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杰瑞觉得自己可太知道了，演技派上线，嘴角已经准备好上扬，表情却故作疑惑：
“哦？怎么了？我正在录制节目，我的真人秀……上次我在灰鹰牧场河边捡到的那些欧泊原石，很有价值吗？”
“……不不不！那些欧泊原石的储量似乎很多，我们还找到了些品质不错的样本，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大声道：
“我们在牧场里，找到了一些可能是身份不明的兽脚亚目恐龙的化石！”
“根据我的初步判断，跟2015年5月份，其他团队在圣胡安群岛附近找到的化石很相似，这个发现太惊人了！”
“这说明美国西北部，也许曾经生活着不少恐龙，至少在中生代后期是这样！”
“……”
苏杰瑞脸上准备好的笑容瞬间凝固，大脑空白了一秒。
确实是听懵了。
这感觉就像自己胸有成竹地掷硬币，赌它一定是正面，没想到硬币落地后，居然……竖着插进了地板缝里？
“……什么叫做身份不明的恐龙？”
苏杰瑞下意识追问，声音里充满了错愕，说好的宝石矿呢？怎么变成古生物了？
节目效果猝不及防，但好像更炸了？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就是我们还不了解的新物种！如果你能允许我带更多人手和设备，去灰鹰牧场勘探挖掘，那就太好了！这可能会是一个重大发现！”
“我猜测可能是兽脚亚目恐龙，具体分类需要进一步研究，没办法通过现在的部分骨骼化石，推测出它完整的样子。”
“稍等，我现在把照片发给你……”
“……”
苏杰瑞脸上的震惊和迷茫，都被马丁手中稳稳拿着的摄影机，清晰记录了下来。
肖恩导演也问道：“这位教授是谁？听起来有重大发现？”
“……华盛顿大学的一位土壤和地质学教授，我之前在我的YouTube上面发过，去卡鲁吉特保留地购买了第二座牧场的内容，名字叫做‘灰鹰牧场’。”
苏杰瑞仍然处于懵圈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消化这个信息，好在还记得录制节目的事，继续解释道：
“本来我看土壤挺肥沃的，附近又有充足的水源，想请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帮忙分析检测一下土质，看是否适合种植某些水果和蔬菜。690英亩的大牧场，现在许多地方都闲置着，谁能想到突然发现了恐龙化石……”
说话间，手机轻响，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把照片发来了。
图片上是很大的两块褐色骨头，其中一根比较粗壮，像是腿骨，足足有半个人那么长。
苏杰瑞将屏幕上的图片，放在摄像机镜头前展示过后，又表情古怪，说：
“这似乎……比我预想的‘土特产’要夸张得多。节目的第二季有着落了，可以叫做《杰瑞·苏的灰鹰牧场》……或者《我在西部挖恐龙》？哈哈，只是个玩笑，大家别当真……”
……
第243章 命运一定要让我红（6100求订阅！）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华盛顿大学前几天已经放假了，学生们都开始线上授课。
但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仍然可以回学校办公，近期被迫学习如何线上教学，这让他简直烦透了。
对于他这种习惯了实地考察，拿着锤子敲敲打打、跟学生们面对面讲解的老派地质学家来说，对着摄像头和冷冰冰的屏幕讲课，还要担心自己的脸是否在框里、麦克风有没有声音，简直是一种“赛博酷刑”。
他无比怀念带着学生去野外实习的日子，哪怕风吹日晒，也好过现在被困在狭小的独立办公室里，跟网络延迟和令人头疼的软件操作指南作斗争。
作为学校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冷门学科教授，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平日里赚外快的机会并不多。
那些金融商管专业的同事，可以去外面合伙做生意、在上市公司充当独立董事、给大企业做顾问，一年收入到手7位数都不稀奇。
而法学院的教授则可以接订单打官司，帮那些有钱人和大公司做辩护，每小时的时薪可以达到上千美元，给公司当法务顾问，每年额外赚几十万美元的顶级法学院教授也不少。
甚至就连那帮研究生物和化学的教授，都能找到一些门路拉到科研资金、去大公司当顾问，日子同样过得风生水起。
反观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他的专业领域是土壤和地质学，跟矿业公司合作的机会，向来轮不到他，属于学术链底层、兼职荒漠区。
即使上次苏杰瑞主动联络寻求帮助，这位老教授也只敢小心翼翼喊出了2000美元的报价，生怕一不留神，这送到嘴边的“外快小鱼干”就飞了。
去灰鹰牧场分析土壤和水质？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度假级别的轻松工作，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只想着找个机会，能名正言顺地离开老伴身边，不再听对方的唠叨，去呼吸点野外的新鲜空气，顺便完成一份详尽的报告。
老男人的快乐，有时就是这么简单且纯粹。
前几天，他带着两位因为特殊原因滞留本地、同样渴望出门的研究生，开着一辆老旧的福特SUV去了灰鹰牧场。
最初的两天，他们住在原住民牛仔帮忙安排的宿舍里，按部就班完成工作，包括钻孔取样、测试pH值和矿物质含量、记录植被分布等等。
那些被苏杰瑞随手捡到的欧泊原石，确实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让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觉得是个有趣的发现，但能够达到宝石级的欧泊原石太少了。
他正考虑着借助这个发现，写一篇不错的区域地质报告，或许还能在同行的面前找点谈资。
转折发生在一个飘着小雨的午后，故事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他们在灰鹰牧场西北角，一处因为雨水常年冲刷而裸露的断崖边躲雨，有位研究生闲得手痒，无意中用小铲子抠了抠潮湿的崖壁，意外撬下来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多年的专业本能，让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注意到了那块“石头”的不同之处。
他倒出水杯里的水，冲洗掉表面的泥污之后，那带着暗褐色纹路的材质，以及独特的结构和密度，让这位老教授心脏狂跳，瞬间联想到了化石！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他们用随身携带的地质锤、刷子等小工具，逐渐清理附近的岩层，更多的骨骼化石碎片显露出来。
并且还不是零零散散的化石，彼此之间存在着清晰的关联性，既有明显属于大型动物的粗壮股骨化石，也有几块相连的脊骨碎片。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激动坏了，手都有些发抖。
回到临时住处查阅资料、对比图库照片之后，他意外发现自己找到的生物，跟2015年圣胡安群岛那次轰动性的化石样本，存在着高度相似。
这可是一种还没有被正式命名，很可能属于白垩纪晚期的大型恐龙！
老教授激动得顾不上睡觉，连夜小心翼翼地将化石样本打包好，带着两位研究生返回了华盛顿大学，通宵进行进一步研究。
假如能够继续找到相对完整的恐龙骨骼化石，并且研究周围的地质样本，说不定能够填补华盛顿州地区，古生物地理分布的空白。
当中的学术价值，大得让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不敢细想，足以支撑起一篇重磅论文！
相关的奖项、学术声誉、研究经费……这些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以前几乎不敢幻想的东西，突然之间就变得近在眼前了。
狂喜情绪逐渐消退之后，现实问题接踵而来。
化石的发现地点，在苏杰瑞所拥有的私人土地上，所有权无可争议，并且还处于卡鲁吉特保留地范围之内。
为此，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急得团团转，既担心苏杰瑞会把发掘工作交给别人，也担心他根本不在意其中的科学价值，只是随便将这些化石放在家里展示、出售给那些私人藏家和博物馆。
这些想法一出，简直让老教授有点窒息了，宛如噩梦一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的恐龙！我的学术生命线！我的终身教授头衔！”
因此他不敢轻易联系苏杰瑞，先做了一番准备，还自掏腰包买了件礼物……是一块他朋友珍藏多年，相当漂亮的铁陨石切片。
这位本来已经选择躺下，只麻木等待退休日期到来的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那颗已经快要枯萎的“学者之心”，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于是。
当老教授给苏杰瑞打来第二个电话，语气当中那带着讨好的浓浓笑意，丝毫没有被掩饰：
“杰瑞，实际上我也是你的粉丝，我喜欢那些节目，周末经常去钓鱼，还钓到过一条很大的虹鳟鱼。”
“等你有空，我请你享用晚餐，按照你的饮食习惯……烤鸭怎么样？面条和包子那些也非常棒。”
“最近我收藏了一块铁陨石，上面有着非常漂亮的花纹，我想把它送给你，作为装饰品……”
“……”
送石头！这可是地质佬的终极浪漫，学术人的笨拙社交……苏杰瑞看出来了。
他听完，下意识又看了看摄像机镜头，再次提醒道：
“我开了免提，导演可能会把这一段放出去……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没必要为我准备礼物，谢谢你的好意。”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紧张到有点语无伦次，反复强调恐龙化石的稀有性和重要性，恨不得现在就跑过来当面跟苏杰瑞沟通，最终补充道：
“我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如此惊人的发现，现在我彻底相信那些关于你运气很好的新闻了，这不仅仅是你牧场里的几块旧骨头，这是历史！是能写进教科书的东西！”
“我想说化石的发现地点在你的私有土地上，由谁负责开采是你说了算……让我来主导这次的勘探发掘工作怎么样？”
“这几天我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我会组建最好的团队、申请专项研究基金……虽然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我甚至可以把这种恐龙的非正式命名权让给你，比如大家以后可以叫它‘杰瑞·苏龙’、‘杰瑞龙’，你觉得怎么样？”
正式的拉丁学名需要遵循学术规范，非正式的称呼则没有太多讲究。
在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看来，这已经是自己能拿出来的最有吸引力的诚意了。
毕竟这可是青史留名的机会！谁会拒绝拥有一只以自己命名的恐龙呢？
面对这个终极诱饵，苏杰瑞顿时就乐了，回答说：
“我好像实在没办法拒绝，我可以叫它‘杰瑞·苏的可爱小恐龙’吗？这个名字似乎很有趣。”
“……当然没问题！比如‘碧昂丝牛虻’、‘霍格沃兹龙王龙’，这些生物的名字都很有趣……那么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把发掘工作交给我来负责？”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知道正在录制节目，自己说的这些话可能都会被播出去，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而且相比起丢人，他更害怕死后墓碑上写着“只是个靠熬资历上位的教授，一辈子什么成就都没有”。
再说了，即使被同行和自己的学生们看见了，又怎样呢？
他们只会说他是个“幸运的混蛋”，光是想一想都能让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乐得鼻涕冒泡。
苏杰瑞只关心一件事，追问确认道：
“在我的牧场里发现了恐龙化石，所有权和处置权就归我了，没错吧？后续会不会有法律上的复杂问题？”
“通常来说……是这样的，苏先生。那里是原住民保留地，原住民可以自行做决定。”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语气当中，依然透着一股讨好，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更专业一些，解释说：
“假如它是独一无二、具有重大科学价值的恐龙化石，华府特区的一些机构和州立自然资源部门，也许会选择出手介入，比如限制它的交易。”
“但和博物馆合作进行展出，又或者是出售给一些国立、州立自然博物馆，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
“我暂时还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完整的恐龙骨骼化石，但我觉得可能性应该比较大。”
“因为我仔细检测了化石附近的土壤成分，当年应该是沼泽之类。也许有一头恐龙正好陷进去了，上层还被喷发的火山岩浆覆盖，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时间胶囊’，反正我们找到的那些化石，都保存得非常不错……”
苏杰瑞略微思考完，爽快道：
“那就好，按照你说的办吧，奥尔德里奇教授，具体的等我咨询完专家，再慢慢商量。”
“真是不可思议，我只是在坐车前往河狸牧场而已，居然也有如此劲爆的素材送到我面前？”
“看样子我的运气真的很棒，有种‘命运一定要让我红’的感觉……”
摄影师马丁无语，但镜头稳如老狗。
肖恩导演狂喜，正努力保持着导演的沉默和冷静。
正在开车的保镖贝尔也默默点头，对此深以为然地说了句：
“命运确实特别奇妙，假如不是恰好来为杰瑞工作，我可能差点就死了……医生告诉我，前段时间我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丧命，脑袋里简直像埋着一颗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