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了，你说的那些证据，究竟是什么？我们实在是好奇，于是冒雨跑过来……兰开斯特男爵，抱歉又打扰了。”
老詹姆斯微笑着点头致意。
董老先生这两天又困又烦躁，本来就受到时差的影响，还被那把剑撩得心里痒痒，没日没夜魂牵梦绕。
他分别和老詹姆斯、莉莉安握完手之后，目光如炬地盯着苏杰瑞，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猝不及防地问了句：
“小苏先生，恕我直言，那把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从谁手里买的？有没有交易凭证？”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味道。
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人情世故之类的了，毕竟是能够跟传国玉玺相媲美的镇国之宝，容不得半点差池。
而且……国内很多朋友，都知道他正好就在伦敦，而且还亲眼看见了剑和剑匣，导致董老先生今天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早上6点就有老友打来电话，晚上12点还有人发信息追问进展如何，他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苏杰瑞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董老先生放心，至少剑和剑匣的来路绝对合法。这是交易合同，卖家签字按了手印。”
“总共花了我55000英镑，卖家是一位从大英博物馆退休的老保安，他说东西是从博物馆门口捡来的，但具体情况怎么样，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现在他年纪大了，想换成现金养老。伦敦最近生病的人多，我心一软就同意了，甚至没怎么砍价……”
说话的同时，他把那份凯尔·格里芬帮忙签的交易合同，递给了董老先生。
这位银发微胖的老头，听完之后嘴角和眼角一起抽抽，那表情像是被人捏住了什么穴位，扭头看向朋友，眼神里清楚写着
——“这真是合法的吗？而且什么叫做‘甚至没怎么砍价’，55000英镑捡一件这样的东西……还想怎么样？上天当玉皇大帝吗！？”
其他几位专家也纷纷震惊！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们忽然想到，那把剑如果是真的，按照苏杰瑞的入手价格，绝对算是妥妥的史上第一大漏啊！比跟大英博物馆交换的那堆老铅皮更夸张！
结合博物馆方面刚丢东西的新闻，大家倒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可以，说穿了反而会麻烦。
董老先生仔细扫了几眼交易合同，他英文水平挺不错的，甚至翻译过一些介绍华夏古董和历史的著作，看完后抬起头，语气古怪地说了句：
“这个价格，买这件东西……真是捡了大便宜，哪怕只买陨石，肯定也不止这个价。”
苏杰瑞的表情不变，轻轻耸肩，用英语说：
“我当时也不信，但卖家的要价不高，我就当赌一把了。估计你们也知道，我这人的运气一向不错。”
“说来奇怪，今天真是巧了，我上午在街边溜达，居然碰到古董店清仓大甩卖。我感觉有点意思，就咬咬牙花了一大笔钱，把它们统统打包了下来，没想到又找出了一些关于那把剑的新线索。”
“但是……几位专家想看的话，需要先签一份保密协议，不过我也很乐意支付一笔鉴定费给你们。梁先生，假如不麻烦的话，我想请你帮点忙，继续把新买的古董一起运回去……”
梁先生没有多想，真当苏杰瑞去“清仓大甩卖”了，但他点头的同时，又叹着气说道：
“我的身份不适合签保密协议。没有关系，几位专家去看一下就行了，反正我也不太懂那些。”
苏杰瑞犹豫片刻，看了看众人，笑道：
“梁先生客气了，对你我肯定很放心，但其他人……实在是抱歉。”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年轻小伙，听完之后，表情略微幽怨，明白这是在点自己呢。
但他情商高，虽然十分好奇，却也不敢让上司为难，果断道：
“来的路上，车好像快没油了，我正好去加一下油……”
说完。
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老詹姆斯临时找来的律师，已经在场等着，临时拟定起了保密协议。
稍微耽搁了点时间，众人聊着关于那把剑的最新研究进展，成果不能说没有，但是并不多。
等到检查完略显简单的保密协议之后，沪市博物馆的齐墨老先生，发现每人的鉴定费用居然高达20000英镑，赶忙摆手说不用。
听苏杰瑞提醒收了钱之后，保密协议才能生效，齐老先生这才恍然大悟，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在协议上签了字。
现场的几位老专家，有点埋怨于苏杰瑞信不过自己这些人，各自跟赌气似的，暗自腹诽了几句，却也都刷刷刷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快，各自签好了协议。
老詹姆斯走在最前面，带着一行人穿过客厅，走楼梯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里面的灯还亮着。
当董老先生率先走到一半，脚步瞬间就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台阶上，把其他人堵在身后。
齐老先生拍拍他，不满道：“傻愣着干什么？走啊。”
“……青铜器，好多件！”
董老先生的声音发飘，这句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接着猛地回过神，他赶紧加快脚步，踉跄着冲下最后几级台阶！
等齐老先生和梁先生他们，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全都愣住了。
某位老先生担心自己腿软摔下去，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墙壁，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只见地下室里，红毯铺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器物。
那些华夏以外的藏品，都被白色床单临时遮盖起来了，剩下的古董数量也很惊人，青铜器、玉器、瓷器、金银器……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五六百件！
半米多高的天球瓶、四五十厘米的青铜尊、金光灿灿的小佛像、绿油油的翡翠摆件，在灯光的照耀下交相辉映，视觉冲击力简直拉满了！
一排5件编钟、几件青铜酒器，外加那件错金银铜神兽，看起来就来历惊人，而金色带乌龟的汉代印章，更是非王侯、三公不可用！
董老先生脚下生风，已经一溜烟小跑到这些东西面前，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当他看见那一件错金银铜神兽，高约35厘米，造型奇特，浑身布满错金银的云纹，栩栩如生，外加旁边的5件编钟，当即就有点头晕目眩，再次掏出了速效救心丸的小瓶子。
等到把几粒小药丸含在舌头下面，董老先生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哑，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这是……金村大墓的东西！我专门研究过，风格一模一样！”
“金质龟钮印？怎么会这么大！这纹饰和铭文，绝对是王室级别的！”
“翡翠山子，宣德年制……看材质还有雕工，也肯定是宫廷御用！”
“究竟是怎么回事？明代永乐青花龙纹大盘！还踏马是留白锥刻工艺！？”
“燕下都的铜剑，也是错金银！这……这枚金印，‘太上皇印’，汉……汉朝的太上皇！刘煓！？”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破音了，整个人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旁边的齐老先生赶紧扶住他：
“老董！老董你冷静点！药！药别停啊！”
梁先生刚走过来，就看见董老先生跟疯了似的，而且其他几位专家也都疯了！
有人趴在地上看青铜器的铭文，有人迫不及待找老管家要手套，还有人看着看着，突然就哭了。
这哪是专家团啊，简直就是大型“真香”现场，一个个都被宝贝砸晕了。
身为使馆的负责人，梁先生怎么可能不聪明，马上就意识到什么。
他回想先前的对话，转过身朝着苏杰瑞伸出手，故意咳了一声，提高音量：
“苏先生的运气，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去古董店清仓甩卖，竟然都能买到这些！”
“要是从古董店买的，那我可以帮忙运回国内。但假如牵扯到什么违法行为……我们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确定是在古董店买的，对吧？”
听梁先生加重“古董店”三个字的音量，苏杰瑞当即就明白了，强行忍住笑容，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说：
“啊对对对！就是一家古董店！除了古董店，还有什么地方能买到这些？这家店的老板是位老绅士，最近可能出远门了。”
齐老先生刚刚走神了，没怎么仔细听，他刚从一件青铜器上移开目光，狐疑地问道：
“大英博物馆的新闻，不是说……”
苏杰瑞还没开口，董老先生先用力踩了他的脚，疼得齐老先生大喊一声“哎哟！”
只见董老先生的表情，跟快要吃人了一样，恶狠狠地瞪着这位好友，说道：
“小苏先生说了古董店，那一定就是古董店！”
“大英博物馆自己也公开表示了，只丢了些垃圾！根本就对不上号！”
“老东西，你要是再乱说话，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地下室！”
齐老先生：“……？”
梁先生嘴角挂着笑意，伸手推了推眼镜，说：
“既然是古董店的，那就比较好安排了。不过，关于那把剑的证据呢？”
苏杰瑞不慌不忙，拿出了之前的厚厚一叠文件，再次翻到1899年的那些鉴定记录，
他把纸张摊开，递到董老先生等人的面前，说道：
“根据上面的记载，那把剑其实是跟刘邦父亲的东西，一起从‘万年陵’挖出来的。一座墓的证据，还有当年的记录，应该差不多了吧……”
齐老先生早已经回过味，知道自己差点晚节不保，心里正后怕不已。
他看着资料上，明晃晃的“大英博物馆”名称，眼角抽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这家‘古董店’……还挺会碰瓷！假的资料做得跟真的一样，这纸怕不是有上百年了吧？肯定放在生虫的米袋子里，让虫给啃过……”
梁先生只瞥了一眼，脑门上的肌肉动了动，只装作临时失明了，什么都没有看见。
至于董老先生，正逐词逐句地认真查看，咬紧牙关说道：
“我本来以为‘万年陵’早在唐朝就被盗过，没想到120多年前又被盗过，竟然还流出去那么多好东西！”
“要是当年的英国人，是直接从盗墓贼手上收购，消息根本没有传到外面，并且转手就卖给了大英博物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找不到它在近代的信息了。”
“假如我没有记错，刘太公在公元前200年左右就死了。等于那把剑在2000多年间，几乎没怎么出世过，留下来的信息当然很少，跟辗转多人之手的传国玉玺不一样。‘万年陵’里面说不定会有其他线索，石碑、石刻之类，要不然……抢救性挖掘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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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高祖刘邦
——“？？？无冤无仇，为何动朕祖坟？老贼！吃朕赤霄一剑！”
……
第306章 我…好像已经是个亿万富豪了！！！？（16100求订阅！）
董老先生的手微微颤抖。
倒不是突然中风了，纯粹是太过于激动了。
他手上戴着白手套，将文件摊开在玻璃酒柜上，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这些脆弱的纸张。
“1899年……爱德华·霍普金斯！这家伙是个好人呐，幸亏他不学无术，似乎压根就没看懂印章上的‘太上皇印’几个篆体字，也没有真正意识到这堆文物的价值。”
“看这纸张和墨水，还有虫蛀的痕迹，确实符合100多年前的特征，看样子不像是伪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