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美当地主 第611节

  “去赌场里玩的时候,我好像听别人提到过这件事,但并没有了解过具体的情况。”

  “先进来吧,我让人帮你们准备晚餐。以前石油公司的人经常往我们这边跑,不过都被我父亲给赶走了,他在世的时候坚决不卖勘探权,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啊。”

  “他去世之后,整个家族很快就散了,现在只有我定居在这边。我妹妹搬到了米德兰,弟弟去了迈阿密,家里的小辈也不经常回来,我的3个孩子分别在纽约、休斯顿和洛杉矶……”

  大概是因为近期很少出门跟外人接触,塞缪尔·陶卡跟憋坏了一样,从这栋建造于上世纪40年代的小城堡,一直说到当初家里祖先如何救助西班牙的殖民总督,进而获得了这片土地。

  德克萨斯州从1519年开始就被西班牙人殖民,殖民时期总共持续了300多年,直到1821年墨西哥独立之后才结束,1836年又签署了声明,正式脱离了墨西哥,建立了“德克萨斯共和国”,也就是所谓的“孤星共和国”。

  这些都是美国历史课本上的知识,苏杰瑞的历史课成绩特别好,印象依然深刻。

  昨天去的韦布县那边,老牌大地主布里斯科家族的祖先,曾经就是《德克萨斯独立宣言》的签署者之一。

  自从南北战争以来,美国本土一直没有发生过大的战争,许多家族平稳传承了好几代人。

  像这种传承一两百年的土地,数量其实并不少,也难怪外界会流传着“只有土地,才值得传承三代人”的说法。

  另外,德克萨斯州当地,还广泛流传着一句——“财富传一代,权势传两代,土地传三代”。

  直到现代,无数超级富豪们依然在疯狂囤积优质土地。

  例如比尔·盖茨、杰夫·贝索斯他们,可能连小麦几月份收割、大豆多少钱一磅都不知道,但并不妨碍他们疯狂购买优质土地。

  说白了,美国的超级大地主和农夫、牛仔不一样,大地主本身就代表着富裕阶级,站在社会的金字塔尖上,只要花钱雇人,那些琐事自然会有人帮他们处理好。

  就比如苏杰瑞,无论是河狸牧场的建设,还是灰鹰牧场、河狸花园农场的开发,平时都不需要他亲自操心,偶尔拍板做决定就可以。

  陶卡野马台地牧场,拥有着32万英亩的庞大土地,即使是在以超大牧场而闻名的德克萨斯州,也能排到第6名。

  然而这地方实在是太荒芜了,平均下来需要用30英亩,也就是12.1万平米的土地才能供养一头牛,目前总共只饲养着2400多头肉牛。

  进门之后,能看见内部的装修非常有味道,像是莉莉安家里那种奢华的美式老钱风。

  墙上很多地方贴着实木护墙板,红色的绒布沙发看起来历史悠久,斗柜、吊灯和茶几等等也都很有味道,自带一股温润的包浆感。

  地上的地毯已经褪色,墙上的老照片也已经发黄。

  能看见穿着传统服饰的陶卡家族祖先,也有戴着牛仔帽骑在马背上的牧场工人,甚至有人还参加过二战,穿着在好莱坞电影里很常见的军装,笑容灿烂。

  整体氛围格外精致,壁炉台上摆着银质的烛台,还有鹿头标本、青铜野马雕塑等等,一切都被保养得相当不错。

  塞缪尔·陶卡先生依旧刻意保持着距离,示意他们坐下之后,自己也在一张摇椅上慢慢坐了下来,木椅摇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莉莉安没话找话,礼貌地问道:

  “你们家族的人,已经不回来生活了吗?这里的交通和生活设施都不太方便,先生你也可以搬去其他地方生活吧。”

  塞缪尔·陶卡先生语气平淡,摇了摇头:

  “这些年变化实在太大了,父亲去世之后,家族内部为了遗产吵得不可开交,那些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就像斗狗场里的野狗,红着眼睛整天争吵,恨不得对方生吞活剥。”

  “媒体那边已经报道过了,这是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实。后来还是决定分家吧,该拿钱的拿钱,该拿地的拿地,我妹妹得到了赌场,这片土地则留给了我,现在牧场里就只有十几位忠心耿耿的老牛仔了。”

  “我只获得了牧场所有权,你们想要购买的勘探权、矿产权那些,则由大家平均分。前几年我去纽约的儿子那边住了一段时间,在华尔街工作的儿媳不太欢迎我,生活习惯方面的分歧很大,然后我又回来了……”

  苏杰瑞到处看了看,确实能感受到一种人去楼空的萧条,小城堡里面总共有30多个房间,当年建造它的人可能也想过家族会很兴旺。

  然而大多数的事实总是证明,一旦涉及到利益,哪怕是关系亲近的兄弟姐妹,很多时候也靠不住。

  这让他有点杞人忧天,开始担心将来自己的子女们,也会闹得鸡飞狗跳。

  但……他现在压根没孩子,就只是瞎琢磨一下罢了,短期内还没必要自寻烦恼。

  得知这座“陶卡野马台地牧场”,所有权就在塞缪尔·陶卡先生的手上,苏杰瑞当即来了点精神。

  从之前的文件资料上看,这座牧场地下的矿产权和勘探权都被打包了,只要有所发现,租约会自动转为长期有效,不需要重新竞价续租。

  也就是说,无论发现油田、天然气田还是其他的矿产,开采权都包含在即将进行拍卖的那份权益当中。

  苏杰瑞想要拿到更多好处,牢牢掌握主动权,就需要把这座牧场和地下的矿产权一起买断。

  一旦完成收购,理论上陶卡家族将彻底失去所有分成权益,苏杰瑞甚至可以1分钱都不用分给对方。

  但这也只是“理论上”,陶卡家族的成员们,为了争抢几亿美元的遗产都能撕破脸,涉及到一座价值上百亿美元的超大铀矿,他们肯定会团结起来敲上一笔。

  不需要等到猜测变成现实,苏杰瑞已经提前做好了“花钱消灾”的心理准备,这会儿只试探着询问塞缪尔·陶卡,说:

  “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不会觉得空荡吗?”

  塞缪尔·陶卡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当然很空荡,但这里是我的家。我父亲在这里教过我怎么管理牧场,我母亲在这张桌子上给我烤过生日蛋糕,将来估计会在这里老死了,哪里都不想再去。”

  “我妻子去世五六年了,因为心脏出了问题。孩子们一年都回不来一次,他们已经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嫌弃太偏僻、太无聊。”

  “他们喜欢大城市的酒吧、电影院和商场,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去亚特兰大生活过几年……”

  说完这番话之后,塞缪尔·陶卡自己都觉得听上去很可怜,就跟很多暮气沉沉的老人一样,于是强行打起精神,转而又补充了句:

  “你们对下周拍卖的土地勘探权感兴趣?去年响尾蛇石油公司钻了几口井,真的打出天然气了,而且我们这边离输气管道也不算太远,明天我可以找人带你们到处看一看,这里的面积那么大,很可能就藏着一座大油田。”

  闻言。

  莉莉安赶紧故作轻松,轻轻叹气:

  “你应该也知道,这里的地层太破碎了,即使存在大型的油气田,也被分割成了碎块,打生产井的成本还特别高,开发的价值确实低了点。”

  “我们白天在米德兰市附近看了一块土地,听说这片牧场的勘探权正在拍卖,就想实地过来考察一下。”

  “响尾蛇石油公司那边的勘探结果不太好,天然气开采成本太高了,导致起拍价仅仅只有1000万美元。假如没什么人竞争,成交价格不算太高,倒是可以考虑尝试一下,也许只能赚点辛苦钱……”

  塞缪尔·陶卡当然清楚地下的情况。

  在2017年前后,他们家族甚至自己找勘探团队过来,花了3个多月时间仔细调查过。

  就是因为得出的结果太糟糕,所以陶卡家族才会找了响尾蛇石油公司这一家冤大头接盘,从他们手上一次性拿到了1.51亿美元。

  响尾蛇石油公司倒是没让他们多等,很快就派来团队开始钻探野猫井,可惜结果非常糟糕,成本远超预期的同时,找到的气田规模也很小。

  实际上在响尾蛇石油公司破产之前,后续的勘探计划就已经被暂停了,准备将土地的勘探权低价转手。

  在5年协议到期之前,陶卡家族已经拿不到转让勘探权的租金,即使到期之后,由于有过勘探失败的例子,也卖不出多少钱。

  这就导致陶卡家族以前“一边赚勘探权租金,一边享受后续特许权使用费分红”的愿望落空,经过大半年的消化之后,大家已经几乎不抱期望。

  塞缪尔·陶卡也是一样。

  他在德克萨斯州生活了70多年,知道10位对外出租勘探权的地主当中,差不多只有1位幸运儿能够笑到最后,见过太多运气好的人发家致富,也见过许多运气不好的人倾家荡产。

  只能感慨当年祖先眼光不行,挑中了这样一块被巨型主断裂带穿过的“破地方”,这一行就这样,没什么道理好讲。

  他再次开口道:

  “响尾蛇石油公司突然破产之后,这里的勘探权被联邦土地管理局收回去重新拍卖,但是按照规定,我们家族作为这块土地的原产权人,在拍卖结果出来之前,有权向土地管理者提交竞标者的推荐建议。”

  “虽然最终决定权在他们手里,但好像也会优先考虑我们推荐的人选。”

  “假如你们真的愿意认真开发,也许我可以考虑交给你们负责开采。那些储量两三亿立方米的小天然气田,好像也能赚到一点钱……”

  阿德里安并不清楚苏杰瑞在打什么小算盘,还以为真的只是抱着旅游的念头,此刻笑着摇头:

  “最近的市场已经不一样了,同样的投资规模,已经能够拿到地层完整、容易开采的天然气田和油田,我估计它在拍卖场上大概率会流拍。”

  “放在价格高的时候,大家还会赌一把,但最近市场上到处都是便宜的筹码。”

  “下午我们看的那座牧场,预计可开采的石油达到了6600万桶,并且还是连同牧场一起买下,总价格才1亿多美元,真的比矿泉水还便宜……”

  塞缪尔·陶卡的眼角抽了一下,但他经常关注这方面的新闻,也清楚这就是事实,追问道:

  “那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先过来勘探,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

  苏杰瑞赶紧开口道:

  “事实上……我正在尝试收购6666牧场,已经在谈细节了。”

  “过来看完,发现这里的景色原始又壮丽,我也非常喜欢,正好适合打造那种远离喧嚣的高端度假村,吸引游客骑马、狩猎、徒步、欣赏夜空。”

  “我想问这座牧场能够打包卖给我吗?我是说完整的产权,包括牧场本身还有地下的矿产权……”

  这番话一出,莉莉安和阿德里安都看了过来,脑袋里不约而同冒出了类似于“钱多烧得慌”的念头。

  塞缪尔·陶卡也没想到苏杰瑞居然对牧场本身感兴趣,愣神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反问道:

  “你能给出什么样的价格?”

  “这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牧场的牛群也从十几年前的1万多头,减少到了现在的2400多头。”

  “我只是一个老头,确实守不住这么大的地方,假如把这里卖掉,最起码我的孩子们应该会很开心……”

  最后这几句话,更像是塞缪尔·陶卡先生说给自己听的,自从整个家族散了之后,他确实感觉很多东西都变了,住着没有那么高兴,反而有一大堆的麻烦事。

  比如每年的一大笔税费,还有将来自己去世之后应该怎么办等等。

  实际上当初兄弟姐妹几个人争家产,塞缪尔·陶卡放弃了现金和赌场的股份等等,没有跟子女们商量就选择拿下这片牧场,事后没少被儿女和晚辈们埋怨。

  后来他也反思过,觉得确实有点武断了。

  毕竟他自己对这片土地有感情,子女们却早已各自在其他城市扎根。

  陶卡野马台地牧场没办法产生太多现金流,而且一旦开采些什么,环境被破坏以后,整体价值也会下降。

  苏杰瑞的问题,等于又给了他一个重新做选择的机会。

  塞缪尔·陶卡这会儿正在想着,假如自己手上握有上亿美元的现金,简直不敢想象儿女、孙子孙女他们,究竟会对自己多么亲切、多么讨好。

  人上了年纪,想法确实和年轻人不太一样,已经很少会考虑“将来如何如何”,更加重视当下的每一天。

  苏杰瑞也没有做任何的准备,只皱着眉头纠结道:

  “6666牧场那边,每年还能生产上百万桶的石油,拿到一大笔保底收益。他们在2012年签的合同非常有优势,当时每桶原油的价格超过110美元。”

  “再加上二十几万英亩的牧场,跟我谈的价格是2.8亿美元,额外还有别的优惠,比如2000多匹马,还有上万头牛,也包含在其中。”

  “你这边……草地没有那边茂密,地下的资源开发价值也不大,我需要找团队认真计算一下,估计能达到2.1亿美元左右吧。毕竟32万英亩的面积摆在这里,景色也非常迷人,超级大的牧场还具有一定的稀缺性,假如按照500美元一英亩的荒漠牧场计算,能价值1.6亿美元左右,剩下的则是这栋房产、牧场的设施、一次性买断矿产权的出价等等……”

  这个价格,倒也没有让塞缪尔·陶卡太意外。

  前几年分家产的时候,评估机构为这座牧场本身估算的价值,也只有1.5亿美元上下。

  已经开始考虑价格了,这显然不是随口问问而已,莉莉安忍不住语气惊讶地问了句:

  “你是认真的?这样的荒漠牧场,养牛几乎没多少收益,假如想开采那些破碎的天然气田、小型油田,一口生产井的成本就是几百万美元,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把成本收回来。”

  苏杰瑞语气带笑,故意说了句:

  “就像有人喜欢收藏油画,有人喜欢购买珠宝,我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感觉拥有这样一片土地也不错。买下这里以后,风景就归我所有了,适合偶尔过来度假。”

  阿德里安有点肉疼,语气当中满是不解:

  “把大量资金用在土地上,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有点浪费了。除非石油和天然气的价格能够涨得很高,要不然这边根本产生不了多少现金流,纯粹是为了兴趣买单。”

  莉莉安也想说不能太冲动,然而突然之间,她又意识到现在的局面是苏杰瑞想买,自己老爸却特别不看好……这貌似有点玄妙了。

  但当着陶卡先生的面,她还是抱着压低价格的想法,拉了拉苏杰瑞的胳膊,专门说了句:

  “是啊,就算你喜欢这里,也没必要花那么多钱打包买下来吧?”

  “只买勘探权试试水就好了,万一真的没什么价值,损失也能小一点,到时候证明地下真的没有开采价值,那就只需要付购买牧场的钱,或者再去蒙大拿州的‘比弗黑德牧场’看看?”

  “那边加上租赁的土地,总共也有34万英亩,挂牌价格只需要2.2亿美元,实际成交价格可能1.8亿美元就够了……”

  塞缪尔·陶卡又想到自己儿女们埋怨的眼神和语气,心里的天平迅速倾斜,缓缓说道:

  “这片牧场的矿产权,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虽然牧场在我的手里,但矿产权被我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平分了,我可以打电话问问他们的意见。”

首节 上一节 611/69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