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钱学明老专家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面，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画面还在移动，随着软管继续往下探，更多的纹饰出现在屏幕上。
在那些金色和银色的华丽纹饰面前，青铜的底色反而成了陪衬。
凤鸟的身子和尾部羽毛，都是用金丝勾勒，云纹的边缘镶嵌着银线，光泽依然耀眼夺目。
钱学明老专家终于失声喊道：
“这是唐代的‘金银平脱’工艺！跟商周时期没关系，竟然是唐朝的东西！？”
鲍兴华馆长也用力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
“唐代特有的工艺……把金片和银片裁剪成纹样，然后镶嵌在器物表面，再打磨平整。像这样一尊大鼎，究竟要耗费多长时间才能造出来？”
没有人接话。
考古队员在不断拍照记录的同时，继续扭动软管的头部，画面里出现了更多的纹饰。
缠枝莲、飞天、瑞兽……几乎每一寸都精雕细琢，连苏杰瑞看了都目瞪口呆。
等到转了一圈，摄像头照到了大鼎内的底部，这里的纹饰和周围不同，像是直接鎏金出来的，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字——“天枢！”
这尊鼎的保存状态，简直好到不正常。
鲍兴华馆长皱紧眉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突然说道：
“天枢……北斗七星吗？看起来不像是埋在地下的东西，倒像是从哪座地宫里直接挖出来的。”
国字脸的老专家高建华，正失神傻愣着，眼睛发直，开口道：
“不是‘天枢星’，应该是武则天打造的‘天枢’！”
“武则天的‘明堂’建成之后，专门铸造‘天枢’立在端门外面，上面刻着百官和四夷酋长的名字，歌颂大周万国来朝的盛况。据说柱高一百五尺，用掉数百万斤铜和铁！”
“但‘天枢’在唐玄宗的时候就被拆了，史书上记载着，当时铜铁都被拉走熔化，那里曾经是整个大周朝的中心。可这个鼎……是怎么回事？”
钱学明老专家的表情严肃，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长呼了一口气，猜测说：
“恐怕在法门寺地宫之前，还有其他唐代地宫也出现过，这确实不像土里出土的东西。”
“设想一下，如果当年庄亲王意外得到了它，会不会担心慈禧觉得‘祥瑞’出世，也动起不该动的念头？”
“他的心里有清朝，要不然当年不会以身犯险，跟那帮洋人对着干。但我估计，他也不敢直接毁掉这件东西，可能是想留着做自己的保命符，最终却出了什么意外……”
苏杰瑞突然开口了，问道：
“所谓的意外，难道是因为作为信物的朝珠丢了，又联系不上寄存这批东西的呼尔拉特·宝音，就算有心将它交给慈禧换自己一命，也无法取回来？”
钱学明老专家摇着头说：
“谁知道呢？也可能是当时洋人一心要他死，慈禧又想苟活着，根本没给他献宝换命的机会。”
鲍兴华馆长冷不丁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问道：
“既然可能发现了地宫，那么这里面会不会也有法门寺的那些……秘色瓷？八重宝函？银花双轮十二环锡杖！？”
苏杰瑞也惊了：
“秘色瓷？这好像比汝窑还稀有吧……”
……
第318章 鼎！专利！直升机！（12100求订阅！）
专家们激动到跟过年一样，恨不得当场放两挂鞭炮。
你一言我一语，热烈讨论着，气氛无比火热！
有人觉得可能跟当年的法门寺地宫差不多，史书上没有记载也正常，毕竟时间过去太久了，许多典籍早已失传。
国字脸的老专家高建华，猜测是武则天担心自己的龙椅不稳，另外找了座寺庙或者道观，用来供奉这尊“天枢鼎”。
但后来唐玄宗时期毁掉“天枢柱”，也许有和尚或者道士担心被波及，选择将大鼎给藏了起来。
队伍里唯一的女专家，则认为这尊大鼎的工艺太复杂、太耗费时间，或许没等到武则天将它拿出来，就突然驾崩了。
再加上后来李家重掌大权，自然而然就淡化了这尊象征着“女皇帝权威”的大鼎，最终流落到了某个地方。
不管怎么样。
因为工艺和发现的过程挑不出毛病，专家们暂时都没怎么往“现代赝品”方面考虑。
原因主要是仿造文物的那帮人，很难伪造一尊这样的大鼎，开支实在太大不说，就算生产出来也难以脱手，目前的内部争议，主要集中在“究竟是清代还是唐代”。
假设在上百年前，庄亲王一拍脑袋，想要仿造一件武则天的“祥瑞”送给慈禧，显然是有可能的。
而且一位掌握实权的王爷，也有这样的财力、物力和人力，能够找来最好的工匠帮忙。
现在的人知道古董值钱，清代的人同样也知道，例如有许多“宣德炉”都是清代仿制的，如今同样变得值钱了。
假如真是当年那位庄亲王弄虚作假，这尊大鼎同样也稍微有点价值，但是跟武则天的天枢大鼎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没有亲眼见到这尊大鼎，本来应该先质疑才对。
然而这帮专家们此刻偏偏都不约而同，下意识就认为这玩意儿，恐怕真是武则天的鼎！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跟“玄学”有关，毕竟这些东西也归苏杰瑞所有，而这帮专家都觉得他的运气，实在太逆天了！
明明才二十几岁，解锁的成就和“考古”经验，已经比许多老专家还要高，连私人博物馆都快打造起来了……
西雅图的书房里。
苏杰瑞依然听得认真，电脑屏幕上的投屏画面经常晃动，有不少交谈声传来，但他不知道究竟是谁说的。
“看看鼎外面还有没有其他的字！”
“不行，看不清楚，被挡住了……”
“被什么挡住了？”
“稻草绳和破布，像是减震用的，防止运输环节受到撞击。而且太深了，软管不够长，角度受限转不进去，容易刮伤这件大鼎。”
“那可千万不行！别硬来破坏了东西，先看看尺寸，能不能找到可以看清轮廓的角度？”
“这个长度，至少也有1米了吧？”
“什么！？后母戊鼎的口长才1米1，宽度还不到80厘米，它的尺寸能跟后母戊鼎相当！？”
“当初连‘天枢柱’都能造，唐代也铸造过九鼎，高度据说有一丈，也就是3米出头，这已经算是小的了。宋朝同样铸造过九鼎，好东西全被抢走了，说不定还在草原的哪片地下埋着呢……”
“能确定吗？”
“目测而已，要清理出来才能知道，发掘工作一刻都不能耽误了！”
“……”
只是一次正式发掘前的探索而已，暂时只能观察到这里。
很快，苏杰瑞就看见监视器的屏幕上，软管离开木箱子以后，画面一点一点倒退。
最后又拍了那些表面油漆斑驳，带有狮子头铜环和生锈铆钉铁箍的大箱子，这才彻底将软管抽出来，再次封堵好大部分洞口。
地下已经填充了几钢瓶氮气，一时半会儿还不用太担心，继续做好监测工作就行。
等忙完这些，负责带队的钱学明老专家，再次开口：
“后母戊鼎是商朝天子，铸造给他母亲的礼物，这尊鼎也许是武则天给她自己的，前者属于孝心，后者充满了野心。”
“这尊大鼎的样式，很符合我对那位大周朝女皇帝的印象，太高调张扬了。”
“尺寸大小的问题，你们暂时就别猜了，上面能不能找到其他文字内容，才是最重要的。关于武则天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哪怕是一句话都可能非常重要……”
他说完看向鲍兴华馆长，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鲍馆长，安保工作必须再加强一下，附近24小时都要有人巡逻监管，你们这边的治安……没有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那么复杂了吧？关键是这件东西实在是太值钱了，现场的记者又那么多，我担心消息传出去之后会惹上麻烦……”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无数警匪类经典港片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显然还停留在“出来混，讲信用，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的年代。
鲍兴华馆长听完哭笑不得，倒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回答说：
“这些年的治安好多了，不过安全问题肯定不能马虎，这方面交给我来安排。”
“箱子里面可能装着字画，这边要先等几天才能动手，那……旁边找到的瓷器呢？”
“假如先把这些瓷器清出来，就可以找一台小挖掘机过来了。到时候只要在遗址的外面挖掘，应该没什么事……”
有一位考古队员也说：
“是啊，这里和古墓不一样，以前是一栋别墅，周围应该比较安全。我建议再好好搜一搜，假如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们就先把其他地方清出来，附近的树也很碍事，最好砍掉……”
苏杰瑞正听得认真。
屏幕边缘，西奥多的脸突然冒了出来，切换成前置镜头，说道：
“稍等一会儿，老板！我的手机快没电了，你还要继续看吗？”
苏杰瑞略一思索，摇摇头说：
“没事，他们才是专业人士，比我们懂怎么发掘，接下来你不用多管。把手机转过去，让我跟他们说几句……”
隔着手机，他和几位专家打了声招呼，随即便挂断了视频电话。
坐在书桌旁边，苏杰瑞的脑海当中，仍然想着刚刚那些大银锭、铜鎏金坛城以及精美华丽的大鼎。
就像那些东西在观景台旁边埋了大半个世纪，却始终没有人能够发现一样，估计全国各地的其他地方，也有不少的好东西静静躺在地下，被意外找出来的很可能只有一小部分。
苏杰瑞实在是好奇，拿着鼠标点开谷歌搜索引擎，查了查近代以来发现的华夏宝藏。
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包括兵马俑、法门寺地宫、敦煌莫高窟藏经洞、马王堆汉墓、三星堆遗址、海昏侯墓、曾侯乙墓、满城汉墓等等。
这些属于重大考古发现，小的更是不计其数。
几乎每一座大型“宝藏”的总价值，好像都比他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发现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像什么“金缕玉衣”、“三星堆神树”、“兵马俑青铜马车”，光是隔着屏幕看一看图片，也让苏杰瑞目不转睛，觉得这些宝贝无比迷人。
他想着假如自己全国各地旅游，说不定能画出一张闪瞎无数人眼睛的“真·藏宝图”出来，进而开启到处挖宝的“大考古时代”。
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之后，苏杰瑞顿时就乐了，觉得恐怕能让无数考古专家们，激动到当场爆哭。
一回生二回熟，因为大鼎而上头的情绪，很快又慢慢消退。
其他专家们才刚刚发现，而苏杰瑞昨天就知道地下真埋着一尊大鼎，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跟武则天有关，本来还以为会是商周时期的鼎。
他继续坐在电脑前，粗略剪辑了一下刚刚录制的视频，接着转发给家就住在几百米外的莉莉安。
莉莉安今晚也睡不着。
她听到“武则天”这个名字，大概就和苏杰瑞听到埃及最后一位法老“克里奥佩特拉”，也就是《埃及艳后》的原型差不多，实在很难产生太大的触动。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苏杰瑞拿起来看完，发现莉莉安只回一句
——“恭喜！值多少钱？”
他起身去倒了杯水，接着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