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不不！这跟卡特没有关系！他就像是牧场的大管家，管人、牛还有那些马，财务方面的事情他不太插手，也没办法插手，我直接向安妮还有温迪母女俩汇报。”
苏杰瑞又点了点头，好奇地问了句：
“账目方面，我还没有仔细了解，这座牧场的状态怎么样？我是说财务那些……有没有问题？”
如今的就业市场形势那么严峻，阿尔文·哈珀会计的年纪又大了，想要靠投名状继续保住这份高薪工作，当然需要拿出一点真东西。
他略微停顿了几秒钟，接着便对苏杰瑞说道：
“安妮女士非常有钱，可以说是附近的首富，她在我们德克萨斯州很有威望，靠油田和投资赚钱就够了，没必要去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账目一直相当健康。”
“但是……肯定会有一些不方便走对公账户的支出，比如某些县议员想要现金‘赞助’他的竞选活动，或者某位监督官员的‘游说和咨询费’，都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录。”
“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操作，在任何大牧场之间，都不算新鲜事。但是他们一向欺软怕硬，估计不敢专门针对你，而且那位休斯顿的本森先生……据我所知，他跟州里的很多大人物都是朋友……”
苏杰瑞对莉莉安的老爸早已有一个初步的印象，从她以往提到的那些邻居和朋友，就能看出他到底在混什么样的圈层。
他继续问阿尔文·哈珀会计说：“……就只有这些？”
阿尔文·哈珀会计点头道：
“是的，另外还有一些现金交易的部分，买家不想交税，我们也能省一点，主要用来平时发工资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苏杰瑞最近“挖宝成瘾”，转而又想到了安妮女士的那些艺术品和珠宝等等。
不过，假如留下了交易的记录，肯定会被她女儿温迪带走，很难落到他的手里。
他昨天专门通过特殊视野，在6666总部牧场这边观察了一下，地下没什么好东西。
看样子这里真的只能用来养牛、养马，同时经营文旅产业。
而在带有油田的迪克森河牧场那边，他其实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地下的石油已经被开采了上百年，就算当年规模很大，这些年来也已经消耗殆尽。
不过，苏杰瑞觉得似乎能够以买下迪克森河牧场为契机，再到附近找一找其他的未开发新油田。
毕竟既然迪克森河牧场附近盛产石油，应该还有其他的油田没有被发现，但光有油田没用，还要看是否存在开发的价值。
比如根据莉莉安的说法，许多深层页岩油就无人问津，主要是开采时候产生的废水，一桶的成本就可能高达10至20美元。
大概是担心会给苏杰瑞留下“无法信任”的负面印象，阿尔文·哈珀会计最后又专门解释了一句：
“我的儿子和女儿都在念大学，理财顾问又亏掉了我的一大笔钱，这份工作对我非常重要。”
“县里的评估员每3年过来一次，给我们这片土地估值，然后按估值收地产税和财产税。去年他给总部的估值是1.2亿美元，但实际上如果我们挂牌出售，连地皮带建筑物，外加上其他资产，真实市场价不会低于3亿美元。”
“考虑到最近的市场行情，如果能够以2.8亿美元的价格成交，其实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因为从长期来看我们德克萨斯州的土地价值始终在上涨……好了，祝你今天参观愉快！”
苏杰瑞回答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在阿尔文·哈珀会计重新骑马离开之后，阿芸看着这位老会计的背影，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可靠吗？”
苏杰瑞耸了耸肩：
“反正我规规矩矩做生意，只要会计很有能力就可以了。目前账本都在他手上，只要他愿意配合，我收购这座牧场的时候，审计那边能省很多麻烦事，也许还能把价格压一压。”
阿芸看向他，笑了一声：
“你现在越来越像那些富人了，一出手就是上亿美元的大生意。”
苏杰瑞反问说：
“有吗？我感觉我的人生目标，好像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就只是希望生活能够舒服一点，每天都过得精彩而已。”
“每天？”
阿芸苦笑道：
“对普通人来说，这就已经难以实现了吧，毕竟要工作、要处理各种各样的琐事……”
两人短暂聊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度假村木屋的房门被推开，莉莉安身上裹着睡裙，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问道：
“刚刚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说话。”
远处的那只大雕鸮，又“咕咕”叫了两声，苏杰瑞回答说：
“会计哈珀先生来了一趟，他跟我说温迪女士已经在考虑2.8亿美元这个价格，以后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苏杰瑞回到房间里收拾了会儿，早晨的阳光很灿烂，草地上的薄雾很快彻底消散。
主要是这地方太过于干燥，水汽本来就不足，温度一升高就被蒸发了。
远处传来牛的哞叫声，有牛仔骑着马，将牛群赶去其他的草场。
这种驱赶牛群的工作耗时耗力，苏杰瑞亲眼见识完6666牧场的那么多牛之后，已经越来越觉得新西兰的“笼头”公司特别有前途，正在研发的产品相当适合像这样的超级大牧场。
所以当他处理邮件的时候，又给远在港城的默瑟先生交代了一项新任务，请对方帮忙融资或者整体收购那家“笼头”公司……但最好是整体收购。
早上8点多钟，有位食堂的女工送来了早餐，是煎蛋、培根、烤面包，外加一小碗带有德克萨斯州风格的辣豆酱。
最近出门在外，苏杰瑞经常吃这些美式早餐，以至于看看烤面包和煎蛋就有点头疼。
不过他昨天并没有特别吩咐，所以怪不到别人的头上。
他正考虑着让阿芸随身带点方便面、榨菜等等，主要是肠胃早已经适应了“碳水炸弹”，吃别的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他和莉莉安吃完了早餐。
不久，卡特·马里昂也来了，这位老牛仔今天换了一顶崭新的牛仔帽，身上穿着印有6666标志的深蓝色Polo衫，精神看起来非常不错。
他伸手拍了拍白色福特F-150的车门，对苏杰瑞说：
“上车！直升机已经加满油了，今天带你们好好看看另外两座牧场！”
苏杰瑞隔着老远比划一个“OK”手势，莉莉安跟在旁边问他：
“感觉他们的心理底线，应该就在2.7亿、2.8亿美元左右，今天去迪克森河牧场那边……然后就正式谈判？”
苏杰瑞爽快点头：
“先看看油田的实际情况，还有那边的水质，如果没有大问题，那就开始真正走流程。”
莉莉安掏出手机，对苏杰瑞说：
“那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派一支石油勘探队过来，评估一下油田的具体情况，它才是整笔交易的核心。”
“但我觉得情况应该不容乐观，如果地下依然存在大量的石油，他们完全没必要卖掉这座牧场。”
“即使卖掉，也会满世界嚷嚷还剩下多少石油储量，选择保密的唯一原因，就只有结果不够理想。”
“康菲石油公司那边应该掌握着比较准确的数据，但当初他们可能跟安妮女士签了保密协议。这家公司的规模比我家大多了，在新兴的页岩油开采领域还属于竞争对手关系，要不然我可以让我老爸帮忙打探一下更具体的情况……”
苏杰瑞听完有点想笑。
探查石油储量什么的……这不是扫一眼就有结果了吗？哪里还需要兜那么大的一个圈子。
他只对莉莉安说：
“谢谢，不过没必要麻烦你老爸了，还是交给运气吧。德克萨斯州土地当中的资源，比我们华盛顿州那边更丰富，给我的感觉很不错……”
上车以后，行驶了大概15分钟，他们来到了6666牧场的停机坪。
旁边还停着几辆皮卡车和一辆老式的拖拉机，地面上画着一个黄色的圆圈，圆圈当中写着大大的字母“H”。
停在那里的是一架“西科斯基S-76D”，苏杰瑞看完脑袋里就冒出了“科比”的名字。
不过之前购买私人直升机的时候，他专门查过资料，记得科比乘坐的是老款“S-76B”，产自于1991年，而且似乎并不是由于机械故障才出事，天气才是主要原因。
卡特·马里昂笑着介绍道：
“非常漂亮的直升机，对吧？2015年年底的时候买下它，好像总共花了1500万美元。”
“主要是我姑妈年纪大了，又经常需要出门去医院，偶尔还要在三座牧场之间来回跑、接待一些贵客。”
“它也包含在交易当中，估值还剩下700万美元左右，保养得不错。我们牧场里也有一架贝尔427，但它已经有点老了，主要是我在使用，运送东西、寻找马群和牛群之类，牧场实在太大，需要一架直升机……”
6666牧场当中值钱的资产不多，除了那些房子、赛马、设备和油田以外，就只有这两架直升机能让人眼前一亮。
苏杰瑞绕着直升机看了一圈，有点懊悔，对莉莉安说：“我的贝尔429好像买早了。”
莉莉安乐呵一笑：
“总不能把德克萨斯州的直升机，开到河狸牧场使用吧？这里也有需要，能方便我们去其他地方。”
苏杰瑞扭头看向卡特·马里昂，又乐呵地开口：
“等到参观完之后，能不能送我们去一趟西部的奇瓦瓦沙漠和横断山脉附近？我最近需要买一批黄金，听说那边有不少金矿，入手价格会更便宜。”
卡特·马里昂略微有点意外：“买黄金？为什么，用来理财吗？”
苏杰瑞摇着头，他其实是希望找一找“野生金矿”的踪迹，通过直升机在高空搜索更加方便，这会儿随便编了个理由，说：
“我计划创办一个黄金饰品品牌，货源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而且我自己也拥有一座小金矿，想要看看其他矿区是怎么开采的，有些淘金风情小镇似乎也非常迷人。”
莉莉安略微有点不满，主要是迫不及待想要在老爸和亲戚、朋友们面前，秀一秀如此出色的男友。
但她觉得溜达一圈，也耽误不了太久，开口说道：
“黄金饰品的货源可以从美国采购，不过你正在构思的雕塑，最好从其他地方购买。因为美国将黄金视为收藏品，卖出的时候需要缴纳28%的长期资本利得税，比普通股票的税率还要高。”
苏杰瑞当即点头：
“那种东西只要做出来了，就是我家的传家宝，除非真正山穷水尽，再也拿不出其他的钱，要不然怎么可能卖掉？说话小心一点，我‘干爹’正看着你呢，以后还想不想发财了？”
“……？”
莉莉安沉默片刻，用力点头：
“买！买3吨，要做就做个大的金身雕塑！其他时候可以节省，事关保持你的财运，这可绝对不能随便对待……”
卡特·马里昂听得一头雾水，阿芸倒是瞬间就笑了起来，她又补充一句：
“雕塑的造型想好了吗？财神也分很多种。”
面对这个问题，苏杰瑞瞬间叹气：
“确实，很多很多种，我在考虑就按照华夏的某些财神殿一样，分别供奉武财神赵公明和关二爷，还有文财神比干、范蠡，这四大财神比较主流。”
“老实说，我还想定制一些发财树、聚宝盆、三足金蟾之类的东西，3吨黄金……恐怕不太够。”
“不过我的好运气也不可能一直延续下去，有一部分资金用来钱生钱，另一部分资金用来买黄金、买土地，这样好像更容易分散风险，富得更持久一点……”
莉莉安惊呆了：“最近听你提到‘干爹’，原来不止一位！？”
苏杰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财运这种事，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假如能找到一座中大型的金矿就好了，挖二三十吨黄金出来，把所有公认的财神像都做一件，弄个‘ 财神殿’出来闪瞎游客的眼睛，连烧香用的香炉都用纯金打造，进门先收他们几十美元的门票……”
无论卡特·马里昂还是肖恩导演他们，都觉得果然人富起来之后，总会有点奇奇怪怪的爱好。
但是苏杰瑞的爱好听上去……真烧钱啊！
莉莉安以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女战士”，然而由于苏杰瑞的种种发现过于不可思议，成功把她也带进了沟里。
听完不仅不反对，反而赞同地说道：
“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以我的经验来看，每次你向‘干爹’许愿，并且献祭一些好处，就能有所发现。”
闻言。
苏杰瑞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