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那句‘差不多了吧’只是上面的意思。
以他对瓦立德的了解,这货要是觉得这差不多了吧’见好就收,那才真是见鬼了。
瓦立德放下茶杯,瓷器底座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极轻微却清晰的“嗒”一声。
他抬眼,看向吴毅航,脸上似笑非笑。
“吴主任,你可以回复韩方,他们的‘诚意’,我听见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吴毅航脸上那抹“建议你小子见好就收”的暗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道歉是必须的,这是对信仰和教法的起码尊重。”
瓦立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管控舆论,揪出几个跳得高的喷子?呵……他们早该这么做了。
至于按市场价多买点油和气……嗯,也算是表达了点态度。”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进舒适的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不过嘛……”
瓦立德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
“吴主任您也知道,这事闹得这么大,我们沙特王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王储殿下那边,长老院那边,还有那些被韩国人攻击波及到的海湾兄弟们……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也需要协调。”
他摊了摊手,“所以,韩方提出的这些初步想法,我需要时间内部研讨一下,评估评估。
更重要的是,得和利雅得那边通个气,听听国王陛下、王储的意见。
毕竟……”
瓦立德看向吴毅航,很是诚恳的笑了笑,
“这么大的和解条件,不是我一个人能当场拍板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味龙井的余韵,也像是在给吴毅航消化这番话的时间。
吴毅航闻言,脸上那点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开一个更大的弧度,眼中却毫无笑意,似笑非笑地看向瓦立德,
“殿下……”
他拖长了音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这就有点虚伪了吧?”
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又像一把软刀子一样。
“条件这种东西……”
吴毅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瓦立德的眼睛,
“您处心积虑布这么大个局,把韩国逼到墙角,难道真是临时起意?
挑起这场大战之前,您心里那本账,怕是早就算得门儿清了吧?
该要什么,怎么要,恐怕连清单都打好草稿了。
现在跟我谈‘内部研讨’、‘流程要走’?
您不觉得有点侮辱您我的智商了?”
好吧,要不是韩国这次确实对中方进行了重大让步,他倒是希望把戏给看下去的。
但此刻要收好处,那么他也得逼逼瓦立德。
否则最后沙特和韩国谈妥了,那就没中方什么事了。
瓦立德肩膀一耸,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无辜的表情,
“吴主任,您这话说的,可就冤枉我了。”
他摊开手,语气带着点玩味,“我的确想过韩国会跪,但真没想到他们跪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节奏被打乱了。
相当于请客吃饭,菜都还没上齐,客人就醉了,不合适嘛。”
吴毅航眼中精光一闪,看破不说破,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深了,
“懂了。所以殿下是舍不得现在结束?还想再喝点?”
他靠回椅背,一脸的玩味,“殿下酒量不小啊,但不怕喝醉了?”
瓦立德没接这个茬,反而笑容更深了,
“那么,中方是什么态度呢?”
吴毅航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却字字清晰,
“殿下说笑了!
中方一贯秉持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这是我们的基本立场嘛!”
官腔打得滴水不漏。
瓦立德闻言笑了笑,“说和这种事……”
瓦立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吴毅航的眼睛,
“要是没收到什么好处,中方凭啥来做和事佬的?
所以……吴主任……”
他拖长了音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这就有点虚伪了吧?
现在跟我谈基本立场?
您不觉得有点侮辱您我的智商了?”
吴毅航闻言,脸上便秘了一下。
这小子……把他的话给全部还回来了。
“殿下,您要相信,我们中国始终致力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沙韩都是我们的友好国家,我们当然乐见双方通过对话协商,妥善解决分歧,共同维护地区稳定与能源市场平稳。”
不过话音刚落,他便话锋一转,尾音拖长,意味深长,
“不过嘛……这项崇高的使命,也需要时间慢慢推进,急不得,催不得,但也慢不得,停不得,对吧?”
瓦立德心里呵呵了一声。
中方的意思很明白:可以给你时间,但别太久。
瓦立德闻言点了点头,“是啊,还是吴主任说话水平高。”
不过,在老子这种考研政治能拿92分的生物面前……
秀语言的魅力?
他笑了笑,“吴主任放心,我们和韩国不是不谈,而是缓谈、慢谈、优谈,有秩序地谈。
要瞅准时候谈、摸清状况谈、做好准备谈,是有板有眼地谈、按部就班地谈。
不能一股脑就谈,得有讲究地谈,得有步骤地谈,得有安排地谈,这才是有规矩地谈。
不能随心所欲地谈,得统一思想、统一行动、统一节奏,这样才能谈得有章可循,谈得有模有样,谈得不出乱子。
谈,也不是盲目谈,而是要讲策略地谈、讲方法地谈、讲配合地谈,是有思路、有计划、有目标地谈。
让成熟的条件先谈,让没有分歧的条件先谈,要根据不同场景、不同阶段、不同对象具体去谈,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不能一概而论地谈。
而且,谈之前要充分研究,谈之中要认真把控,谈之后要及时总结。
要确保每一次谈都能谈到点子上,谈到关键处,谈到该谈的地方,这才是我们要的谈,是符合要求的谈,是经得起检验的谈。”
吴毅航顿时傻眼了。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
这是军校啊,没错啊,怎么感觉进了党校?
这懵逼的状态,让瓦立德哈哈大笑,手指再次敲了敲桌面,
“行了,吴主任,别装了。
我确实还需要时间拉扯一番。
这么快就鸣金收兵,白费我架这么大个势,也显得我沙特……太好说话了点,以后阿猫阿狗都敢蹬鼻子上脸。
条件我晚上给你。”
吴毅航顿时恢复了正形,笑容满面,“理解,完全理解!中方乐见沙韩双方最终能达成圆满一致。静候殿下佳音!”
他伸出手。
瓦立德也站起身,用力回握,一切尽在不言中。
……
迪拜时间10月18日中午12点半,迪拜王宫,萨娜玛寝宫
奢华寝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苦涩的草药味,与昂贵的沉香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厚重窗帘隔绝了沙漠正午能把人烤化的炽烈阳光。
萨娜玛蜷在宽大的床上,像一只被暴风雨打蔫儿的天鹅。
往日那双能洞悉一切、平静无波的杏眼此刻恹恹地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她身上裹着柔软的羊绒毯,小腹处压着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热气的亚麻布包。
里面是微波炉加热过的亚麻籽、孜然和鼠尾草。
这是阿拉伯古老相传缓解痛经的土方。
一阵剧烈的绞痛毫无预兆地袭来。
“嘶……”
萨娜玛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弓得更紧,秀气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痛经,尤其是第二天,对这位以智慧和冷静著称的未来王妃来说,是少数能让她威严扫地、彻底破防的生理酷刑。
中东地区高糖高油的饮食结构如同慢性毒药,导致体内炎症因子常年超标。
年轻女性痛经发生率高达80%,远甩开全球40%-60%的平均线几条街。
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真实伤害带来的生理痛苦面前,公主的身份、财富乃至智谋,屁用没有。
“姐,药效还没上来吗?”
莎曼小公主蹲在床边,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小心翼翼,声音都放轻了八度。
她太清楚了,经期第二天的老姐就是座活火山,一点火星子就能炸,惹不起。
此时的莎曼,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的。
实际上,要不是萨娜玛突然把她提溜过来,这种日子,她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母暴龙的百米范围之内。
“嗯……”
萨娜玛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