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放出这幅《向日葵》的消息，一定会有人再次质疑岛国那幅《向日葵》的真伪！他们甚至不敢公开展示，这背后说不定真有什么问题，可能是被坑了，也有可能是为了洗钱或者转移资产。”
苏杰瑞只笑了笑，觉得自己没有掺和进去的必要，说道：
“做空没关系，但是别被抓住了，带我赚点零花钱……”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专家们再次打开了那三个明黄色的长条形锦盒，里面分别是郎世宁的《千骏图》、《天山贡马图》，外加一卷失传已久的《乾隆大阅图·幸营》，这三幅画都特别长。
钱学明老专家的脸，再一次快要皱成窝瓜了，语气茫然不解：
“郎世宁的《百骏图》我知道，目前就藏在宝岛那边，是小故宫的镇馆之宝之一……但这一幅《千骏图》，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同样触及到了现场其他专家们的知识盲区，姓周的女专家猜测说：
“就跟刚才的万历五彩百鹿罐一样，可能是画上的马太多……当年乾隆觉得太过于杂乱？于是又让郎世宁绘制《百骏图》，顺手把这幅《千骏图》送给了当时的庄亲王？”
高建华老专家已经麻木了，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老脸，感慨说：
“基本上已经可以证实，当年庄亲王在支持义和团之前，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就要大祸临头，所以把王府里的宝贝全都搬出来了。”
“狡兔三窟，这里恐怕只有一部分，但仅仅只是这一部分已经吓死人了。清朝前前后后总共十几代庄亲王，收藏的宝贝多如牛毛，一座王府的东西，就足以用来开一家精品博物馆。”
“进来之前我还想着宝贝肯定不少，却也没预料到居然能有这么多！”
考古队的负责人张商晋教授，侧头看向刚刚放过那对翡翠西瓜的大箱子，也跟受了刺激似的，喃喃道：
“还有一个箱子没看呢……”
这些专家们先把字画，统统放进了氮气防潮柜里，接着又聚集在最后一个箱子旁。
高建华老专家搬走稻草和破布以后，又在下面发现了两个方形的锦盒。
他们分别打开两个锦盒，里面各自放着一块明朝的“丹书铁券”、一件唐朝的“银鎏金宝函”。
钱学明老专家换完氧气袋，看清楚丹书铁券上面的文字以后，开口说道：
“这是……明朝永乐皇帝赏赐给靖难功臣，成国公‘朱能’的免死金牌。”
“还有这件银鎏金宝函，跟法门寺地宫那一件几乎差不多，好像个头还要稍微大一点……这倒是勉强证实了之前的猜测，那一尊‘天枢鼎’很可能也是清朝的时候，从哪座唐朝地宫里面挖出来的。”
“从最近找到的消息来看，长安大雁塔在康熙年间大修过，同治年间小雁塔所在的荐福寺也几乎完全损坏，另外还有‘大佛寺’，这些都有可能存在唐代地宫。但具体的来源还搞不清楚，估计是没办法追查了……”
假如是近几十年来被盗的地宫，内地官方还有机会将天枢鼎、银鎏金宝函等等文物的所有权追讨回去，但是清朝就被盗走的东西，这就“无法可依”了。
目前，包括钱学明老专家在内，众人的想法都是——“支持苏杰瑞打造一家私人博物馆，避免宝贵的文物再次流入市场，尤其是流到国际市场上。”
由于苏杰瑞已经明确表示过，正在考虑打造第2家私人博物馆，他们倒是不怎么担心归属权的问题，只希望能把第2家私人博物馆放在燕京……
……
又过了几分钟。
16口大箱子里的东西都已经被清空了，地下室的夹层里只剩下“天枢鼎”还没有搬走。
西奥多离开考古气密舱以后，拉开口罩呼吸着太平山山顶的新鲜空气，笑着对苏杰瑞说：
“老板！恭喜你！居然找到了一幅梵高的《向日葵》？我的上帝啊！”
苏杰瑞已经见过不少大风大浪，这会儿仍然既高兴又亢奋，用英语对西奥多说：
“接下来的拍摄就麻烦你了，帮我记录一些有意思的素材，比如打开那些卷轴，还有搬运天枢鼎的过程。”
“老实说我不太喜欢‘天枢鼎’这个名字，有点拗口了，帮我问问那些专家能不能统一口径，另外给它换个名字，最好稍微霸气一点。”
“有什么问题你就第一时间跟我联络……”
话还没说完，旁边响起了宋诚大律师的声音，他凑到西奥多身边，笑着说：
“恭喜苏先生，再次迎来了大丰收啊！刚才我来迟了，他们不让我进气密舱，我只看到各种宝贝一件接着一件被搬出来，那么大的花瓶、那么多的字画，真是财神保佑啊！”
苏杰瑞笑着说：
“谢谢，老实说我也没想到，里面的宝贝居然那么多，有些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清点。”
宋诚大律师美滋滋地岔开话题，说道：
“我和默瑟先生刚刚去‘李氏皇宫’那边，亲眼见到了李四叔，他家里又大又奢华，还有私人医生给我们做核酸检查，确认安全才放我们进去。”
“感觉今天四叔挺好说话的，心情好像特别不错，我们刚坐下喝了口茶，他就开门见山直接问浅水湾的那块地，由我充当默瑟先生的翻译，帮他们沟通合作细节。”
“整个过程还不错，我感觉应该很快就能达成协议了……”
苏杰瑞还没从默瑟先生那边接到消息，可能是他觉得美国这边已经很晚了，选择等明天再通知，又或者是正在整理报告，想要显得更正式一点。
他询问宋诚大律师说：
“你们都聊什么了？有没有谈出什么成果？”
宋诚大律师接着开口道：
“默瑟先生试探了一下，让四叔投资150亿港币，然后占股25%，或者是投资100亿港币，占股16.5%。”
“四叔看着他，然后笑了起来，说他出钱、出人、出关系，还要帮忙去找官方谈容积率，25%稍微有点少了。”
“但是……”
苏杰瑞正想早点休息，被这位律师的大喘气，搞得挺无语的，捧场追问道：“但是什么？”
宋诚大律师笑着说：
“但四叔觉得你是一颗‘福星’，有机会旺他们家族，而且之前你说建房子之前会跟他们认真沟通，这让四叔对你挺有好感的。”
“等默瑟先生告诉他，说你打算先拿钱去投资，主要投医疗和疫苗股。四叔只犹豫了一会儿，就说他会想办法将容积率谈到0.8以上，但准备往合资公司里投200亿港币，占股35%，而且随便你怎么投资。”
“他还当着我们的面打包票，说假如谈不到0.8以上，就只占股30%，可以把这一点写进合同里。我听四叔的意思，目标是要跟附近的浅水湾道108号一样，尽量把容积率谈到0.9、甚至是1.0，他居然说这个楼盘可能是他这辈子的收官之作，大家应该会卖他一个面子。”
“这个面子……实在是太恐怖了，我听完汗毛都竖起来了……”
说话的时候，宋诚大律师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毕竟是叱咤江湖的李四叔，港城四大豪门之一的掌门人，已经92岁高龄了，明面上的身家就超过2000亿港币，宛如一座巍峨大山，压在很多人的心头。
就比如宋诚大律师，别说有机会结识一下，哪怕遇到四叔聊上几句，都会觉得脸上倍有面子，人生已经功成名就了。
估计是觉得苏杰瑞对李四叔不够了解，宋诚大律师又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在2007年、2008年前后，四叔他老人家投资中概股，就是人寿、平安那些，一年就赚了四五百亿港币。”
“关键是……这部分资金可没被统计在身价当中！外界能看到的只有水面上的冰山，水下恐怕还藏着二三百亿美元。四叔这回真的很有诚意了，我建议你见好就收。”
“毕竟……他想搞一个漂亮的收官之作，既然人家能卖他面子，让他得偿所愿，当然也能……你懂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就好，实际上25%、35%之间根本没差多少……”
莉莉安躺在旁边，小声对苏杰瑞说：
“确实没差多少。”
“虽然地价被稍微压低了一些，但投资方那边多投了50亿，盘子的规模变大了，你也能分到这50亿当中的一大部分，公司的现金流会更加宽裕。”
“关键是……容积率上去了，房子能卖出更多钱，两种方案大概只相差27.5亿港币，我觉得还不错……”
苏杰瑞有点被绕晕了。
但既然莉莉安说只相差27.5亿港币，他也觉得在容积率还能增加、并且答应先将资金用于投资的前提下，这个方案已经非常不错了。
对于宋诚大律师的提醒，他同样觉得颇有道理。
一位即将“谢幕”的超级富豪，简直就跟小说里寿命即将走到尽头，但仍然还能极尽升华，镇杀禁区至尊、气吞六合八荒、睥睨万古的“大帝”差不多。
顺着这个思路想一想，他更觉得如果自己不给面子，斤斤计较……显然是自己不知好歹了。
他跟宋诚大律师聊了几句之后，这位律师岔开话题，再次说道：
“港城官方那边，新的进展有点意思。发展局那边一位姓周的副署长，也专门找到我谈了谈。”
“他们对你的私人博物馆非常感兴趣，希望邀请你参与一个叫做‘活化历史建筑伙伴计划’的项目。”
“这个项目已经推广十几年了，简单来说就是官方手里有一批闲置的古迹和历史建筑，早已经年久失修，他们想找私人机构出资修缮改造，然后经营成文化设施。博物馆、艺术中心、图书馆这些都行，运营期一般有7到10年，到期之后再续约……”
苏杰瑞确实已经做好了把第2座私人博物馆，安排在港城的准备，这也是他跟官方谈判的筹码之一，毕竟旅游业的市场规模确实相当大。
他感兴趣地问道：“有没有推荐给我的好地方？”
宋诚大律师的脸上露出笑容，再次说道：
“他们提供了两处备选，其中有港岛西边薄扶林的旧谷仓，建造于1892年，红砖外墙的那种，已经空置好多年了。”
“还有港城公园内的旧域多利军营，听说空间比较大、结构坚固，适合改造成博物馆。据我所知，半山那边还有一些旧宿舍、旧学校可以选，具体的取决于你怎么谈。”
“但我也帮你争取了一下，我跟他说最好考虑在尖沙咀选一个地方，其次则是中环，因为这两个地方的客流量特别大。另外还有太平山山顶，也就是观景台的旁边，可以另外新建一座私人博物馆，反正大家也不会天天去博物馆参观，偶尔放假去太平山山顶兜风，正好到那里参观一下，问题是投资要花不少钱……”
苏杰瑞敏锐抓住了重点：
“在太平山山顶盖一座博物馆？那这座博物馆的建筑，归我所有吗？”
以今天发现的那些宝贝来看，它们的吸引力毋庸置疑。
无论是慈禧的那一对翡翠西瓜手把件，还是武则天的大鼎、梵高的向日葵、各种字画和瓷器，外加之前乾隆和慈禧陵墓里的东西，例如紫色的龙纹夜明珠等等，都特别容易招揽游客。
就像宋诚大律师所说的那样，反正游客不会每天跑去博物馆里参观，在他看来即使建造在交通不太便利的太平山山顶，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宋诚大律师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假如你跟李四叔达成合作，或许能找他帮忙。去山顶那边盖博物馆，如果是由你自己出资，建成之后当然算你的。但土地出让金之类应该也需要缴纳，顶多给你打个折。”
“要是投资建造，不如建在尖沙咀，退一步来说就算将来私人博物馆黄了，也可以改造成展馆、写字楼、酒店等等，我看他们好像特别想要你的私人博物馆。”
“或者你也可以从李四叔持有的写字楼当中，挑选一处地方打造私人博物馆，比如中环兰桂坊附近的‘H Queen's’大厦，我记得里面有很多家画廊……”
苏杰瑞没忘记港城楼市正处于一个高位上，他打了个哈欠，接着说道：
“到时候再决定吧，现在东西还没拿到手，考虑这些有点早了。感觉先租一处地方也不错，这样稍微改造一下就能开业，免得耽误时间。”
又聊了一些关于跟港城官方谈判的细节问题之后，苏杰瑞先挂断了电话。
困意被熬没了，再加上太平山山顶的宝藏再次增值，他跟莉莉安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索性又睡前“运动”了一下。
运动果然很助眠，但是有点费体力，两人刚躺回枕头上，眼前就一阵发黑……
另一边。
还是太平山山顶，考古队员们正忙着把武则天的大鼎运出来，几位专家则继续忙着拆“盲盒”。
那件唐代的银鎏金宝函先被打开，里面一件高约15厘米的纯金摆件，造型和史书记载的“大周万国颂德天枢”几乎完全一致。
等到把“天枢”摆件拿出来，用机器扫描完，才发现里面还藏着东西。
再次拉开小暗格，打开迷你版的“天枢”摆件之后，几位专家才发现，里面放着一张被卷起来的素绢。
这一小块素色的泛黄小布片，折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用金线扎了起来。
打结的方式很特殊，现场有专家认出这叫“双联结”，相当于唐代的一种官方保密措施，如果有人解开就很容易被发现。
经过一番准备，为了保留那个特殊的“双联结”，众人一致决定将金线直接剪断。
加湿器嗡嗡嗡地工作着。
姓周的女专家用特制的小镊子，一点一点将素绢打开，看样子像是一条手帕，绣着的兰花和蝴蝶依然带有颜色。
只见上面有两种不同的字迹，墨色不太一样。
右边写着——“吾儿献之，昨日又打翻墨池，气煞老夫。兰亭曲水，觥筹交错，不如家中卧。”
左下角则写着
——“早遇羲之，何须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