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气得牙痒痒,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听起来让人不爽。
而且有远在迪拜、却能将瓦立德庞大商业帝国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能主导“霸王行动”那种灭国行动的萨娜玛·宾特·穆罕默德做榜样……
她阿黛尔·宾特·阿卜杜勒这个第三王妃,似乎除了“发光发热”,别无选择。
总不至于直接承认沙特公主完败于迪拜公主吧……
何况……她也听说了那份对韩条件莎曼搞出来的乌龙。
搞笑是搞笑了点。
但让阿黛尔感到心惊的,是其中展现出的莎曼的处理信息的迅捷和政务处理能力。
那个才十一岁的小丫头,居然能在萨娜玛口述精神之下独立起草一份涉及国家层面的条约草案?
哪怕内容是萨娜玛的意思,可框架、格式、用词,都已经有了模子。
而且,居然在瓦立德和萨娜玛两个人精中的人精之间玩了个信息差,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这表明了,莎曼不仅对权力有着明确的理解,而且还特么的很了解人性。
而她阿黛尔十一岁时在干什么?
在王宫里学礼仪,背经文,偶尔偷偷看些从国外带进来的时尚杂志,在为没能买到最新款的发饰而闹点小脾气?
和莎曼一比……
好吧,诚实点说,她阿黛尔,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留学生,在十一岁那个年纪,其政务处理能力,远不及莎曼那个小不点所展现的冰山一角。
这后宫特么的真不好混啊……
正妃可怕也就算了,次妃也这么妖孽,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又想退婚了。
阿黛尔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拉回眼前。
她手里这份文件,是瓦立德刚布置下来的新任务。
关于沙特农业改革试点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
要求她在两周内完成。
这让阿黛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而刚才听到的一切——瓦立德布置的农业、绿化、特别是对也门的那套“绑定部落、催化饥荒、吊民伐罪”的组合拳,更是让阿黛尔心里翻江倒海。
他不仅仅是个精于算计、政治手腕毒辣的野心王子。
他所看的、所想的、在谋划的东西,格局之大,远超她的想象。
那是真正在为一个国家、一片土地的未来寻找出路。
虽然手段依旧强硬霸道,让人气闷……
但至少,他做的事,是有价值的。
这种认知,与她最初认为瓦立德来中国只是避祸镀金、投资赚钱的判断形成了剧烈反差。
也让她心里那点抗拒,不知不觉又松动了几分。
就在她心绪复杂地整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时,瓦立德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会议结束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挥了挥手,示意跟在身后跟进来的女官退到套房外去。
阿黛尔心里一动,或许是关于让她向爷爷阿卜杜拉国王传递消息的事?
也门那盘棋,没有她爷爷的全力配合是下不了的。
所以,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敲竹杠了。
毕竟,不能白给。
不过,还轮不到她的戏上演。
那位年长的女官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为难之色。
她躬身行礼,声音恭敬但带着忐忑,
“殿下……按照规矩,您与阿黛尔王妃殿下尚未正式完婚,这……独处一室,恐怕与礼不符。
我……我可以退到客厅等候,绝不会打扰。”
瓦立德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女官,眉头微皱,但语气还算平和,
“我和王妃的婚书早已签过,只是婚礼仪式尚未举行。
按照教法解释,这已算合法夫妻,独处一室不算违礼。
况且,圣训中心正在推动的教法修订,本就在修改这些不近人情之处。你应当知晓。”
女官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袍袖边缘。她当然知道——哈立德亲王主掌的“国王圣训中心”最近动作频频,确实在推动一些关于女性权益和婚姻家庭方面教法解释的“现代化”修订。这在王室内部早已不是秘密。塔拉勒系的行事风格,也确实比传统派系自由得多,蒙娜王妃本人就是高知女性,瓦立德殿下允许甚至要求王妃参与政务,也符合他们家族一贯的作风。
“可是殿下……”女官还想说什么。
瓦立德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我与王妃有要事相商,涉及王国机密。你不适合听。”
这句话彻底堵住了女官所有可能的劝谏。
涉及“王国机密”,她一个女官确实没有资格旁听,继续坚持反而显得不懂规矩,甚至有不忠的嫌疑。
女官深吸一口气,终于不再坚持,恭敬地行了一礼,
“是,殿下。我就在套房外候着,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说完,她倒退着离开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套房里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人。
阿黛尔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滋味复杂。
一方面,瓦立德这种霸道地打破规矩、将女官赶出去的行为,让她再次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说一不二的强势。
另一方面,他提及的“教法修订”、“合法夫妻”、“有机密要谈”,又让她无法反驳。
从法理和事理上,他似乎都站得住脚。
尤其是那句“教法也在修改”,让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高铁上,瓦立德那句看似随意的“等我们回国时……你大概也用不着总戴着它了(面纱)”。
难道……塔拉勒系真的在憋大招?
这个念头让阿黛尔心头微震。
瓦立德却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女官刚退出去,门合拢的轻响还在空气中回荡,他便迈开长腿,几步走到了她面前。
阿黛尔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刚刚抬起头,准备迎接关于“机密要事”的谈话。
她甚至做好了听到任何惊人内幕的准备。
然而……
瓦立德根本没提正事。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弯腰,伸手。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阿黛尔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力量揽过她的腰肢,天旋地转间,她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捂着嘴,挡住了惊呼声,而后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气声怒道,
“你干什么?!别乱来啊!”
瓦立德根本不管她小猫炸毛般的抗议。
抱着她转身就往卧室里侧那张大床走去。
阿黛尔慌了。
这发展完全不对!
不是该谈正事吗?
不是该布置任务吗?
怎么突然就……
“放我下来!”
她压低声音,小手在他肩膀上掐了一把,“瓦立德!你发什么疯?!”
瓦立德依旧不理。
阿黛尔怕了。
这货胆大包天惯了的,不会今天就强要了她吧。
不过瓦立德只是路过床边,转身往靠窗的贵妃躺椅走去。
阿黛尔的鼻息都重了三分,又拧了他一下。
“逗我很好玩是吧?”
瓦立德不说话,弯腰,把她轻轻摆在了沙发上。
然后,身体压了上去。
阿黛尔被他的重量压得闷哼一声,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又羞又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
瓦立德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琥珀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
“复习功课。”
这话言简意赅。
阿黛尔的眼里却是他嘴角那抹熟悉的、该死的带着邪气的弧度。
复习功课?
复习什么功课?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跟不上这男人的脑回路。
而且……
这个难得的独处时光,他不应该说点花言巧语什么的哄自己开心吗?
就算不说情话,至少也该聊聊刚才的政事,聊聊她的报告,聊聊未来……
怎么一上来就动手动脚?
“你……你起来!”
阿黛尔脸上发烫,用力推他,“我没空跟你闹!我还要写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