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金斯顿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继续酸溜溜地说:
“看吧,我就说他现在跟我们已经有无形的墙壁了,我的账户里甚至没有217美元,只超过2000加币的信用卡账单……”
就在这片嘈杂的玩笑声中,苏杰瑞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是钱书瑶发来的新消息。
屏幕上显示着简短的文字——
“学长,你晚上有空吗?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新开的粤菜馆,味道还挺正宗的……”
苏杰瑞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很快回复说——
“有空,把地址发我,六点半方便吗?”
钱书瑶回复——
“好的。那……晚上见……”
又过了会儿,一个详细的地址被分享了过来。
回了个“OK”手势收起手机,苏杰瑞感觉自己仍然在受到参加《荒野独居》节目的影响,像面前这种乱糟糟的熟悉氛围,一时之间反而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这些熟人们对待他的态度,也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闹得让人头疼……
对面宿舍。
上次评论过苏杰瑞帖子的杜修文,捧着一碗泡面打开门,边吃边竖起耳朵。
别看只是泡面,这在东亚留学生之间可是硬通货,既能换钱又能换别的物资。
意外听到有人在喊苏杰瑞的名字,杜修文眼前一亮,赶紧跑来敲了敲门,用普通话喊着:
“瑞哥!黄金矿哥!开门,是我啊!”
等门打开,看见满地的垃圾,杜修文被气味呛得直咳嗽,一根面条就这么滑溜溜地从他鼻孔钻了出来。
那伸手拽面条的场景,看得众人直搓胳膊。
杜修文拎着这根面条看了看,又跑回自己宿舍丢完,这才笑容满面切换成英语:
“瑞哥!你真发现了一座金矿!?”
“……闭嘴,我究竟有了多少个绰号?真不想听到‘金矿’这个词了,解释得快要吐了。”
见苏杰瑞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出了门,杜修文语气惊奇道:“这不是刚回来吗?又要走了?”
“嗯……无处下脚,准备去找个酒店。”
“这不是巧了吗?我那边是两居室套房,还带有私人淋浴间,舍友刚被他爸叫回去了,生怕家里独苗死在外头,都没人戴口罩,已经有不少人中招,太吓人了。”
杜修文指了指自己宿舍:
“我已经递交了别墅型‘混性别套房’的申请,看能不能运气好,遇到一位火辣又大胆的女舍友,要不然先去我那里睡?干净的床单、被子都有,就是丑了点。有一套上面带大花的被套,出国前我说不要不要,我妈非得塞进我行李箱里,那审美简直绝了……”
苏杰瑞瞥了眼他的宿舍,干干净净,空气中甚至有一股桂花熏香味。
他回头看了眼亚尔·金斯顿,再想想自己账户上目前的存款,那217万美元还没有转账汇款,于是毫不犹豫点头:
“好啊,不过我晚上约了小学妹吃饭,没办法叫上你……怕你尴尬。”
“……”
杜修文一听就懂了,洒脱道:
“嗐,本来我就没希望,她家公司好像都要上市了。我见大家都追她,凑热闹碰碰运气,送过几次礼物罢了。”
“上市?怎么回事?”
苏杰瑞真好奇了,这可没有听钱书瑶提过。
杜修文淡定领着他进门,回了句: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就算是真的,现在估计也凉了吧,最近旅游、酒店那些生意都很惨淡。”
“我爸投资股票也亏了很多钱,还准备卖掉叁亚的度假房,继续供我上学。这也太亏了,我回去要干多少年,才能把这么多学费赚回来,家里人也太高估我的能力了……”
第113章 全校最靓的仔(6200字求订阅!)
杜修文口中所谓的“别墅型混性别套房”,是指学校里环境更好、价格更贵的那种宿舍。
分为4/5/6人套房以及单人套房,最贵的每个月需要1500加币左右,允许男女混住。
不少高年级大学生、研究生都会申请,反而是条件最好的别墅型单人套房无人问津。
学校里传闻曾有“天选之子”,住四人间和三位拉拉队的姑娘当舍友,某个周末的深夜,她们在客厅玩闹喝醉了酒,还一起玩大冒险,互相怂恿着往他房间里钻。
可惜嘴上没个把门的,这件事情很快传了出来,三位姑娘联名投诉对方“诽谤”、“造谣”,那位大嘴巴的男生当然也被从套间里赶了出去,受到了学校的严厉惩处。
学校里听闻这件事的男生,谁都会仰天长叹一句——“真特么是个蠢蛋啊!”
尽管有着不同的文化背景,大家却不约而同,都深深悟出了类似于“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的道理。
而杜修文现在所住的“工作室”性质双人套间,跟苏杰瑞的宿舍那边类似,都带有无线网、床、电视、小沙发、书桌、椅子、台灯、衣柜、书架、梳妆台等等,除了共用的小客厅之外,还可以使用外面的公用厨房。
有个邋遢的舍友让人浑身不适,当苏杰瑞提着行李箱来到这边,感觉一下子就舒服多了。
进入空出来的小套间里看完,他满意道:
“行,我应该只凑合几天,也不会往你这里带人……”
话还没说完。
杜修文刚坐下准备继续吃面,“噌”地一下就从客厅沙发弹起来,冲到他门口,双手摇得跟电风扇似的,赶紧说:
“我还巴不得你带些姑娘回来,正好介绍我跟她们认识一下!”
“现在学校里谁不知道你飞黄腾达了,肯定有很多人想认识你,我这研究生读得清汤寡水,一眨眼已经快要毕业,也太没意思了!”
“不知道当年英语老师究竟是怎么教的,关键的搭讪技巧一点都没学会,教授还叫我们‘小莎士比亚’,听着简直就跟‘小莎比’差不多……”
“……”
苏杰瑞把行李箱靠墙放稳,白了他一眼,回答说:
“都是亚尔·金斯顿往宿舍里带人,床头的石膏板墙壁都快被他给撞坏了,你看我像那种在派对上如鱼得水的人吗?”
杜修文还不死心,身体倚着门框,劝道:
“不会没关系,可以学啊!我朋友孙俊最近认识一位保守的天主教白人女孩,有一次把十字架吊坠落在他床头柜上,正好被我给看见了,真是没天理,难道我还没孙俊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带着分享秘密的语气补充:
“摘掉十字架,是为了不让上帝看见自己犯错,有些人为了将那啥留给未来的丈夫,甚至会主动提议换一种方式找乐子。也不知道这究竟算保守,还是算开放,啧……”
其实不需要杜修文解释。
苏杰瑞从小在美国长大,对这些没什么用的小知识可太懂了。
脑海中浮现出留学生孙俊那白白胖胖,笑起来显得人畜无害的样貌,苏杰瑞瞥了眼杜修文说:
“但他省吃俭用,把钱花在刀刃上了啊,之前不就经常请人去校外的酒吧玩。”
杜修文指了指自己的泡面,感慨说:
“我家每个月只给我1500加币的生活费,感觉买一买生活用品、吃点东西就没钱了,我爸妈他们压根想象不出这地方的物价。去年寒假期间机票价格疯涨,很多人跟我一样直接没回家,他们出门旅游,我都找理由推掉了。”
苏杰瑞也指着亚尔·金斯顿宿舍的方向,调侃说:
“我的那位舍友,生活费恐怕还没你高,你看人家过什么样的日子?”
杜修文冷哼了一声,说道:
“那不一样,亚尔的口碑打出去了,几乎来者不拒,很多姑娘跟男友分手之后,拿他解闷而已,我鄙视这种饥不择食的家伙……”
话虽如此,但语气那叫一个羡慕。
说完,他回房间从自己衣柜顶层,拿来一套崭新的床单被套。
那鲜艳的粉色四件套,外加硕大的牡丹花图案,几乎晃晕了苏杰瑞的眼睛,也不嫌弃这套床单被套没洗过,去住酒店还不一定比这更干净。
杜修文搭了把手,拆开床单和苏杰瑞一起铺好,又试探问了句:
“要不然我跟朋友他们凑一凑,组织一场小派对怎么样?你只负责到场就可以,平时我们的活动没什么意思,顶多大家一起吃顿火锅、包个饺子,大家都不愿意来,来了也融入不进去,只是蹭饭而已。”
苏杰瑞抖了抖枕套,语气无奈:“……你已经馋成这样了?”
“谁说不是呢,欧美的大学里不都这样子,身边其他人全忙着策马奔腾,我总不能挂零蛋灰溜溜回去吧?回家跟朋友们喝酒,连点让他们羡慕的酒后谈资都找不出来,这大几十万人民币的学费岂不是白花了?总不能回去跟他们炫耀我的泡面技术吧……”
杜修文再次碎碎念:
“要是爸妈他们,大学期间送我出国就好了,那帮新生无论男女刚从高中毕业,都着急脱单,一点都不挑剔。不像现在,有些研究生同学早就没了新鲜感,已经结婚、生孩子的也不少……”
刚进大学会有种清澈的愚蠢,到了读硕又是一个阶段,身边同学们开始变得沉稳,也很难融入那些本科生当中,确实会变得没那么热闹、刺激。
被他的碎碎念给念叨烦了,苏杰瑞怀疑他最近是不是荷尔蒙分泌失调了,所以才如此躁动,短暂考虑过后,还是回了句:
“自己筹备派对就算了,那些人带着一张嘴参加,还特别能吃能喝,以我现在的名气……钱包恐怕扛不住。最近稍微留意着点吧,要是有谁举办小派对,我可以带你去蹭几杯酒。”
倒不是他花不起,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
有这句话就够了,杜修文眼睛亮晶晶的,“嗖”地一下一溜烟小跑,钻进自己房间,拿来一大袋珍藏的零食,包括牛皮糖、玉米糖、虾条、山核桃、大面筋辣条、冰红茶等等。
“随便吃,算我的乔迁之礼!”他把袋子往苏杰瑞书桌上一放。
苏杰瑞拆了颗牛皮糖尝了尝,带有韧性的口感,还充满芝麻的香气……忍不住又多吃了两颗。
他随手拍张照片,发给小学妹钱书瑶,这姑娘很快回复道——
“!!!”
“学长,我想要那包辣条!”
“还有冰红茶……”
配上“可怜巴巴”和“流口水”的表情包,苏杰瑞坐在书桌旁没忍住笑了,回复道——
“记住了,晚上带给你……”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
房间门时不时被敲响,有男生也有女生。
这里其实也属于混住,只不过男生和男生一间宿舍,女生和女生一间宿舍,公共卫生间也都区分开来。
在某些事情上,姑娘们更有主动权,一旦有谁敢胡乱骚扰旁人引发众怒,真有可能被直接开除,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几个这样的例子。
被某些白人、黑人姑娘们组团打卡参观,还希望合照留念,苏杰瑞虽然不生气,但觉得无奈是肯定的,恨不得直接借用一下学校的大礼堂,一次性把话都说清楚,免得时不时就有人过来打扰。
跟他相比,杜修文可就积极多了,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他忙前忙后,殷勤地帮苏杰瑞和访客们拍照,嘴里还不停念叨:
“这位是凯瑟琳吧?我记得你,有次诺贝尔奖得主过来开讲座,你坐在第三排,我就坐在你后面!”
“……嘿,梅根,你这发型真不错,和金矿发现者合影的感觉如何?”
“……丽莎,笑一个,对,就这样!杰瑞你别板着脸嘛,稍微有点表情……”
他不仅张罗着拍照,还试图开启话题,结果往往都是冷场。
来访的姑娘们,只会礼貌笑一笑,简短回应他几句,目光却始终聚焦在苏杰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