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自己先觉得“把流量变成旅游产业链”这个思路可行，又用手机搜索起了跟沪市有关的新闻。
苏杰瑞则有点脑壳痛，嘀咕道：
“听上去有点复杂，那些收购也不一定能成功……”
莉莉安随口说道：
“先尝试沟通一下，如果没有成功就算了。德克萨斯州的牧场和油田，还有连锁度假村、酒店、海洋公园等等，都算是风险比较低的重资产……高风险高收益的投资项目，才有机会真正实现巨额收益。”
“……？”
要问有个事业心极强的女朋友，究竟是怎样一种体验，苏杰瑞只能说就像身后总有人拿着小皮鞭，催促自己忙快点。
他微微耸肩，语气无奈：
“挤不出钱了，目前的资产都要抵押出去，负债率一下子就飙升上去了。先让我喘口气吧，等跟李四叔的合资公司正式成立好了，到时候再考虑扩大规模。”
莉莉安算了一下，也发现近期好像把他给“榨干了”，意犹未尽地说道：
“可机会不会等你啊，也许明天就宣布疫苗或者特效药研发成功了呢？待会儿再催催我外公，太平洋号沉船的那批金银，如果正式判给你了，也是不错的抵押资产，目前银行最喜欢这些古董和不动产。”
苏杰瑞临时想到什么，说道：
“那些比特币我还没有动用，等我的个人慈善信托基金注册好了，你可以拿它们抵押贷款，然后试着帮我打理慈善基金会的资产。”
“河狸花园农场那边，幻影蕨的孢子扎根生长了，出苗率好像还不错，我准备找一位专家帮忙管理。”
“农场还有很多土地没有利用，将来如果需要大规模种植，可能需要再建造一些温室大棚，尝试加快它们的生长速度……”
一路上东拉西扯，什么都聊。
苏杰瑞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克里公园”附近。
老詹姆斯在西雅图的家，位于“安妮女王山”，建造于上个世纪50年代，占地面积相当大，前几个月苏老爷子带着他来过一趟，后来也参加过老詹姆斯举办的派对。
铜制的大门上带有鎏金花纹，两边的山茶花树正盛开，掉了不少花瓣在草地上。
周围有树冠很漂亮的橡树，草坪上还散布着一些古典的雕塑，整体充满了英伦老钱风。
以前来到这里，苏杰瑞还有点拘谨，这几个月跟老詹姆斯接触的比较多，又成了他的“准外孙女婿”，已经开始有种老油条一般的佛系感。
他此刻将布加迪停在大宅门口，紧挨着老詹姆斯的那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下车以后看了看眼前的房子，笑着说：
“你外公的这些房子，都跟华丽的宫殿差不多，里面甚至带有专门举办派对的私人宴会厅。”
“之前我觉得我在默瑟岛的房子已经不小了，最近看看你家在休斯顿的房子，还有洛杉矶的一些超级豪宅，真是一栋比一栋夸张。”
“之前我看塔吉瓜斯牧场的资料，发现有一栋位于贝莱尔山顶的超级豪宅‘The One’，居然对外挂牌5亿美元，里面有沙龙和水疗中心……”
莉莉安也知道那栋超级豪宅，当做趣事说道：
“它太贵了，占地面积也不算太大，只是对外号称5亿美元而已，很难真的卖出去。”
“购买白加道地皮的资金，大概率就是来自那些装着金银财宝的大箱子，你自己不是也要在港城拥有一套，价值超过5亿美元的超级豪宅了吗？”
“这简直太奢侈了，等到消息公布出去之后，全世界会有无数人关注你，这对你的网红生意很有帮助。假如你未来想定居在洛杉矶，或者每年过去住一段时间，也可以考虑在那边购买一套房子……”
这段时间以来，苏杰瑞的一些传统思维观念，已经被接触到的环境潜移默化地重塑了。
比如那些豪宅，不仅仅只带有居住的属性，同时也是非常不错的“社交名片”和“社交场所”。
就比如老詹姆斯在英国白金汉郡的“兰开斯特庄园”，哪怕一年到头住不了多少天，偶尔在庄园里举办一些派对，也能让他顺利融入英国的老牌贵族圈，以免被彻底当做美国人看待。
那些圈层和人脉关系给老詹姆斯带来的利益，也许远远超过了兰开斯特庄园本身的价值。
进入大宅以后。
在管家的带领下，苏杰瑞和莉莉安穿过挂着很多油画的走廊，来到2楼的书房里。
橡木地板上铺着深蓝色的波斯地毯，表面带有精美又复杂的花纹，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和喷泉。
只见老詹姆斯正坐在书桌旁处理一堆文件，手边还放着半杯雪莉酒。
这老头听见动静抬起头，当即露出了几分欣喜的表情，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激动说道：
“你们终于来了，我前天刚回西雅图，这次在欧洲那边待久了，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待会儿就要去睡会儿。”
“恭喜你，杰瑞！最近又有了那么多惊人的发现，一转眼已经快要变成西雅图最有钱的人之一了。”
“当时我为什么没有跟着你们一起去东京呢，这样就可以到港城凑热闹了。去参加女王私人宴会的时候，很多人都向我问起关于你的事，就连女王陛下也不例外，她最喜欢那些新奇的冒险故事……”
苏杰瑞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
“我冒险了吗？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之前找到精确的地点以后，我就跟莉莉安回到了西雅图，然后太平山顶的那座宝藏居然一次又一次疯狂大涨，我自己都觉得特别神奇。”
老詹姆斯略微有点不满，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雪利酒，继续看向苏杰瑞，表情复杂地问道：
“是吗？这会降低故事的趣味性，现在我的脑子有点混乱，过几天我们再详细讨论一下，看怎么把这件事也写进我的新自传里。”
“我有预感，这本自传应该有机会大火，不像前面的几本……咳！”
“杰瑞，你这次去休斯顿，阿德里安找你麻烦了吗？如果被欺负了，我可以帮你撑腰，正好找个理由骂他一顿……”
莉莉安倒也不介意，闻言笑着说：
“老实说之前我也有点担心，但整个过程比我想象当中顺利多了。我爸还亲自带杰瑞去看了几座油田，并且协助他买下了一架私人飞机，是庞巴迪环球7500。”
苏杰瑞知道老詹姆斯拥有很多免费租机的名额，所以并没有购买自己的私人飞机，此刻很上道地说了句：
“詹姆斯，以后如果你需要用这架飞机，直接告诉我就行，其他飞机不知道搭载过什么样的乘客，最近风险挺高的。”
听完这番话，老詹姆斯笑眯眯地点头，又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目前石油的价格确实太疯狂了，我也投资了一些‘西方石油公司’的股票。”
“直接买油田稍微有点麻烦，但……对你而言可能更加合适。毕竟你的运气特别好，万一又发现了点什么呢？”
“走吧，快看看我们的油画，这四幅画都是莫奈作品当中的精品，但怎么分配还是需要商量一下。我的想法是每人先选一幅，各自拥有《睡莲》和《干草堆》系列的优先选择权，你觉得呢？”
苏杰瑞马上明白了老詹姆斯的意思。
从巴黎买回来的那4幅画，以前都归已经离世的某位法国老富豪所有。
老詹姆斯负责打包将它们买了回来，但还没有跟苏杰瑞商量好究竟要给他哪两幅画。
他们来到隔壁的私人图书馆里，墙上包裹着木质护墙板，书架上放满了各种书籍，显然定期有人负责打扫，到处都一尘不染。
那4幅莫奈的油画，此刻就摆放在精美的画架上，图案各不相同，色彩在自然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老詹姆斯显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决定，迫不及待地指着其中一幅《干草堆》，说道：
“我想优先挑选这幅《夕阳下的干草堆》，它的光影效果更加吸引我。至于《睡莲》系列，可以让你先选，没问题吧？”
苏杰瑞的视线来回看了看，觉得被老詹姆斯挑剩下的那一幅《干草堆》，好像还更漂亮一点，当即爽快点头：
“当然可以，那我就选有桥的这幅《睡莲》好了，因为计划把它送到华夏展览，这可能更加符合他们的审美。”
老詹姆斯也喜欢有桥的这幅，另一幅的画面普普通通，跟他手里的其他作品有点雷同了。
不过各自挑选一幅，本来就是事先说好的，而且购买这么多作品的初衷，只是“投资抄底”而已，因此老詹姆斯也爽快点头：
“好，你的资金够了吗？我可以帮你垫付一段时间。”
苏杰瑞笑了笑：
“金矿的批文拿到了，我准备用它贷款。”
老詹姆斯知道他现在富得流油，听完只走到旁边拿起一份合同，拿计算器算了算，说道：
“你这两幅画加起来，总共5550万美元，我的这两幅也差不多，达到了5400万美元。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百达翡丽的发布会了，他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苏杰瑞点了一下头：
“快了，三蒂莲系列的手表已经设计好了，区别主要是带有那朵三蒂莲的标志，表带上的表扣也不太一样，感觉整体少了点睡莲的元素，就只是简单改了一下以前储备的设计方案。”
莉莉安反倒觉得这样才正常，回答说：
“百达翡丽已经成功了，它不需要太多的变化。而且改动设计也意味着成本的增加，这次的活动本质上只是一次营销而已。”
“比如我爸收藏的很多手表，就只是表盘的颜色换了一下，这也算新款产品。爱马仕的包、 LV的行李箱等等也差不多，照样能吸引很多人买单。”
“假如百达翡丽这次用力过猛，我反而会比较担心，保持传统才会提高这个系列获得成功的概率……”
一老两小三个人，继续待在私人图书馆里聊了会儿。
得知苏杰瑞打算用莫奈的《阿让特伊的春天》、德加的《芭蕾舞教室习作》，去换取安大略皇家博物馆的两幅壁画和一尊雕塑，老詹姆斯明显有点肉疼，看着苏杰瑞说：
“有点可惜了，这些东西的价格可能差不多，但这两幅油画是有故事的。万一卡梅隆大导演用它们当做道具，拍摄一部《太平洋号》，到时候还能大幅增值。”
苏杰瑞礼貌地笑了笑，微微摇头：
“《朝元图》、辽代三彩罗汉这些文物，背后也有故事……当年华夏弱小，被人低价买走或者抢夺，然后进入全球各国博物馆的故事。”
“协商沟通的时候，我把那些因素都考虑到了，比如莫奈老怀表公开之后，这两幅画也有可能增值。”
“实际上那3件华夏的文物，加起来价值要远超1亿美元，算上《弥勒说法图》在内，它们的市场价可以达到1.5亿美元左右。只是不太方便公开成交，但非常适合放进博物馆里，也能在华夏的银行里抵押贷款……”
莉莉安也对外公说道：
“如果安大略皇家博物馆那边觉得没利可图，怎么会积极促成这场交易，反正杰瑞没花多少成本，现在显然是他的私人博物馆比较重要。华夏的观众们喜欢那3件东西，这就行了。”
老詹姆斯只是随口一说，见他们已经有了决定，点着头没有多提，继续开口道：
“跟太平洋号有关的那批东西当中，最有价值的就是莫奈老怀表，其他的倒也无所谓。”
莉莉安没忍住笑了一声。
苏杰瑞：“……”
老詹姆斯顿时急得跳脚，语气无比惊讶：
“怎么回事，连那枚怀表都要交易出去！？那可是能当做传家宝的东西！”
苏杰瑞尬笑着说：
“……暂时有点这方面的想法，但还没有谈。我比较喜欢波士顿美术馆的《九龙图》、《历代帝王图》等等，它们也更适合我的博物馆。”
老詹姆斯倒吸一大口凉气，看苏杰瑞的眼神有点像是在看什么败家子。
上次那堆圣保罗大教堂的屋顶老铅皮就算了，这枚莫奈怀表背后的爱情故事，确实很戳老詹姆斯。
他纠结了会儿，忽然提议说：
“要不然拿些别的东西去交换怎么样？比如我收藏的安迪·沃霍尔的油画，还有之前你们在庄园金库里见过的几幅画？”
“我正好准备卖掉它们，可以按照折扣价转让给你，钱暂时不用急着给我，等过一段时间也行。”
“博物馆之间永久交换藏品很正常，如果找对了人帮忙，应该有机会谈成，我可以想想办法帮忙。那一枚莫奈的老怀表独一无二，比任何《睡莲》、《干草堆》都要珍贵，一旦进入其他的博物馆里，想要拿回来几乎不可能……”
莉莉安听完，瞬间来了精神，点着头说：
“我觉得这样非常不错，外公你能趁机打包卖掉收藏品，杰瑞也有机会拿到他想要的古董。”
“杰瑞，你留着这枚怀表，放在你的私人美术馆里。到时候打造旅游公司、让游客入住你的酒店，就又增加了点吸引力。”
“这样的文化资本，可能比某些技术专利还要好，那些专利和技术会过期、不断更新迭代，很多顶级的古董和艺术品反而越老越有味道……”
老詹姆斯摊了摊手，看向苏杰瑞说：
“我觉得这样很不错，你呢？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安迪·沃霍尔，只是当年在纽约和他聊得很不错，而且他又认识很多顶级的画廊老板、艺术杂志社的老板，所以我才会购买他的作品支持一下，现在用手机随便编辑一下照片，反转完颜色之后，就跟他的作品一模一样，科技打败了艺术。”
苏杰瑞听完乐了，恍然大悟地说道：
“难怪我觉得他的那些画特别眼熟，还真是反转颜色之后的样子……非常感谢你的支持，詹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