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们精心策划了这样一场派对。老实说，本来我还不太敢过来，詹姆斯告诉我检查会非常严格，所以我才带着珍妮弗出来散散心。”
话音刚落。
她又看向大女儿，问道：
“珍妮弗，我记得杰瑞也是毕业于河滨中学，算算时间你们应该在学校里遇到过吧？”
尽管家里特别有钱，还前后在斯坦福大学、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念书，但珍妮弗的性格挺好的，既低调又善良，作为“投胎小能手”本人，却活得像邻家女孩。
珍妮弗·盖茨和苏杰瑞握了握手，笑着说道：
“没错，我们还一起上过选修课。但杰瑞好像不太喜欢跟别人相处，也不和谁约会。”
她老妈感兴趣地问道：
“约会？难道你当时对杰瑞有兴趣？”
珍妮弗·盖茨小姐用“都已经过去了”的口吻，回了句：
“确实有一点，因为杰瑞跟其他同学不一样，无论回答问题还是考试，总能很快完成，而我一直喜欢聪明的人。”
话音刚落，珍妮弗再次看向苏杰瑞，问道：
“有一次我还主动跟你说过话，问你怎么才能提高数学成绩，记得吗？但你只告诉我多做一些题，然后就继续看书了，我当时觉得你好高冷。”
“……？”
苏杰瑞和珍妮弗接触的次数寥寥无几，因此对当时的交谈，印象十分深刻，表情古怪地小声问道：
“我还以为你只是觉得‘华裔数学好’……难道那是搭讪吗？”
珍妮弗笑着晃了晃自己手上的订婚戒指，回了句：
“也许吧，只是很多同龄人太幼稚，对你稍微有点好奇。”
苏杰瑞并没有后悔什么，也知道《罗马假日》才是现实，公主永远是公主，没那么多为了小记者就不顾一切的浪漫爱情故事。
他只故作无奈，开玩笑说了句：
“有点可惜了，让我多走好几年的弯路……”
这番话一出，珍妮弗和她母亲梅琳达·盖茨都乐坏了，分别捂嘴大笑。
苏杰瑞带着点好奇心，顺势问了句：
“我记得当时说可以花钱去你们家看鲸鲨，现在还会举办那样的开放日活动吗？我对带有水族馆的客厅特别好奇，假如不打扰的话，我能不能带我女朋友莉莉安去一趟？”
确实是实力到了一定的层次，很多圈子自然而然就融入进去了。
梅琳达·盖茨女士爽快点头，笑道：
“很多人都提过这样的请求，其实我反而更想像你那样住在大型牧场里，看久了水族箱会有点压抑，每天都是鲸鲨游来游去，有点腻了。”
“正好我丈夫受到朋友邀请，去巴哈马群岛度假了，随时都欢迎你去参观。”
“珍妮弗，你也跟你的未婚夫纳耶尔一起，多约杰瑞他们聚一聚，假如你们都住在西雅图，未来接触的机会应该很多……”
珍妮弗爽快地笑道：
“当然没问题，交换个联络方式好了，正好我和我未婚夫都喜欢马术，可以从被杰瑞买下的6666牧场里，采购一批出色的夸特马。还有配种，我记得在河狸牧场，有一匹具有‘纳赛尔’血统的阿拉伯马对吧？”
苏杰瑞当即掏出手机，也笑眯眯地说：
“没错，已经检验过它的血统，最近驯马师正带着它们训练，下半年可能会出去参加些比赛。”
“……”
分开之后。
虽说明知道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安排，可一想到自己也许错过了小小年纪就吃上软饭的机会，苏杰瑞还是深叹一口气……感觉胸口闷闷的。
时间临近晚上8点钟，特殊的发布会活动即将正式开始。
苏杰瑞带着莉莉安，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中间区域，两人的手轻轻握着。
在莉莉安身旁，坐着老詹姆斯故意安排的“乔迪·艾伦”女士。
这位乔迪·艾伦女士，就是微软联合创始人保罗·艾伦的亲妹妹。
她在前年作为遗产执行人，继承了哥哥的二三百亿美元巨额遗产，其中也包括俄勒冈州的“开拓者队”，以及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的“海鹰队”。
两支球队加起来，总价值就达到了40多亿美元，而在二三十年前分别收购这两支球队，保罗艾伦总共只花了2.7亿美元。
由此也能证明，确实是富人喜欢的东西，才更容易增值，搁在当年看来或许有点铺张浪费，但事实证明简直赢麻了。
无论站在重建超音速队的角度，还是站在为财神资本招揽大客户、结交西雅图大人物的角度，莉莉安都觉得有必要认识对方一下，很快便跟乔迪·艾伦女士小声聊起了天。
这会儿，苏杰瑞听乔迪·艾伦女士说道：
“我是认真的，保罗生前喜欢那些体育运动，而我连篮球和橄榄球的规则都没搞懂。”
“跟那些运动员、教练打交道，让我很有负担。其实比起重建一支球队，还不如直接由我把开拓者队卖给你们，或者海鹰队也行。”
“这两支球队我都没打算长期保留，但最近好像并不是一个特别合适的出售时机……”
莉莉安看了看苏杰瑞，小声问道：“你觉得呢？”
苏杰瑞愣了片刻，只回答说：
“我最近好像拿不出那么多钱，但我会认真考虑。”
只是正好遇到了合适的买家罢了，乔迪·艾伦女士听完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厅里的灯光，此刻缓缓变得昏暗，音乐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一首听着有点忧伤的《月光》。
现场的交谈声很快停下，大家纷纷看向舞台。
有位头发泛白，身上穿着黑色礼服的主持人走上台，先前苏杰瑞跟对方沟通过，这位是“查理斯·哈里斯”先生，百达翡丽美国分公司的总裁。
哈里斯先生站在舞台中央，手里并没有拿任何演讲稿或者卡牌，目光扫过台下的200多位宾客们，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欢迎大家参加我们百达翡丽的特别发布会，今晚我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画家、妻子以及一枚怀表的故事，它在海底沉眠了140多年，直到偶然被杰瑞·苏发现。”
这种开场白，大家都没有预料到，众人瞬间被吸引，台下彻底安静了。
大屏幕上，浮现出了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有人认出了上面的人，小声说道：
“克劳德·莫奈！”
照片停留了几秒钟，又换成一幅知名油画的照片。
在油画当中，一位白人女性身穿白色长裙，金色长发盘在脑袋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遮阳伞，站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
画面显得无比唯美和谐，蓝天白云、阳光明媚、鲜花盛开，现场的绝大多数宾客们，都知道这一幅世界级的名画——《撑阳伞的女人》。
哈里斯先生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
“卡米尔·汤希尔女士，莫奈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他一生中最爱、最愧对、最无法忘怀的女人。”
“她经常出现在莫奈早期的著名作品当中，莫奈画过很多女人，但只有卡米尔，让他画了又画，直到她最终因病去世。”
“再看这一幅画，《临终的卡米尔》，这是莫奈作品当中色彩最压抑、情感最悲伤的一幅画。”
“1871年，普法战争结束之后不久，莫奈一家住在巴黎西部塞纳河畔的阿让特伊。也是那年秋天，卡米尔在花园里看到了三朵并蒂盛开的睡莲，她觉得那是幸运的象征，于是悄悄用自己攒下的钱，向百达翡丽定制了一枚金怀表。”
“表壳上雕刻的三朵并蒂睡莲，图案来自于莫奈亲手绘制的素描，而卡米尔要把它送给自己的丈夫莫奈，作为他32岁的生日礼物……”
就像提前排练的那样，老詹姆斯脚步匆匆走上台，掀开了盖在一个防弹玻璃移动展柜上的绒布，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枚金怀表，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大屏幕上，再次放出了这枚金怀表的细节照片，金色的表壳上，带有三朵并蒂莲的图案，花瓣纹理清晰，没有随着时间和海水的侵蚀而变淡。
台下不少人，瞬间发出了惊叹声，交头接耳议论着。
“莫奈的怀表？还是他第一任妻子赠送的？这至少也能拍出1000万美元吧！？太有价值了！”
“1000万美元？肯定不止！这等于是莫奈在上面画了一幅奇特的《睡莲》，而且还是罕见的三蒂莲！光是这个故事和图案就值3000万美元！”
“……”
老詹姆斯也用感慨万千的低沉嗓音，继续说道：
“怀表在1872年年初制作完成，卡米尔送给莫奈以后，莫奈很喜欢这枚怀表，据说每天都带在身上。”
“但几年之后，一位加拿大的矿业大亨‘埃利亚斯·温特沃斯’先生，拜访了莫奈的画室，并且买走了至少一幅《阿让特伊的春天》。”
“他看到这枚怀表之后，被上面的图案深深吸引，于是给莫奈留下一笔钱，直接拿走了这枚怀表，莫奈夫妇觉得很有意思，并没有追究……”
百达翡丽公司的哈里斯先生，再次用讲故事的口吻，说道：
“1879年的9月份，卡米尔因病去世，当时仅仅只有32岁。莫奈悲痛欲绝，并且在同年的12月份，给我们百达翡丽公司写了一封信。”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封手写信的扫描件，旁边还配上了英文翻译。
哈里斯先生念道：
“致百达翡丽公司：我妻子卡米尔·汤希尔，曾在1872年前后，在贵公司定制了一枚金怀表。
它在几年后，被某个深深为艺术而痴迷的美国‘小偷’给偷走了，并且给我留下一笔购买怀表的钱。
今天写信，是因为我妻子卡米尔·汤希尔，在9月上旬已经去世。
我突然想起了她赠送给我的那枚怀表，如果还能找到当年的制表师，请帮我制作一枚一模一样的怀表，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留作纪念……”
台下众人的呼吸声都变轻了。
不少人被信中莫奈的情绪感染，瞬间沉浸其中，感觉后劲十足。
台下已经有女人，将自己代入了进去，开始悄悄翻包找纸巾。
“1880年3月，百达翡丽回复说，原始素描手稿已经丢失，无法复制……之后，莫奈又回了第二封信。”
大屏幕切换到第二封信。
哈里斯先生的声音放得更轻：
“信已收到，我仍然想表达我的痛惜。”
“当年在巴黎西部塞纳河畔的阿让特伊花园里，见到那三朵罕见并蒂盛开的睡莲，我的亡妻卡米尔，说它简直是那一年最大的幸运。”
“那枚她赠送给我的怀表，本该陪伴我度过余生，如今却不知流落何方。”
“也许……它注定不属于人间……”
最后这句话，在大厅里回荡着，几乎让全场所有人都破防。
心思稍微敏感脆弱一点的宾客，瞬间就被那种浓浓的情绪感染，眼泪往下滴落。
还有女士怕弄花了自己的妆，红着眼睛抬头往上看，不断用手在眼睛旁边扇啊扇。
扇风止泪法，名媛必备技能。
舞台上停顿了十几秒，给足了大家发酵情绪的时间，然后由老詹姆斯继续说道：
“那枚怀表，后来随着矿业大亨温特沃斯先生登上了‘太平洋号’，并且不幸沉入海底。”
“它在黑暗、冰冷的船用保险柜里，躺了140多年。直到杰瑞·苏在我的赞助下，把它打捞了出来。”
“这不仅仅只是一枚怀表，更是一段被历史埋葬的伟大爱情故事，我觉得应该让世人知道，莫奈曾经深深爱过卡米尔。每一幅《睡莲》，其实都是莫奈对亡妻卡米尔的思念，这些才是真正伟大的作品……”
几束光突然打在那些被覆盖在画架上的作品上，随着工作人员掀开遮盖的布料，《撑阳伞的女人》、《阿让特伊的春天》、《临终的卡米尔》以及《穿绿裙子的女人》，外加几幅《睡莲》，都一一展示在众人眼前。
有人刚刚忍住没哭，这会儿还是不断抽动鼻子，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眼泪。
其中就包括梅琳达·盖茨和她的大女儿，还有乔迪·艾伦女士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