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杰瑞有点好奇了，追问道：“为什么？”
布丽安娜语气淡定，就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笑道：
“因为我的年纪比你大了很多，而你又那么受欢迎，莉莉安非常迷人，身边还能接触到很多漂亮的网红，他大概觉得你肯定看不上我。”
“……”
苏杰瑞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茬，同时也觉得这种话题有点敏感了。
如果承认，等于在说布丽安娜没有魅力。
要是反驳……又像是有点想要当“曹贼”的心思，这题有点超纲了，苏杰瑞选择沉默是金。
其实这位女保镖很漂亮，乍一看跟盖尔·加朵有几分神似，只不过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眼睛也是蓝色的。
他最终只悄悄转移话题，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你当然很有魅力，很多观众都通过我的节目关注到了你。”
“之前说要帮你打造一个频道，但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都没有正式开始。”
“你最近可以先关注一下，我让西奥多帮你想想定位的问题，到时候假如赚了钱，有一部分可以归你自己所有，就当是利用空闲时间找了份兼职。主业保镖，副业网红，双倍工资，双倍快乐……”
布丽安娜见苏杰瑞始终都没有再提这件事，还以为已经没有下文了，听完面露惊喜，赶紧说道：
“非常感谢！《河狸牧场》节目又要继续录制了吧，上次拍摄已经是出发寻找太平洋号沉船之前，提前准备好的视频快用完了？”
苏杰瑞“嗯”了一声，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又说道：
“肖恩导演回纽约探望他的家人了，西奥多又留在港城没有回来。幸好公司又招了一些人，我待会儿让他们坐直升机过来，先拍一些素材……”
陪着他说了几句，布丽安娜就识趣地先到外面守着，还听安排帮忙赶走了那些和尚鹦鹉。
二三十只鹦鹉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嗓门还特别大，喜欢到处排泄。
忍耐它们几分钟，就已经是苏杰瑞能做到的极限了，哪怕今天心情再好，都顶不住这么多鹦鹉同时发出的噪音，头疼到揉了揉太阳穴。
接着，他刷了几分钟的TikTok。
热搜榜当中，有美国娱乐圈的名人突然离世，也有影视作品的发行计划被打乱，发行方最终决定将播放权转让给视频网站奈飞。
关于“石油输出国组织”前些天决定联手减产，试图稳定市场上石油价格的消息排在后面，平日里苏杰瑞对这样的新闻兴趣不大，但今天他专门看了一下。
主要是假如入手价格比较低，趁机抄底6666牧场好像挺划算的。
河狸牧场这边雨水充沛，温度也比较适宜，假如把土地都用来种植产量惊人的甜象草，只需要一小片土地就能养活一头牛。
反观德克萨斯州的6666牧场那边，居然需要20英亩的土地，才能养活一头牛。
苏杰瑞想象当中的场景是一片荒漠，沙子和土地比灌木还多的那种，就像在内华达州拍摄的西部片。
他专门搜了一下，发现情况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惨，地上还是有草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些牧草就像是营养不良，只有一点点高。
在6666牧场的某些区域，为了保护脆弱的生态，甚至需要60英亩的土地来供养一头牛。
不过，本来也没想着能靠养牛发财，假如土地肥沃、水草丰美，足足1076平方公里的超大型牧场，怎么可能只挂牌3.4亿美元。
3.4亿美元买1076平方公里，算下来每平米30美分左右？等等，我算算……算了不算了，数学老师对不起。
他正准备关掉谷歌浏览器，又在众多新闻当中，看见了一条关联的新闻，标题是——《新西兰前沿科技：一套让牛自己放牧自己的算法》
这成功引起了苏杰瑞的注意力。
好奇点进去看了看，发现有一家新西兰的初创公司，正在研发某款由太阳能驱动的GPS智能项圈，只需要挂在牛的脖子上，就可以记录牛的各种信息，最近已经研发出了初代产品。
用户只需要打开APP，在地图上画一个框，这个框就变成了虚拟的围栏，只要牛靠近这条虚拟边界，项圈就会发出声音提示，假如牛继续往前走，又会开始震动，最终则发出一个低能量的电脉冲，把牛吓回虚拟围栏里。
苏杰瑞看完，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感觉这款产品实在是太适合美国的牧场主们了。
因为现在美国大大小小的牧场，不只是面临着人工成本高昂的问题，更尴尬的是年轻人不想干这种枯燥无趣的体力活，宁愿跑去大城市里当服务员、外卖小哥，以至于很多牧场还出现了用工荒。
无数牧场主们只能被迫在“高薪请人”和“省点钱自己多干活”之间做选择，苏杰瑞觉得假如这款项圈真的有用，那就实在是太棒了。
继续往下滑了滑屏幕，这篇浏览量感人，总共还不到40次的新闻里面，还写着
——“公司创始人克雷格告诉我们，他计划采取订阅制的商业模式，每头牛每个月收费8到10美元，包含项圈的使用、软件服务以及24小时的技术支持，一次性费用只有安装信号基站塔的开支。
目前，这款产品正在新西兰的3家牧场测试，正在从590头牛身上记录数据，不断优化自身算法，根据测试结果来看只需要10天左右，那些牛就能适应乖乖地待在虚拟围栏里。
2018年，这家Halter（笼头）公司已经获得了700万美元的A轮融资，目前仍然面临着很多关键的技术难点问题等待解决，但创始人克雷格告诉我们，他会在目前糟糕的融资环境当中坚持下去，并且尝试拿到B轮融资……”
苏杰瑞追过美剧《硅谷》，知道很多时候初创团队想要拿融资，拼的就是谁更会讲故事。
大部分创业者刚启动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只靠一份项目策划说明书，就有机会获得几百万、上千万美元的投资。
创业公司讲故事的能力，堪比《权力的游戏》的编剧，前面挖的坑，后面能不能填上，全看运气。
例如他之前融资的“泛大洋”波浪能发电公司，也是因为创始人手里没钱，从刚开始的时候就分出了大量的股权。
而且由于项目实在太烧钱了，并且设备的生产成本高昂、应用场景有限，最早的投资人似乎已经降低了对它的期待。
近期，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动不动就给苏杰瑞发邮件，还提议让他收购大股东手里的股权，然后再往“泛大洋”公司追加一笔融资款。
给他的感觉，大概就像是
——“大哥，接个盘呗？这冤大头的帽子，你戴上正合适！”
前些天苏杰瑞太忙了，只回复邮件打太极，说近期没有顾得上河狸牧场这边，想看看初代设备的表现再做决定。
昨天晚上他已经问过爸妈，得知设备的供电非常稳定，每天大约可以发电650度，二代设备有希望让发电量翻倍，然而跟光伏相比设备成本实在太贵了，除非降低到15万、10万美元一套，才会稍微有点竞争力。
光伏板只需要有太阳就能安装，维护起来也非常容易，这样的波浪能发电设备却需要满足“日照不足”、“靠近大海”、“风浪较大”等等需求，更适合北极圈附近的沿海城市，因为那边每年都会陷入漫长的极夜。
但问题是那些大型城市，完全可以投资一套大型的波浪能发电设备，日均发电量几万度的那种，又或者使用传统的火力发电，好像也没必要采购这样的小型波浪能发电设备。
平心而论，苏杰瑞跟泛大洋公司的那位天使投资人一样，基本上也可以宣布这家初创公司的“死刑”了。
而像“笼头公司”这样的奇特项目，就凭借它庞大的商业前景，在此刻成功打动了苏杰瑞。
让他觉得假如能够推出成熟的产品，未来的市场似乎非常庞大。
毕竟他自己就管理着两座牧场，很清楚养牛的人工成本究竟有多高昂，再加上其他国家低价牛肉的竞争，美国的牧场正在大规模倒闭，甚至就连韦斯家的云影牧场，近年来养牛都开始亏钱了。
再次看了一遍这篇文章之后，苏杰瑞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
“项目肯定是好项目，就是有点得罪人啊……万一成了所有牛仔心目当中的公敌，那我以后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吧，每次喝牛奶都要先验毒。”
显而易见。
这样一款产品，会让世界各地的不少传统牛仔、养牛工人失业。
但他又打心里觉得这可能就是大势所趋，总不能因为担心会得罪人，就任由一个似乎很有前景的投资项目白白溜走。
于是，苏杰瑞先把这篇文章分享给了莉莉安，打字写着
——“等你有空看一下，站在牧场主的角度来看，我觉得这家公司特别有前途，而且目前的规模好像还非常小，投点钱进去怎么样？”
莉莉安似乎正在玩手机，秒回了一条消息
——“你？站在牧场主的角度上？你跟牛最亲密的接触，是在餐桌上对吧，打交道的时间加起来，好像还没有我多，毕竟我从小经常会去观光牧场里骑马、度假。”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苏杰瑞看完之后，表情显得很一言难尽。
莉莉安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写道
——“我正在从家里去公司的路上，突然觉得我现在的这份工作很没意义，正在考虑跟我外公商量一下，让他找别人来负责酒庄集团，然后我全职去打理‘财神资本’和别的生意。”
苏杰瑞看完乐了，感觉莉莉安好像是昨晚被自己给打击到了。
那感觉可能就像有人辛辛苦苦奋斗很多年，一转眼却发现始终不求上进的朋友家里突然拆迁，并且还中了彩票头奖，同时又被年轻漂亮的女富婆给看上，直接成为了人生赢家。
运气这东西，有些时候确实不讲道理。
像昨天发现的那些乾隆和慈禧陵墓里的宝贝，还有那张很可能价值四五十亿美元的地契，很显然也不在苏杰瑞的预料范围之内。
站在莉莉安的角度上，她当然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可以获得成功，然而从某些角度来看，她引以为傲的眼界、头脑还有知识，就这么轻轻松松被碾压了，几代人的积累还比不过一张意外发现的地契，这也挺让人受打击的。
不过她还是非常高兴，昨晚睡觉之前认真思考了很久，最终觉得比起在家族企业当中混日子，似乎更应该闯出点自己的成绩。
苏杰瑞对此很无所谓，只打字问了句
——“老詹姆斯那边OK吗？你不是还想创办一个户外品牌，我也觉得自己创业挺不错的，产业太大了，根本管理不过来，你正好帮帮我。”
莉莉安从小到大，始终都是别人羡慕、崇拜和模仿的对象，这会儿却回复一句
——“……太打击人了。你有没有发现，有时候自己挺欠揍的？”
游艇这边，苏杰瑞笑了笑，走到后甲板上吹风晒太阳，打字回复道
——“没办法在网上炫耀，又实在是太过于兴奋，只能找你们说这些了。要不然低调的生活，该有多么枯燥乏味。”
翻译一下，也就是——“我要憋死了，快来个人听我装逼！”
过了两三分钟，莉莉安看完了新闻，再次发来消息，写着
——“非常有趣的创业方向，但是它刚刚开始测试初代样品，你可以先关注一段时间。接下来我估计也会很忙，不一定能够随时帮到你，最好再雇佣几位‘投资总监’、‘投资管理总监’、‘战略发展总监’、‘风控总监’方向的职业经理人，接下来很多地方都会用到他们，比如幻影生物……”
不一会儿。
苏杰瑞刚喝完咖啡，莉莉安先去忙了。
他再次打开领英招聘网站看了看，付费找的第三方背景调查公司那边，已经传来了一份“波佩·李”的资料。
就跟许多生活在北美的亚裔一样，她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努力提升自己的含金量，前同事和前领导对她的评价都挺不错。
看完觉得没什么问题，苏杰瑞找了一份比较正式的Offer模板，发给了波佩·李。
突然想到这个倒霉蛋姑娘的爸爸，当年居然卖掉了一套燕京南锣鼓巷附近的四合院，他就又一次笑出了声。
发完消息，苏杰瑞翻了翻最近收藏的几位求职者信息，其中有一位名叫“贾斯珀·默瑟”的中年人，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主要是这位贾斯珀·默瑟的简历太出色了，十几年前曾在麦肯锡咨询公司工作，后来又跳槽到高盛集团干了5年多，最终进入了亚马逊老板杰夫·贝索斯手底下的家族办公室“贝索斯远征”。
这简历堪称“打工皇帝”模板。
麦肯锡、高盛、贝索斯，集齐了咨询、投行、首富三大光环。
在简历当中，对方自称是因为健康和家庭问题，前年才选择从“贝索斯远征”公司离职，薪资待遇这一栏填了“60万美元”。
盯着贾斯珀·默瑟先生的照片看了看，给苏杰瑞的第一印象大概是“认真严肃”、“不苟言笑”。
其他人的求职照片大多都显得积极开朗一点，而这位则显得面无表情，反而看起来比较靠谱。
苏杰瑞想着该省的省，该花的花，招聘网站上有很多人期望的薪资待遇很低，但事关自己的投资理财，这可不能随便凑合。
他随手就给这位贾斯珀·默瑟先生发了条消息，写着
——“我需要组建一家公司，大概就是‘家族办公室’性质的投资公司，什么时候方便面试？工作地点就在西雅图市区附近。”
只隔了1分多钟，苏杰瑞还在看其他人的招聘信息，就收到了贾斯珀·默瑟的回复，写着
——“冒昧问一句？请问你是哪家公司的人，我需要为谁工作？我早就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面试。”
“……”
就在西雅图的默瑟岛上，距离苏杰瑞家大概有2公里远的地方。
贾斯珀·默瑟先生正在晨跑，身上穿着深绿色的速干衣，身形比较高大，但是面庞有点瘦，额头上有不少汗。
默瑟岛的名字，就起源于19世纪定居在这里的“默瑟家族”，算是西雅图最早的开拓者家族之一，在这座城市里留下了很多以“默瑟”命名的街道、建筑以及雕塑。
不过这个家族过随着时间流逝，早已经没落了。
贾斯珀·默瑟的父亲以前只是码头的搬运工，母亲则在大学食堂里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