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个略显沉重、深色圆柱形的长条状东西,被他接连拿出来,随意地摆放在桌子的绒布上。
他还没来得及打开仔细查看,就听布莱斯利馆长喊道:
“等等!苏先生……先别动!这是锡画筒!”
“锡画筒?”
“对!当年很流行这样保存、运输油画,我们博物馆里也有一些这样的锡画筒!给我看看!上面有没有文字?”
听布莱斯利馆长说完,苏杰瑞拿起一个金属筒,在手里转动看完,果然发现上面有个早已脆化的标签,轻轻一碰就脱落了,掉在地上。
弯腰捡起这张泛黄的小纸片,他迎着光细看,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克劳德·莫奈……阿让特伊的春天……1873?”
“!!!”
布莱斯利馆长的嘴巴瞬间张大,呼吸都急促了!
“什么?我好像听见了……莫奈?是那个莫奈?”
老詹姆斯也瞬间亢奋,他早就说过自己最喜欢莫奈!急急忙忙查看另一个锡画筒,用指甲轻轻刮去表面污渍,仔细辨认完说道:
“埃德加·德加!芭蕾舞教室习作……1874……”
“……这次不是莫奈了?”苏杰瑞凑过来看完,用略带调侃的遗憾语气说道。
微微瞪了他一眼,老詹姆斯小声说:
“莫奈、莫奈……你就知道莫奈!艺术修养有待提高啊。埃德加·德加也是一位杰出的印象派大师,作品非常昂贵!”
布莱斯利馆长的声音都有点哆嗦了:
“它们……都是艺术史上,记载当中失踪的杰作!仅存在于早期收藏家目录和艺术家信件记载里面,从没有公开露面过!”
“我知道莫奈那幅《阿让特伊的春天》,而埃德加·德加也确实绘制过很多关于芭蕾舞教室的油画,这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快!我们小心点,先检查看看锡画筒的密封情况,确认里面是否有画布,但是别轻易打开取出来!不然这么多年过去,又是一直以卷起来的状态存放,缺少细致的保养,画布和颜料层会非常脆弱,容易碎裂……”
苏杰瑞压下对画作的好奇,继续忙着从保险箱里搬东西。
空间腾出来之后,他终于拿出了那件比较大的瓷瓶,随即小心翼翼地拆掉一碰就碎的干草、纸张等等,一个花纹无比醒目的天球瓶,逐渐展示在众人的眼前。
器形无比优美,瓶口写着“大清雍正年制”,青花的海水和云纹图案,一条红龙在云雾间展露身形,栩栩如生,釉色温润如玉。
哪怕他不懂行,还是脱口而出:
“我小的时候,陪我爷爷看过《五月槐花香》!这件东西……一定不便宜!恐怕从皇宫里流出来的东西吧,简直太迷人了……”
尘埃在射灯光柱中缓缓浮沉,如同被惊扰的百年时光。
当这件瓷瓶显露真容,布莱斯利馆长顾不上手里的锡画筒了,震惊道:
“这龙纹……是华夏宫廷御窑的笔触!天呐!它简直美妙绝伦!”
围观的人群当中,响起一片惊叹声,仿佛透过这件瓷器,瞥见了维多利亚时代,西方收藏家对东方神秘瓷器的痴迷。
老詹姆斯忍不住伸出手,还是再次说出了那句让苏杰瑞眼角狂跳的咒语:
“我的宝贝……多么完美的杰作……”
……
第260章 一个半世纪前的赠与契约?(6500求订阅!)
现场众人,正有默契地忙着倾听他们的交谈声,生怕错过了哪一句重要的话,彼此之间都显得非常克制。
空气仿佛有点凝固。
只有偶尔响起的相机快门声划破寂静,就像是斯诺克台球的决赛现场。
清点工作仍然还在持续着。
把那件苏杰瑞叫不出来具体名字,只知道是个“漂亮的双拼色龙纹瓶子”的珍贵宝物拿出来之后,他本以为保险箱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
他继续伸手,在看似只是防撞填充物的干草当中翻了翻。
轻轻一碰,那些干草就悄无声息地折断,化作纷纷扬扬的细碎屑末,从指间簌簌落下。
岁月的无情,在这个147年前的时间胶囊里,体现得尤为明显。
布莱斯利馆长之所以不让他们打开那两个密封的锡画筒,也是担心会对那两幅珍贵的画作造成损害。
然而,他才随意地翻找了两三下。
苏杰瑞的指尖,就触碰到了一个硬物,他轻轻拨开干草,摸出一个小小盒子。
将小盒子拿出来,乍一看像是眼镜盒,上面也确实雕刻着眼镜的图案和眼镜店名称。
他正感到纳闷,屏住呼吸,轻轻打开眼镜盒,却看见里面赫然装着一排金光灿灿的“猫爪肉垫”。
都是由黄金制作而成,看上去讨喜又可爱,总共有9枚这样的黄金小猫爪。
苏杰瑞看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有趣的发现物,和之前那些庄重的文物,形成了奇妙反差,让他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他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莉莉安、老詹姆斯他们看,对着镜头说道:
“真是没想到,当年那位埃利亚斯·D·温特沃斯先生,居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不过既然会被专门放进这个保险箱里,应该说明它们比较特殊吧。”
布莱斯利馆长拉好白手套,动作轻柔地拿起一枚黄金小猫爪,对着光线仔细端详。
他嘴角也挂着深感意外的笑容,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造型非常独特,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装饰品?”
“这应该非常具有收藏价值,或许来自于当年的美洲原住民?也有可能是南美洲……”
“需要更多研究,刚刚找到的那些文件里,可能会有线索……”
莉莉安简直被这些黄金小猫爪给萌化了,笑弯了眼睛说:
“真可爱,我喜欢这样的造型!感觉用来当做耳钉或者吊坠,似乎都非常不错……当然了,它们太大了,我是指缩小做成耳钉。”
弹幕洪流飘过——
“建议出联名款,147年前的黄金肉垫,我要买!”
“酷!”
“我喜欢这个!”
“……”
老詹姆斯只匆匆瞥了一眼,注意力还是放在天球瓶和那两个锡画筒上,开口说道:
“真是一件漂亮的瓷器,越看越让人着迷……我就知道!这位温特沃斯先生不仅是矿业大亨,还是个顶级的收藏家!他的品味果然非凡!”
“所以,盒子里的这些黄金小猫爪,应该也不普通吧?换成是我的话,假如只是些现代工艺品,那么我肯定不会把它和这些珍贵的宝贝存放在一起。”
“我们赶紧把这些宝贝,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仔细清点、记录!”
虽然心痒难耐,但老詹姆斯也知道轻重缓急,搓着手补充说:
“布莱斯利馆长,我们把这两个锡画筒,带去你管理的博物馆?那边应该有修复、鉴定方面的专家帮忙吧?我是指今天就打开……”
布莱斯利馆长同样心急、好奇,点点头说:
“鉴于它们特殊的密封状态,需要在更受控制的环境下进行,我们博物馆的实验室就非常不错,可以最大程度防止因为突然接触空气,而加速这些珍贵油画的损坏……”
就在这时。
老詹姆斯刚要开口,余光看见不远处,克莱默教授戴着白手套,又从最先掏出来的装着美国国债和铁路债券的皮包当中,抽出一个黑色的皮质本子,外加一份颜色泛黄、用细绳系着的文件袋。
他轻“哇”一声,赶紧凑到克莱默教授身边,苏杰瑞同样十分好奇,也跟了过来。
周围的人群也下意识地向前涌动,又被保安礼貌地拦回警戒线后,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简直像演唱会内场被栏杆隔开的粉丝,就差举灯牌喊“哥哥看我”了!
克莱默教授深呼吸了好几下,轻轻解开已经脆弱的绳结。
文件袋里,有一张质地厚实的羊皮纸,已经变得脆化,带有霉变和虫蛀的痕迹。
另外还有几张略显粗糙的手绘地图和局部海图,保存状态也比较糟糕了,外加一枚蜂鸟造型的胸针,出现了氧化、锈蚀的迹象。
羊皮纸的边缘有磨损,上面的火漆印章依然还在,那是一个帆船与灯塔结合的徽章,印泥是深蓝色。
“这些老旧纸张的质感,总能如此让我着迷……”
克莱默教授轻声说着,如同对待易碎的蝴蝶的翅膀,缓缓展开文件。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优雅的手写体英文,忽然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惊愕表情,简直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又凑近了些,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看错了。
“写得是什么?教授?”
老詹姆斯按捺不住,急得跺脚,赶紧问道。
克莱默教授抬起头,目光在苏杰瑞和众人脸上扫过,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
“这是一份……《土地所有权赠与和继承契约》!附带早期测绘地图……赠与的标的是……一座岛屿!”
“岛屿?!”
苏杰瑞、莉莉安以及西奥多他们,同时低呼出声!附近围观的记者他们也瞬间轰动!
一阵压抑不住的喧哗,如同潮水般泛起!
“是的!”
克莱默教授指着文件的关键部分,语速加快:
“这份协议很简单,赠与人就是埃利亚斯·D·温特沃斯先生。受赠人条款写明了——‘任何能同时出示本契约原件、以及由维多利亚殖民银行保管之VCB-1873-PAC-07号保险箱内蜂鸟胸针为信物的人,并需经过契约见证方,或见证方后代的确认’……”
布莱斯利馆长从克莱默教授手中接过文件,火急火燎地翻看那些手绘地图和海图,手指点在一处用暗淡红墨水,勾勒出来的岛屿轮廓上:
“看这里!岛屿就位于温哥华岛东边,旧海图的标注名称是‘海鸥岩’,但这份契约上将它命名为‘宁静之屿’。面积……根据附带的1872年测绘数据,大约在517英亩左右?”
温哥华岛周围的海域属于加拿大。
苏杰瑞以前陪爸妈出海打渔,不会去那边自找麻烦,很容易被巡逻船驱赶、检查,甚至是罚款。
作为皇家不列颠哥伦比亚博物馆的馆长,布莱斯利从小在维多利亚市长大,当然十分了解附近的地形。
他一边认真查阅着文件,一边继续激动地说道:
“这个区域我知道!峡湾众多,到处都是岛屿,很多属于无人岛,上面只有季节性的渔民小屋,每年捕鱼季才会有人居住,就靠近属于你们美国华盛顿州的圣胡安群岛!”
“‘海鸥岩’……这个名字,在现代海图上可能已经变了,但位置大致应该可以确定。”
“如果这份契约仍然有效,而且岛上的产权在这一个半世纪里,没有发生其他的变更,依然能够执行这份迟到上百年的遗嘱……那就有趣了……”
老詹姆斯的双眼炯炯有神,笑得合不拢嘴,语气兴奋道:
“一座岛!517英亩!如果还是无人荒岛……那开发潜力简直不可估量!”
“私人度假胜地、高端隐秘住宅……温特沃斯真是留下了一份很有趣的礼物!”
“等等,宁静之屿……这名字真不错,非常有诗意……”
这次有备而来,莉莉安专门找了三位律师充当顾问。
不过像这种特别冷门的法律问题,还涉及到加拿大当地的法律,需要仔细研究才能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