前来。
“吉达七人组”绝非字面意义上的七个人。
而是代表着各自家族利益和力量的七个完整团队,其规模同样不容小觑。
东路和西路的那四套三进院,正是为他们预留的“行辕”。
五套四合院,平日里或许显得过于空旷,但当“七人组”齐聚时,这里还有点挤。
“殿下,您看……”
吴毅航指着银锭桥介绍道,“这座桥在什刹海的地理位置很特殊。
传统上被视为前海(什刹海前部)和后海的分界点,有人也把它看作东西方文化在京城水系交汇的一个微妙象征。”
瓦立德微微颔首,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象征很好。不过,我更在意的是,这里据说是在元代古建遗址基础上改造重建的四合院群。”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崭新的油漆和砖瓦,看到了更深的历史脉络,
“住在这里,有种‘体验帝国文明’的厚重感。
从沙漠帐篷到蒙古帝国的根基之地,再到如今……
很有趣的轮回,不是吗?”
反正上辈子他做梦都不敢想能住进这里。
这一世……
他追求的不再是舒适与安全,更是一种与历史对话、与宏大文明交融的象征意义。
这种深植于历史感的“帝国体验”,比单纯的奢侈品堆砌更能满足他内心的某种渴求。
好吧,将来事有不谐,他到了不得不流亡的地步时,这里将是他最安全的栖息地。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其实也够了。
反正上辈子他做梦都不敢想能住进这里。
送别吴毅航等人,瓦立德迈进门槛。
迎面是一座影壁,整块汉白玉雕刻着繁复的阿拉伯藤蔓花纹与中式云纹交织的图案,下方水池里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绕过影壁,才是真正的第一进院。
院子极大,地面铺设的不是青砖,而是从麦加空运而来的深红色手工羊毛地毯,织着金色的几何图案,踩上去柔软而无声。
正房五间,歇山式屋顶,覆着深灰色简瓦,檐下斗拱彩绘却是阿拉伯风格的几何色块,而非传统中式彩画。
正房当中那间的门敞着,袅袅青烟从室内飘出——那是乳香燃烧的气息,混合着沉香木的厚重,在干燥的BJ秋日空气里,格外清晰。
瓦立德没有立刻进屋,而是驻足院中,仰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的余晖给灰色的屋檐镶上了一道金边。
住在这里,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住在了“帝国”的遗产之上。
不是沙特那种建立在石油美元上的现代王国,而是真正拥有漫长文明积淀的古老帝国。
“殿下。”
小安加里快步走来,在瓦立德面前微微躬身。
“所有房间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完毕。
朝觐室设在四进院的东厢房,已做好隔离与声响处理。热水系统二十四小时待命。
车库可容纳125辆车,目前已有六十二辆到位,包括那辆中方提供的红旗L9,我评估了一下,我们需要添置……”
瓦立德一边听着,一边目光扫过院子四周。
“安保部署?”
“院内常驻安保69人,分三班轮值。
胡同两端出入口设有固定岗,相邻院落屋顶安排了狙击观察位。
所有电子监控系统已与中国有关部门报备并接入其辅助监控网络。
通讯采用加密卫星链路与本地光纤双备份。”
小安加里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此外,中方派遣了一个21人的便衣小组,负责外围协调与应急响应。
我们已与他们建立了联络机制。”
“够用。”瓦立德说。
的确够用。
在四九城,过分的武力展示反倒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几十个精锐,加上中方的协作,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意外。
更何况,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街头袭击。
“迪莎她们呢?”瓦立德问。
女官法蒂玛答道,“几位夫人正在外面观赏晚霞。需要叫她们回来吗?”
“不用,反正也要等阿黛尔,带我去找她们。”
“就在不远处,郑秀晶小姐说想看看传说中的‘银锭观山’。
虽然现在看不见西山,但看看什刹海的波光也是好的。”
瓦立德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信步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向外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廊檐的影子拉得老长。
朱漆的柱子、绘着苏式彩画的梁枋、还有那些刚刚移栽过来石榴与海棠,都在渐暗的天光里沉淀成静谧的剪影。
银锭桥的轮廓在不远处的暮色中若隐若现,桥下的什刹海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胡同对面,一位穿着汗衫的老北京大爷,正悠闲地坐在小马扎上,捧着搪瓷缸子,啜饮着香气四溢的茉莉花茶。
收音机里咿咿呀呀传来京剧的唱腔,大爷眯着眼,随着节奏轻轻晃着脑袋,对隔壁这座刚刚迎来非凡主人的“顶级豪宅”浑然不觉。
世界级的权贵与最市井的胡同生活,在这一刻,仅隔着一条窄巷,形成了奇特的共生图景。
……
暮色完全笼罩了四合院,庭院里精心布置的景观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线勾勒出院落的轮廓,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私密的氛围。
瓦立德换下了略显正式的长袍,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
这是四九城,自己家里,又不是在利亚德,他也有了一定的着装自由。
没有了白日的喧嚣与防备,此刻的他显得格外放松。
身边陪伴着迪莎、郑秀妍、林允儿和郑秀晶。
她们比他早几日抵达BJ,但一直住在酒店。
毕竟,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此时,他们对这处新居也是充满了好奇。
“欧尼,你看这屋檐!那些小兽!和景福宫的不一样!”
郑秀晶清脆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这叫脊兽。”
林允儿显然做过功课,“最前面的是骑凤仙人,后面依次是龙、凤、狮子、天马、海马……太和殿上有十个,这里是郡王府规制,我数了数,有七个。”
“那也很厉害了!”
郑秀晶凑近细看,“做工好精细……”
“这里真漂亮,和印度的房子完全不一样。”
迪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中式建筑的对称美和庭院深深的感觉让她感到新奇,
“听说这棵槐树是原址保留的,快两百年了。”
“很安宁,有种历史沉淀下来的韵味。”
郑秀晶轻声附和,她挽着林允儿的手臂,“允儿欧尼你看那边的月亮门,像不像古装剧里的场景?”
林允儿点点头,“嗯,感觉很奇妙。在这里,好像时间都变慢了。就是太大了,我有点怕迷路。”
郑秀妍则显得更为沉静,她挽着瓦立德的另一只手臂,目光温柔地落在丈夫身上。
一行人悠闲地漫步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穿过月亮门,欣赏着精致的抄手游廊,在假山鱼池边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