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太阳底下，认真想了会儿，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注意一点就可以。
反省完了。
苏杰瑞又把注意力转向更重要的问题——怎么把花掉的钱再赚回来？
他转过身，扭头看向旁边，西奥多正举着手机，给一只蜥蜴拍照，镜头都快怼到人家脸上了。
那只蜥蜴鼓着喉囊，一动不动，像是在配合，很会拗造型。
苏杰瑞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地上坐下，对西奥多说道：
“我刚在拍卖场上，买下了一个专业的冷钱包，里面存放着1亿枚狗狗币……属于冲动消费了。”
“回到酒店之后，我打算拍一条视频，名字可以叫做《我用一张拍卖会上的U盘，赌了1亿个快归零的狗狗币》，你觉不觉得这个标题，起码值500万的播放量？”
“或许可以找一家赞助商，配合我做一次商单推广。不过这其中好像也存在着很大的风险，万一我的粉丝们因为信任我，投资亏损了怎么办？”
“……”
西奥多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想到苏杰瑞还会关注那些加密货币。
他把手机从蜥蜴面前收回来，大脑开始疯狂运转，火速组织好了语言，认真点头道：
“以前我也炒过一段时间的比特币，大概是2014年的时候，可惜我没什么本金……”
脸上露出那种“如果当初”的经典惆怅表情，属于每个老韭菜的标准表情包。
西奥多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补充道：
“赚了大约1800美元之后，我立马选择卖掉……当时我还很开心，没想到这会成为我人生当中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我可以帮你试着联络几家大公司，找找这方面的商单推广。你只需要说明这是你的个人选择，并不是在劝谁去投资，提示完风险之后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无论什么投资，总是有人亏钱，又有人赚钱。但这确实不是一个太好的方向，会被人质疑你通过自身影响力操纵市场、收割粉丝……”
苏杰瑞同样也有这方面的担忧，略微思考了片刻过后，果断道：
“那还是算了吧，不接这方面的商单推广，但视频可以继续发出去。就说我在拍卖场上巧遇了这样一个U盘，不接这方面的广告、不劝任何人投资，尽量把重点放在比较有趣的方面……”
西奥多点点头说：
“老板，你真是个良心UP主，这非常罕见……我觉得为了一点点商单推广费，冒那么大的风险确实有点不合适。而且接下来你会很忙，我们最近需要多拍一些视频，把我挑选出来的那些商单推广植入进去。”
苏杰瑞追问他：
“现在总共接了多少个？合同总价格有多少？”
“……8个，这是已经签合同、支付定金的，一些还处于商谈阶段，目前的合同总价格有190万美元。”
西奥多耸了耸肩，手掌向上摊开，语气遗憾道：
“之前没有预料到你能这么火，可惜已经代言了户外运动品牌‘冲锋号角’，不然其他运动品牌、功能饮料这些，现在说不定会非常乐意给你一个更高的报价。”
听西奥多提到这茬，苏杰瑞也有点惋惜，不过合同已经签过，再谈这些早已太迟了。
他岔开话题，疑惑问道：
“不是说要拍海报、拍电视广告吗？他们为什么都不着急？”
西奥多解释道：
“像‘冲锋号角’，要等4月底才会结束和目前那位代言人之间的合作，‘猛犸象功能饮料’则是5月中旬开始……他们成功抄底了你，算是赚大了。”
苏杰瑞把手机揣回兜里，从沙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粒，不急不慢地往酒店方向走，声音依然保持着平静：
“这种事情也难说吧……也许当初我没有选择代言，就发现不了沉船宝藏、银行金库的保险箱，已经属于最好的安排了，以后接广告代言需要谨慎一点。”
“我明白。”
西奥多感觉自己应该负一部分责任，赶紧跟上去，走在他身侧，又说道：
“关于寻找沉船的新综艺节目这边，广告植入和冠名权都很激烈，百事公司、百威啤酒、芝华士威士忌那边都感兴趣，我有信心尽快卖出一个高价……”
……
拍卖会那边的竞拍，还在继续着，拍品已经换了好几轮。
莉莉安替外公拿下了那张全球独一无二的香奈儿古董沙发——成交价47万美元，比预估低了近两成。
法国顶级工坊复刻的“CHANEL Rue Cambon Sofa”沙发，原价就要几十万欧元。
见工作人员走来，她放下号牌，接过对方递来的签字笔，在拍品确认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老詹姆斯满意地倚靠在座椅上，低声说：
“恐慌时期，艺术品总是最先被低估的。今年的春拍价格普遍偏低，可惜在我的资产配置结构当中，艺术品的占比已经很高了。”
莉莉安靠近外公，压低声音劝说道：
“我觉得……你应该卖掉那些安迪·沃霍尔的画，年轻人对他的那些作品已经失去了兴趣。感觉他的作品早就炒作到了极致，没办法成为像梵高、莫奈那样的大师。”
“波普艺术那边，我觉得罗伊?李奇登斯坦的作品很特殊，但是价格同样太贵了。”
“外公你与其继续持有安迪·沃霍尔的作品，还不如去买杰夫·昆斯的‘气球狗’不锈钢雕塑作品，至少年轻人觉得很有趣……”
老詹姆斯听完很平静，安迪·沃霍尔的那些作品，确实不太符合他的审美，只小声道：
“我的私人博物馆，门票收入真的太低了。简直还不如租给那些企业当做办公室，至少不用养着那么多保安、售票员和讲解员。”
“我已经不懂年轻人喜欢什么，我的艺术品顾问同样上了年纪……要不然你来帮我打理怎么样？”
“具体的让你妈负责，然后你站在年轻人的角度，给她提供一些好建议……”
莉莉安对此颇为心动。
主要是老詹姆斯的那些收藏品价值不菲，尽管不像正常的生意那样，却属于家族核心资产之一。
老詹姆斯主动给她一个插手的机会，她当然果断抓住了，继续小声笑道：
“好啊，那三瓶价值200万美元左右的威士忌，好像就非常吸引人。沉船宝藏的归属权还没有确定，但是我们可以先对外展示它们，尽快策划一场沉船宝藏特别展览。”
“等到清洗过后，数量如此夸张的金币和银币，还有那么沉重的银砖……如果我再找杰瑞帮忙宣传，参观的队伍说不定能从私人博物馆门口，一直排到大厦一楼的门口。”
“有些我觉得已经没有收藏价值的艺术品，如果被我卖掉了，到时候你可别生气……”
老詹姆斯笑了一声，他对于很多事情早就看开了，随后微微叹气，回答说：
“反正将来都是留给你们的，有一些我最喜欢的作品必须留下，其他的都无所谓。免得等我去世之后，你们也因为不喜欢我的藏品，像这些汉森·朱利安的东西一样，被拿出来公开拍卖，这样太不体面了……”
“……”
莉莉安无言以对，毕竟那确实很有可能。
见老詹姆斯开始兔死狐悲，她伸手拍了拍外公的手背，只好开口安慰了几句。
老詹姆斯不久又以125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那座俄勒冈州的林场。
倒不是这老头想做木材生意，主要是美元正在大放水。
老詹姆斯觉得土地、木材的价格都会上涨，其中存在一定的利润空间，并且还比较抗通胀。
而那艘阿兹慕游艇，紧随着林场开始拍卖，莉莉安原本以为竞争不会太激烈，毕竟现场人数不多。
但当真正进入竞价环节，她才发现自己的判断过于乐观了。
“280万！”号牌从角落里举起来。
另一个方向：“285万！”
“295万！”第三个人加入。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在竞价者之间扫过。
好在二手游艇的价格比较透明，她加价到325万美元之后，才帮苏杰瑞拍下这艘准新的游艇。
这让莉莉安心里略微有点犯嘀咕，主要是苏杰瑞平时比较精打细算。
而她先前又在电话里提到，预估的成交价会在300万美元左右，多出来的这25万美元……貌似有点不太好交代。
当然了，这也只是小事而已，节俭和抠门属于两码事。
莉莉安发了条消息，将价格告诉苏杰瑞之后，很快收到一句——
“……心疼并快乐着，加油！赚钱！”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再次把手机收进包里。
……
当天中午，拍卖会刚结束。
莉莉安第一时间前往码头，找到船身侧面依然印着“汉森酒业”的游艇，让“本森号”的船长帮苏杰瑞里里外外做检查。
船长是个50多岁的白人老头，常年风吹日晒，模样比实际年龄苍老。
他戴着棒球帽，在引擎舱里钻进钻出，比着手势告诉她“状态很好”。
收到莉莉安发来的视频之后，苏杰瑞笑着看完，自我安慰一番——“赚钱就是为了提高生活品质！”
心情这才平复下来。
他又跟莉莉安视频通话十多分钟，接着便在吉甘·迈克尔·凯先生的邀请下，一起来到酒店的雪茄沙龙里喝酒、抽雪茄。
雪茄沙龙在酒店三楼，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深色的皮革沙发和暖黄的壁灯。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醇厚香气，混着威士忌的麦芽味。
野兽先生也在场，他正陷在沙发里，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用负罪感满满的语气说：
“雪茄容易上瘾，我比较注重自己的肺部健康，平时很少体验它。”
吉甘-迈克尔·凯故意挑起眉毛，夸张地摊开双手，用惊讶的语气说道：
“雪茄还会上瘾？谁告诉你的？我抽了二十几年，怎么没发现上瘾？”
苏杰瑞错愕了半秒，瞬间反应过来，举起手里的威士忌杯示意，笑着说道：
“干得漂亮！不愧是你，这种幽默细胞太有意思了……”
吉甘-迈克尔·凯以夸张的姿势摊手，整个人也靠在沙发背上，回答道：
“本来《基和皮尔》火了以后，我还以为会有好莱坞的导演看上我，然后让我成为电影演员。”
“但这部喜剧短剧成就了我，也限制了我。大家看见我就会想到《基和皮尔》，导致我只能在幕后为《愤怒的小鸟》、《辛普森一家》、《精灵旅社》这些动画电影配音。”
“就好像他们不想看见我的脸，只想听见我搞笑的声音，很少有导演希望让我当主角，更多的则是搞笑配角……”
苏杰瑞不太了解好莱坞，找话题反问道：
“就像《老友记》的那些演员一样？主要是《基和皮尔》太有意思了。”
吉甘-迈克尔·凯用力拍手，清脆的声响，指着苏杰瑞说：“没错！我就是那个意思！”
野兽先生实在是好奇，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开口道：
“吉甘，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给动画片配音的片酬高吗？”
这个问题确实挺冒昧的，不过吉甘-迈克尔·凯的条件也不差，并没有遮遮掩掩，坦然解释道：
“去年我给《狮子王》配音，拿到差不多20万美元吧。如果当年我们的发展环境，跟你们现在一样好，那我说不定已经拥有了比佛利山庄的豪宅。”
苏杰瑞听完，临时起意产生了一个念头，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看向吉甘说：
“我这里有一个新的项目正在筹备，算是一档真人秀综艺节目。我感觉自己并没有当主持人的天赋，担心节目可能营造不出我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