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觉得杰瑞的好运，最近简直让人疯狂吗？我前段时间刚掉了一部新手机，接着钱包被偷了，放在院子里的自行车也被偷走……跟他在同一个地球，运气却不在同一个次元！”
——“你昨天不是刚从野兽先生那里，赢下了那座价值280万美元的私人岛屿！？我承认我羡慕了，多么惊人的好运气……”
前往酒店的途中，洛杉矶的破路有点颠簸。
苏杰瑞靠在椅背上，拇指上滑刷了刷这些评论，接着又点开野兽先生的主页，看到那条最新发布的预告片，差点没笑出声。
不需要等到节目播出。
此刻他就在《岛屿猎杀：躲猫猫大赛》特辑节目的预告片里，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西奥多脸上贴着自己头像，登台领奖、和其他参赛选手合影、接受野兽先生采访的画面。
那张头像，就是从《荒野独居》当中截图，近期在网上爆火的“流浪汉版·杰瑞·苏”。
胡子拉碴、脸被冻得发红、双眼空洞且迷茫，头发还乱的跟鸡窝差不多。
视频当中。
野兽先生站在临时搭建的颁奖台上，高举着一个巨大的泡沫板做成的“岛屿所有权证书”，脸上的笑容灿烂，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对西奥多说：
“恭喜我们的冠军……杰瑞·苏！虽然只是替身……杰瑞昨晚通宵逃亡累坏了，比赛刚结束就睡着，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野兽先生把证书往西奥多怀里一塞，搂着他的肩膀转向镜头，继续笑道：
“这位是杰瑞的助理。为了顺利完成录制的收尾工作，我们就当他是杰瑞的替身好了，请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吧……”
脸上贴着照片的西奥多，茫然地接过证书，配合着朝镜头挥手，然后突然握拳大喊一句：
“我就是气运之子！简直太棒了！我赢下了一座真正的巴哈马私人岛屿！！！”
台下，一群被淘汰的参赛者们表情复杂。
有些人鼓掌，也有人苦笑，部分淘汰者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脸上明显写满了不服。
此刻，租来的车里，仿佛有一群黑色小鸟飞过，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西奥多，后背僵直。
即使他没有回头，也察觉到了来自于苏杰瑞，那仿佛在看“年度迷惑行为大赏”的目光。
只假装低头看手机，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正在开车的保镖贝尔，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忽然开口：
“我作证，确实是西奥多说的话，杰瑞你可以扣他奖金了……”
西奥多瞬间哭笑不得，转过身来举起双手：“老板！我那样做，只是为了节目效果！而且我当时也上头了！”
苏杰瑞只笑了笑，没有接话，低头继续看视频。
在预告片的最后，野兽先生对着镜头说：
“想要看完整版的《岛屿猎杀：躲猫猫大赛》吗？记得订阅我的频道！下周首播，不见不散！对了，杰瑞，如果你在看这个视频……不要怪我，这是我朋友帮你选的头像图片，它实在是太有灵魂了！”
画面定格在“西奥多版杰瑞”茫然的表情上。
苏杰瑞笑得肩膀直抖，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西奥多说：“你看看，你也红了。”
西奥多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所以，我人生第一次上野兽先生的视频，是以这种方式？下次如果还有别的昂贵奖品，我也想去参加他的比赛。”
“野兽先生的这种频道模式实在是太酷了，我觉得可能没人不喜欢他吧。找他合作确实是一个聪明的选择，他那庞大的粉丝规模和视频播放量，完全有机会转化为巨额收入。”
“但我觉得，他还没有找到那些流量的正确变现方式，只用来接广告、赚频道会员订阅费，就像守着金矿却只挖到了表层土，明显有点浪费了……”
苏杰瑞也这么觉得，点头道：
“野兽先生应该意识到了，所以他才会主动提出跟我合作，想要从我这里拿一笔资金，用于加快他个人工作室的发展速度……别难过，西奥多，至少你帮我领了个奖，那座岛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西奥多幽幽地说：“什么功劳？当你的‘脸替’？这能算工伤吗？”
保镖贝尔顿时笑出声来。
野兽先生这条预告视频，发布才2个多小时，播放量已经突破600万，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过年，刷新一下就会冒出几十条新留言。
——“等等，我没看错吧？那是杰瑞·苏？怎么感觉怪怪的？”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杰瑞累得睡着了，野兽先生直接把他的照片贴在助理脸上！”
——“200个人参赛，杰瑞又又又赢了！1/200的概率啊！这运气不去买彩票，却来参加比赛折磨其他参赛者，简直是在降维打击！”
——“你们对杰瑞的运气一无所知！当我听说他也会去参加比赛，我就知道其他人是来争第二的。”
——“我看了现场观众的爆料，说杰瑞在岛上躲了将近26小时，一直熬到最后。猎人换了几波都没抓到他，最后是被几十个人围堵才抓住的，这体力是属骆驼的吗？也太恐怖了吧？”
——“杰瑞拿了两座岛？加拿大的那座还没搞定，又赢了一座巴哈马的，这是要从牧场主变成岛主吗？下一步是不是要组建自己的海军了？”
——“别急，加拿大的‘宁静之屿’还在打官司呢。要是那座岛也拿下来，杰瑞就是横跨北美和加勒比海的岛主了。建议改名叫‘杰瑞·双岛·苏’。”
——“加拿大那个估计悬，官方不会那么轻易放手的。”
——“楼上你没看新闻吗？
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旅游发展署的人已经在暗示愿意配合了，说这是个‘绝佳的文化事件’，想要蹭杰瑞的热度发展旅游业！
但我感觉这当中，可能会涉及到某些利益交换，例如让杰瑞把莫奈他们的油画，放在加拿大那边展示一段时间，来换取在他们法庭方面的让步，就像庭外和解协议一样，这样对双方都有利……”
——“我已经开始期待杰瑞的岛主生活vlog了。会不会像《荒岛余生》那样，自己建房子、抓鱼吃？”
——“以杰瑞的运气，可能上岛第一天，就发现岛上埋着宝藏。然后第二天发现宝藏里还有一张藏宝图，指向另一个岛。”
——“别说了，再说我要嫉妒疯了……”
苏杰瑞笑着往下滑，一条高赞评论，被顶在最前面：
——“杰瑞·苏这个名字，以后可以当形容词用了！比如：‘我今天运气真杰瑞’，意思就是‘我今天运气爆棚’……同意的小伙伴点赞！”
下面跟了一堆回复：
——“同意！‘杰瑞式好运’，将成为2020年的新流行语！”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的幸运色是橙色！因为杰瑞比赛期间，穿的就是橙色！”
——“建议杰瑞出个幸运周边，比如幸运手链、幸运钥匙扣什么的，我第一个买！”
苏杰瑞看到这里，再次意识到，这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商业思路。
他抬起头，询问西奥多说：
“周大富珠宝公司那边的代言，谈到哪一步了？这家港城的公司，好像并没有在北美、欧洲等地区发展吧，我正在考虑自己推出一个幸运系列的产品，与其给别人当人形广告牌，不如自己当老板……”
西奥多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机，身体转向苏杰瑞，迅速考虑完，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听起来真的很不错，感觉可以自己创建一个品牌，或者像金·卡戴珊的老公坎耶、NBA的乔丹那样，跟某家大公司合作，然后领取利润分红……毕竟老板你已经成了‘好运’的代言人，同时又拥有那些金币和金矿。”
“前两天你参加比赛，协商工作被暂停了。不过周大富公司那边，并不是想用300万美元，找你为‘幸运’系列的黄金首饰代言一两年，而是希望一次性买断。”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还在出售‘幸运’系列的黄金首饰，都可以用你的形象做代言……”
“……”
苏杰瑞沉默了片刻，恍然大悟道：
“我就说……我只是个网红，他们怎么会出手如此大方？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让我给他们打一辈子工啊，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
西奥多也被自创品牌、跟大公司合作的商业前景吸引了，试探着问道：
“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你抓紧时间考虑清楚？我这边再拖延两天？”
“好，我会尽快考虑一下……”
苏杰瑞说完，继续往下滑动屏幕，忽然看到一条画风不太一样的评论：
——“没人觉得杰瑞的好运太夸张了吗？沉船、金库、岛屿、比赛……一件接一件，简直像剧本！会不会是背后有团队在炒作？”
下面跟了一堆回复：
——“又来一个阴谋论者，你造假一座沉船宝藏、一座金矿给我看看？你以为这是好莱坞摄影棚，想挖就挖？”
——“加拿大皇家银行和BC省都配合造假炒作？杰瑞是秦始皇的后代吗？面子那么大？”
——“看完笑出了声，你当这是在拍电影吗？《杰瑞的世界》？就像《楚门的世界》那样？”
——“我是好莱坞的道具特效师，那种金币上的包浆和历史的沧桑感，我可做不出来！即使杰瑞全程直播了金库保险箱的开箱过程，居然还是有人怀疑？退一步来说，杰瑞为什么要大动干戈造假呢？为了赚你那点浏览视频的广告费？简直是个笑话……”
——“别理他，让他酸去。估计是看到别人运气太好，自己心理不平衡，需要找个理由安慰自己。”
苏杰瑞看了一眼那个质疑的ID，只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从走红的第一天起，就有人质疑他。
质疑他挖出金矿是假的，质疑他发现沉船是摆拍，质疑他只是一个“演员”。
但真相是什么，他自己最清楚。
好在现在粉丝数量多了，每次出现这样的言论，自有网友化身“网络喷火龙”为他辩经……
洛杉矶的夜晚，比白天更有味道。
上次过来参加 YouTube之夜活动，没什么机会好好参观，今天他去了星光大道、也隔着老远看了好莱坞的地标性招牌。
不少当地人认出了他，远远地挥手打招呼，或者走来讨要签名、合照，他都笑着回应。
闲逛期间，他还专门去了一家非常有名，也被拍摄成综艺节目的典当行——比佛利山庄典当行。
推门走进去，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墙上的名人合照挂得满满当当。
他专门找过来，主要是询问那些金币、银币以及银锭的价格，顺便给自己录制新的素材。
见戴着金丝眼镜、头顶锃亮的老板十分热情，苏杰瑞还专门买了一幅《猫和老鼠》手绘海报，上面带有创始人签名，花掉3200美元，打算未来挂在家里当做装饰品。
从比佛利山庄典当行出来。
他手里抱着那幅《猫和老鼠》的手绘海报，心情不错，对西奥多和贝尔说：
“3200美元，买一幅有创始人签名的原版手绘海报，应该还是挺划算的。将来把它挂在河狸牧场的木屋里，这比那些现代装饰画更有意思……在所有的‘杰瑞’当中，谁能想到会是这只卡通老鼠最出名、也最受欢迎……”
西奥多瞥了一眼那幅画，嘴角抽了抽：
“老板，你也叫做杰瑞……等到视频剪辑出来，网上那些人估计会觉得很有趣。”
“但我看过拉斯维加斯那边的《典当之星》节目，这些典当行的老板都非常黑心。”
“刚刚你应该试着砍价，他的收购价格恐怕只有1000美元、1500美元……”
苏杰瑞无奈道：
“应该把我妈叫过来。刚才一不留神我就点头了，他二话没说摘下这幅海报，搞得我没好意思继续砍，纯纯的大冤种啊……”
重新坐上车。
贝尔发动引擎，往酒店方向驶去。
路上，苏杰瑞又拿出运动相机，翻看刚才在典当行录的视频素材。
戴着眼镜的光头老板，介绍说像那种崭新的1874年双鹰金币，又得到了新闻热度的加持，一枚或许能卖到10000美元至12000美元，具体取决于会流通出来多少。
而坐姿自由女神银币的价格则便宜多了，这几天在收藏市场上的价格，已经随着沉船宝藏的问世，开始跳水式暴跌。
它们本来还挺有收藏价值的，然而近期在交易网站上的价格已经跌破700美元，同样取决于苏杰瑞会放出来多少、对收藏市场造成多大的冲击。
简单来说，就是苏杰瑞凭一己之力，干翻了一个银币收藏细分市场。
视频不长，但足够剪辑出一条视频，发在YouTube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