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之前的那些生意，其实我还在考虑创办一家专注于矿产资源领域的新公司，主要是我对土地、金矿还有石油这些都很感兴趣。”
“莉莉安一直说本森先生你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如果有机会向你请教，那就实在是太棒了……”
听完这番话后，莉莉安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她老爸则无比郁闷，毕竟成为百亿富豪俱乐部成员什么的，也是阿德里安·本森毕生追求的梦想之一，已经为此辛辛苦苦奋斗了半辈子。
然而一眨眼……苏杰瑞已经靠东捡一点、西捡一点，稀里糊涂就离那道犹如天堑一般的门槛越来越近了。
反观阿德里安·本森自己，因为离婚和油价暴跌，前面很多年的积累几乎在一夜之间打了水漂，连“亿万富豪”的头衔都快保不住了。
当然。
跟许多老钱家族一样，阿德里安·本森最近损失的只是个人资产，实际上家族慈善信托基金、海外公司那边，还藏着不少钱，这部分资产并不会统计在他的名下。
苏杰瑞听莉莉安随口提过几句，却不清楚具体的规模，只知道由于都是本森家族的资产，去年在分割财产的时候，跟她老妈米兰达几乎彻底没什么关系。
单从通过家族慈善信托基金，轻轻松松购买了一架湾流G650ER的举动来看，应该少说都有好几亿美元的规模。
对于苏杰瑞，阿德里安·本森其实是很满意的，甚至满意到让他有点羡慕。
羡慕的根源，主要出在老詹姆斯身上。
当年老詹姆斯有点不喜欢他，对他和莉莉安老妈之间的婚姻，持有不小的抵触情绪。
反观苏杰瑞，无论是老詹姆斯在公开场合对他的超高评价，还是莉莉安平时提到的各种趣事，都让阿德里安·本森心里酸酸的。
他想知道当年的自己，究竟哪里不如苏杰瑞？
这个念头在阿德里安·本森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只短暂停留了一两秒钟，又被他迅速抛到了脑后。
主要是人骗不了自己，得出来的结论让他很不爽……毕竟确实不如。
阿德里安·本森伸手邀请苏杰瑞进去坐，此刻搂着莉莉安的肩膀，再次开口问道：
“杰瑞，矿产能源公司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你现在能挤出多少现金？我是指全力凑出来的钱。”
“最近很多资产的价值超跌，已经远远低于合理的水平，有些持有大量现金的人正在忙着抄底，或许你也应该考虑一下。”
“‘桑切斯能源’公司旗下，有一批德克萨斯州南部的鹰滩页岩产区的石油资产正在出售，‘切萨皮克能源’的股价也跌到了冰点，市场已经完全对它失去了信心，我倒是觉得理论上存在抄底的机遇……”
苏杰瑞最近正忙着对外投资，对手头上能够动用的各种资产，心里差不多有个数，当即回答说：
“如果把秦始皇的剑和其他古董，外加新申请的‘幻影蕨’专利都抵押出去，贷款10亿、15亿美元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的家族办公室负责人跟我说过，那项专利的应用前景非常庞大，再加上我自身的名气，已经能够视为抵押物。”
“等到把港城的地皮拿到手，那么就能动用更多资金，如果算上可能投资给我的200亿港币，总规模可能有50亿美元左右？但暂时还不好说，比如那200亿港币，只是公司账面上的钱，好像只能用来理财……”
听完他的这番话。
莉莉安清楚察觉到，自己老爸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气。
阿德里安·本森确实被吓了一跳，他知道苏杰瑞已经“家资颇丰”，却没想到居然有机会挤出那么多现金！
众所周知，个人资产是一回事，能够拿出来的现金流又是另外一回事。
很多富豪的资产已经被抵押，甚至重复抵押了不止一次，一旦遇到问题只能干瞪眼，很容易资金链断裂，然后求爹爹告奶奶四处筹钱。
反观苏杰瑞，假设港城的地皮、太平洋号沉船宝藏和太平山顶的古董等等都能拿到手，他的整体负债率确实低到吓人。
所以莉莉安近期总是孜孜不倦地吹枕头风，劝他抵押贷款、抓住机遇对外扩张。
莉莉安察觉到了老爸的惊讶，心里简直得意极了，语气带笑：
“从现在的情况看，港城的两块地皮应该已经没问题，只是不知道究竟能建造多大的房子，容积率越高越值钱。”
“之前我也跟杰瑞讨论过关于石油的问题，但我们的想法主要是通过资管公司进行投资。最近市场上并不缺少投资的机会，股神巴菲特那边也动作不断，持有大量现金和可抵押资产的人，显然更占优势。”
“老爸，你这边遇到了什么值得投资的机会了吗？可以向杰瑞推荐一下，他近期正好需要重新配置资产……”
阿德里安·本森没忍住叹了口气，忽然意识到苏杰瑞刚刚发财，就遇到了如今这样一种经济形势，这似乎也是一种“好运”。
莉莉安总喜欢劝别人投资，有一部分性格就遗传自她的老爸。
本森能源公司最近内忧外患，阿德里安·本森自己没有大规模抄底投资的机会了，此刻认真看向苏杰瑞，语气也变得更认真：
“现在油价暴跌，页岩油公司横尸遍野，投资机会其实遍地都是。”
“跟传统石油相比起来，页岩油的开采成本较高，只有油价处于一个高位的时候才能获利。这段时间大公司纷纷开始对外出售非核心资产，有一些已经探明但没有开发的油田，还有勘探权，都在对外低价出售。”
“官方那边也在对外拍卖联邦土地的油气租赁权，油价下跌之后很多企业退出了竞拍，我感觉有机会以底价成交……”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阿德里安·本森感慨万千。
他在四五年前就开始抄底页岩油，接连买下了几座页岩油矿的开采权。
回过头来再看看，他无疑算是抄底抄在了半山腰上，近期损失惨痛。
这就好比有人花100万买了房，然后房价暴跌腰斩，却有人跑来问“花50万买这里的房子究竟怎么样？”，老业主的心情简直哔了狗。
因此，阿德里安·本森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流行病的影响应该只是暂时的，抄底的窗口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假如你真有投资的想法，最好抓紧时间，别观望太久。”
“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我当然不会坑你，有一些经验……是我损失几亿美元换回来的。”
“假如你真想投资油田，我待会儿找人帮你整理一份资料出来，比如破产拍卖的优质资产、联邦土地的油气租赁权、石油公司的股权等等，从目前来看都非常不错。一旦市场回暖，甚至有机会赚到一两倍的收益……”
苏杰瑞有点惊喜了，满嘴跑火车地说了句：
“昨晚我做梦，梦到了一条流淌着石油的黑河，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我是个相信科学的人，但这说不定也意味着什么……谢谢，本森先生。”
听苏杰瑞说他相信科学，莉莉安父女俩都有种怪怪的感觉。
因为最近几个月发生在他身上的种种事情，本身就透着一股“这不科学”的味道。
跟老詹姆斯一样。
阿德里安·本森这会儿也后知后觉，忽然想到莉莉安是自己的女儿，而苏杰瑞又是莉莉安的男朋友。
假设两个人长期交往下去，自己这边投资失败、损失惨痛，苏杰瑞却成功抄底赚了钱，勉强也就相当于是莉莉安获利，帮自己挽回了损失。
当“苏杰瑞投资≈女儿投资≈自己加仓”、“苏杰瑞赚钱≈女儿赚钱≈自己赚钱”的念头一出，逻辑突然跑通了。
阿德里安·本森的心情豁然开朗，整个人都通达了起来，突然觉得熟读《赢学》果然让人心旷神怡。
他看向苏杰瑞的眼神，当即又热情了几分，微微皱眉考虑了会儿，突然说道：
“我记得最近有一场联邦拍卖油气勘探权的拍卖活动，好像是到这个月中旬截止，里面有些地块挺不错的，就位于二叠纪盆地，石油和天然气资源都很丰富。”
“现在大部分人都在持币观望，等待冬天尽快过去，好像没听说哪家大公司对这场拍卖感兴趣，成交价格应该不会太高。”
“像这种需要碰运气的勘探权，好像就是杰瑞你最擅长的，我可以安排我公司的专家，陪你到现场实地看一看。这几年我已经在勘探权领域投资了七八千万美元，连一座能够真正产油的油田都没发现，早知道还不如把钱带去拉斯维加斯……”
话音刚落。
阿德里安·本森不等苏杰瑞回答，就急匆匆地往楼上走去，只丢下一句：
“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把我的平板电脑拿来，上面有待拍卖土地的信息！”
莉莉安和苏杰瑞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先来到沙发旁坐下休息。
她长松一口气，笑着说：
“非常不错，比我想象当中顺利多了，石油和勘探这些，正好是我老爸感兴趣的话题。假如你找他聊歌剧、舞台剧、交响乐这些，他会一脚把你踢出去，我们德克萨斯州的艺术氛围，确实没有西雅图那么浓。”
苏杰瑞果断为其他西雅图人发声：
“其实在我身边，也没人关注那些高雅的艺术，你外公……比较传统。”
莉莉安乐呵一笑，再次压低声音提醒说：
“你千万别为了让我老爸高兴，就仓促做出某些决定。投资石油的市场前景虽然不错，但AI、疫苗、加密货币这些应该更好，而且回报周期也比较短。”
苏杰瑞当即点头，小声回答说：
“我明白，但如果真遇到不错的项目，试一试好像也行。已经探明的油田价格很高，假如只是勘探权……我可以趁着运气不错，试着赌一把。”
可以说石油公司的老板当中，几乎就没有不喜欢“买勘探权赌油田”的，因为这种事情的回报率实在是太高了，暴赚几倍、几十倍甚至是几百倍的例子比比皆是。
就跟翡翠界的赌石差不多，石油公司买下土地的勘探权之后，在允许勘探的范围内寻找石油或者天然气等等有价值的矿产资源，一旦有了发现就能长期租赁开采，不仅考验经验和眼光，还需要充足的财力和运气，比赌石市场的规模大多了，真正算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如果说之前只是小打小闹，苏杰瑞觉得这些天然的矿产资源，可能才是自己一飞冲天的契机，以前受限于缺少本钱，很多想法仅仅只能停留在脑海当中，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例如6666牧场，如果地下的巨型油田可以开采，它的价值可能会比港城的那两块地皮加起来还要高出不少。
如果是去年一穷二白的苏杰瑞，就算发现了地下的油田也只能干瞪眼，现在就可以轻轻松松买下它。
两人聊了没一会儿。
阿德里安·本森脸上挂着笑容，再次走回了客厅里，手上拿着平板电脑，开口说道：
“我又看了一下，这次的拍卖总共有4块土地，其中一块位于墨西哥湾沿岸的油田有点意思，初步探明的储量大概有6000万吨，开采率预计也能达到25%，但是钻井深度超过了3000米，成本恐怕不低。”
“还有一块位于‘阿纳达科盆地’的油田，介绍上说有家公司试打了5口油井，暂时还没什么发现，但我觉得从地质结构来看，应该有点东西。”
“二叠纪盆地的‘野马台地’，也放出了一块总面积32万英亩的土地勘探权。这块土地我有点印象，去年10月份刚被‘响尾蛇石油’公司买走，当时我还考虑把它拍下来，但成交价格达到了1.51亿美元，实在是太贵，我估计他们还没来得及仔细勘探，就直接破产了……”
莉莉安挑眉问道：
“野马台地？我记得那边的风景很不错，有朋友去旅游，还在Ins上面发了攀岩的照片。”
跟许多老父亲一样，阿德里安·本森张口就提醒说：
“攀岩？嫌自己命长么，你可别学他们。”
“野马台地的这一大块土地，在佩科斯县附近，响尾蛇石油公司已经找到了一处小天然气田，但这反而影响到了它的勘探价值。按照公开文件里的数据，总共3口试钻井，只有一口打出了天然气，日均产量还不到200万立方英尺，其他两口全是干井。”
“主要是那块天然气田的规模太小，而且地质构造比较破碎，开采成本实在太高了。我感觉响尾蛇石油公司那边，想把它包装成一个已经有发现的优质资产，然后忽悠投资人继续往里面砸钱，结果还没有等他们把故事讲完，石油价格就崩了，这家公司的资金链也彻底断裂。勘探权被联邦收回去重新拍，起拍价格只有1000万美元……”
莉莉安担心苏杰瑞听不懂，扭头看向他，语气当中带着点过来人的唏嘘感慨，羡慕地说道：
“说白了，这种勘探权拍卖，赌的就是地下有没有藏着各种资源。”
“我爷爷的一位朋友，上个世纪80年代花了300多万美元，买了一块谁都不看好的沙漠荒地，结果第1口井打下去就直接喷油了，现在他的身价已经超过了60亿美元，大部分都是靠那一座油田挣回来的。”
“我爸也有一位朋友，以前比我家有钱多了，陆陆续续买了几块超大型的土地勘探权，结果什么都没发现。他最后直接打包卖掉公司不玩了，去佛罗里达州收购了一家成人杂志公司，每天骗那些年轻姑娘去当模特……”
听莉莉安说完，无论苏杰瑞还是她老爸，表情都有点怪怪的，感觉就像是“别人过上了自己向往的生活”一样。
人类是一种花心的动物，原始的本能就是如此，不分男女。
虽然不少人受限于种种原因，选择了踏踏实实、安分守己，然而天性实在是无法改变。
因此当听见有人彻底放飞自我，选择追寻本能的呼唤，难免会让人心猿意马、浮想联翩一下，就拿《花花公子》杂志的创始人来说，如果列出美国人最羡慕的10位男性，对方大概率会名列其中。
当然了，苏杰瑞没忘记自己正在哪里，微表情始终控制得非常好。
不知道地下有什么，那才叫赌博。
对于苏杰瑞而言，这种买勘探权寻找自然资源的生意，简直就跟荷官把骰子扔到赌桌上，然后才邀请他下注差不多，相当于捡钱。
最起码在“找到”这方面，几乎不存在任何风险。
然而就跟6666牧场那边一样，光是“找到”还不行，需要综合考虑开采难度、开采成本、市场价格等等因素。
最近市场上的局面就是谁拥有的油田越大、产量越高，反而亏的也就越多，而很多油田其实早就被发现了，之所以被当做垃圾资源，长期搁置在那里，就是因为成本太高。
中东的很多地方，人们随便挖一口井，石油就咕噜咕噜往外冒，每桶石油最低的开采成本只有3美元出头。
反观美国这边，常规油的平均开采成本就高达30美元出头，页岩油的开采成本更是超过了40美元，一旦石油价格降得太多，美国的石油就彻底没了竞争力，实际上跟中东那边相比利润并不高。
也难怪不少人疯狂搞事推高油价，说来说去背后全是“利益”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