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261节

  国际油价是只涨了8%,可我们拿货的价格……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皱纹更深了,“今早的国际现货价已经报到141美元一桶了。

  而且,关键是……年轻人,现在不是贵不贵的问题了,而是买不买得到的问题。

  沙特、阿联酋、科威特、卡塔尔……全都不卖给我们了。

  港口那边说,连在途的油轮都被沙特海军强制靠港检查了,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运进来?”

  排在池荷范后面的黑色起亚车上,一个穿着西装、同样一脸憔悴的中年男人朴国昌探出头,烦躁地按了下喇叭,

  “吵什么吵!赶紧加!再贵也得加!不上班了?”

  他着急去公司等股市开市,看能不能出逃,现在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制裁势必会让股市大跌,这没啥好说的。

  但沙特也太不讲武德了,早不宣布晚不宣布,偏偏周末才宣布制裁,根本不给股民任何反应时间。

  “阿西八!那群该死的沙漠暴发户!害死全国人了!”

  他话音刚落,后面一辆老旧出租车的车窗就摇了下来,露出司机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写满愤怒的脸:

  “害死我们的哪里是暴发户?是那些在网络上乱喷粪的键盘侠!

  阿西八!要不是他们吃饱了撑的去骂人家的宗教和女人,人家会断我们的油和气?!”

  旁边一辆小货车的司机也探出头,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

  “就是!我的小厂子今天就等着原料开工,现在全泡汤了!

  那群在网上逞英雄的混蛋,害得我们老百姓要饿肚子!

  真该把他们抓起来扔进沙漠喂骆驼!”

  一个穿着工装、看起来像是刚下夜班的中年男人,从池荷范车旁走过,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崽子!骂得爽了?现在全国跟着遭殃!冻死饿死都活该!”

  池荷范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

  看着那刺眼的2350韩元,又看看后面排队的车龙,他只能咬着后槽牙,默默地从干瘪的钱包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加完油,池荷范几乎是摔门上车,引擎发出一声怒吼,冲出了加油站。

  ……

  同一时间,首尔龙山区,产业通商资源部能源安全课。

  蔡太贤课长两眼通红,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仿佛那些数字是噬人的毒蛇。

  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刷新页面,和过度用力敲击键盘,而微微颤抖。

  屏幕上,代表国际原油现货价格的曲线图,如同失控的火箭,直冲云霄。

  $125……

  $132……

  $141……

  $147……

  每刷新一次,那根代表着韩国经济生命线的红线就向上猛蹿一截。

  旁边的窗口是沙特海水淡化总公司(SWCC)的官网首页。

  那则刺眼的通告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视网膜上:

  【SWCC通告

  鉴于韩国境内近期持续发生的亵渎宗教信仰事件及对沙特、阿联酋国家尊严的侮辱,严重破坏了双方在关键民生领域合作的信任基础。

  为确保我方核心技术与物资供应的绝对安全,即日起,我方独家配方生产的阻氧剂,暂停向韩国境内所有海水淡化厂,包括但不限于由韩国企业建设或运营的项目提供。

  恢复供应时间,视韩国方面展现出的诚意及后续事态发展而定。】

  “信任基础……诚意……”

  蔡太贤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哪是暂停供应?

  这是掐断了韩国沿海城市淡水管道的命脉!

  没有阻氧剂,反渗透膜会迅速结垢损坏,海水淡化设备停摆只是时间问题……

  刺耳的内线电话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话筒。

  “蔡课长!蔚山炼油厂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炼油厂调度室主任近乎崩溃的咆哮,背景音是尖锐的警报声和混乱的人声,

  “因为SABIC(沙特基础工业公司)和Borouge(阿联酋博禄)PX(对二甲苯)原料对我们断供。

  所有催化裂化装置库存最多支撑七天!

  97号汽油……最迟下周二,全韩国的97号汽油就要断供!

  你让我拿什么生产?拿什么供应!”

  “哐当!”

  蔡太贤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腿。

  他仿佛没感觉到烫,只是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绝望咆哮,眼前一阵阵发黑。

  PX……

  那是石化工业的血液,汽油的重要原料。

  这一刀,精准地捅在了韩国工业心脏的主动脉上。

  ……

  蔚山市,现代汽车蔚山工厂。

  金属的碰撞声、机器的轰鸣声,原本是这里的背景音。

  此刻却显得异常稀疏。

  巨大的装配线上,许多工位空着,流水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技师申金彬手里那把沉甸甸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茫然地看着不远处刚刚张贴出来的、墨迹未干的公告。

  主管刚刚用扩音喇叭通知:因关键原材料铝锭(来自阿联酋全球铝业EGA)供应中断,现有库存告急,为确保核心生产链不彻底崩溃,即日起,全厂生产线产能减半,实行“做一休一”轮班制。

  “做一休一……”

  申金彬喃喃地重复着,弯腰捡起扳手,感觉手臂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意味着收入直接腰斩。

  房贷、孩子的补习费、老人的医药费……像一座座大山瞬间压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许多工友和他一样,脸上写满了茫然、焦虑和愤怒。

  无所事事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咒骂着,咒骂该死的制裁,咒骂那些在网上口无遮拦的混蛋,也咒骂束手无策的政府。

  同样的场景,在韩国大大小小依赖石化原料和关键金属的工厂里,正在同步上演。

  整个国家的工业引擎,正在被强行降速,发出痛苦的呻吟。

  ……

  首尔,汝矣岛,未来资产证券交易大厅。

  上午9点,股市开盘的钟声如同丧钟敲响。

  资深交易员朴国昌瘫在自己的高级人体工学座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刺眼的LED灯带。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眼前的六块屏幕上,代表韩国综合股价指数(KOSPI)的曲线,在开盘集合竞价阶段就呈现出一条令人绝望的、几乎垂直向下的死亡直线。

  恐慌性抛盘如同雪崩,海啸般涌出。

  9:00:03——跌幅达8%,触发一级熔断,暂停交易20分钟。

  9:20:04——恢复交易后不到1秒钟,跌幅瞬间扩大至15%,触发二级熔断,暂停交易20分钟。

  9:40:05——韩国交易所(KRX)紧急公告:因跌幅达20%,触发三级熔断,今日股市剩余时间不再恢复交易。

  短短40分钟,韩国股市经历了史无前例的一二三级熔断,直接被打入“冷宫”。

  所有证券公司的自营及经纪业务员工喜提下班卡。

  他们表示,他们见证了历史。

  自启动熔断机制后到2013年10月,韩国历史上一共发生过7次一级熔断,但二、三级熔断,前所未见。

  即使在2008年金融危机最严重时,KOSPI最大单日跌幅也仅约12%。

  因为这些都是全球性事件,而这次是针对韩国单一市场的黑天鹅。

  朴国昌的目光机械地移向旁边的债券市场屏幕。

  更让他浑身冰凉的一幕出现了。

  债市同样血流成河。

  开盘瞬间,3年期、5年期、10年期国债期货价格如同自由落体,瞬间触及2%的“每日价格最大波动限制”,直接进入撮合交易阶段(暂停连续交易,等待匹配买卖盘)。

  然而,撮合阶段非但没有稳定市场,恐慌情绪反而在发酵。

  最大跌幅迅速扩大至7%!

  一般而言股市和债市是跷跷板,这体现了资金在两个市场中的情绪流动。

  股市跌,债市涨,是资金的避险性;

  股市涨,债市跌,是资金的投机性。

  而股市和债市同时跌……

  这代表着投资者不仅在疯狂抛售股票,连被视为相对安全的长期国债也在不计成本地逃命。

  这是对国家信用和经济前景彻底丧失信心的标志。

  而雪上加霜的是,外汇市场的屏幕同样一片惨绿。

  韩元兑美元汇率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大幅贬值。

  这就是资本对整个国家的不看好,外资在逃跑。

  股债汇三杀。

  “完了……全完了……”

  朴国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昨晚还心存侥幸,期待政府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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