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点头:“爸,你还记得之前教我们的那个王安吗?”
夏局长的眼睛一眯:“记得。”
“当时网上的视频里面,不是有个老师和他对峙的嘛。”
夏局长审视林笠霖的背影:“我记得是个年轻的老师。”
夏天点头:“那个老师姓南,是那个教授的学生。”
夏局长先是肃然起敬,但随后看到女儿的表情之后又觉得不对:“听起来这似乎是个很有本事的老师?”
小姑娘冷笑一声,没说什么。
夏局长挑了挑眉,敏锐地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下一秒,夏天就感受到一股拉拽的力量,竟是父亲扯着自己就往林笠霖的方向走去。
“走,打个招呼去。”
……
“这位老师。”
林笠霖听到招呼,一转身,就感觉到全身都紧绷了一下。这动作牵动了他胸前的伤口,让他原本都已经快感受不到疼痛的他又忍不住“嘶嘶”出声。
“您还好吧?”
林笠霖毕竟是心理学教授,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受了点小伤,本来医生让我静养,但今天的场合确实太重要,我还有报告……”
夏局长笑得很佩服:“老师真是负责呢。”
林笠霖苦笑一声:“夏局有什么指示吗?”
夏局长连连摆手:“不不,就是前段时间我们不是在法律系抓了一个老师嘛,我闺女就在那个班,现在想想真是捏了一把冷汗……”
这位老父亲做出汗颜的神色。
随后又切换成了感激:“我看了那个网上的视频,是一个外貌条件很优秀也很年轻的老师解决了这件事情。听说是您学生?”
林笠霖的动作一顿,只觉得胸前更加隐隐作痛起来。
他摇摇头:“说起来,这也算是师门不幸吧。不怕您笑话,那孩子其实早就被我开除了,他做的事情也和我无关。”
夏局长眼睛微微一眯,但嘴角却露出了截然相反的疑惑笑容。
同时身体微微前倾表示出好奇。
“这又怎么说呢?”
林笠霖很谨慎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头。
“如果夏局您今天想见他的话怕是没有可能了,因为他根本没有入场的资——格?!!”
他的上半句话还带着笃定和遗憾的低音,却在吐露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猛然上扬!
伴随着破音的叙述,他也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眼睛瞪得像黑猫警长,舌头却吐得跟一只耳一样。
这失控的样子不由自主地让夏局和夏天不由惊得后退半步。
随后,他们几乎本能地朝着林笠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南老师?!”夏天紧随其后地发出近乎本能地惊喜。
夏局长不由眼睛一眯。
……
南祝仁正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而且似乎已经观察这里很久了。
眼见众人的视线过来,他也给出了合乎礼仪的反应。
——笑。
一寸一寸的笑。
他用已经近乎可怕的肌肉控制能力,来拉扯嘴角,好像一个预先设置了程序的木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面无表情”转向了“欣喜”。
事实证明,同样的表情,根据接收人的心境,会感受到不同的情绪。
夏天愈发开心,控制不住地把手放在胸前摇得像朵花。
夏局长眼睛眯得愈发危险,同时视线开始以“南祝仁-夏天-南祝仁-林笠霖-南祝仁-夏天-南祝仁-夏天”这样的顺序切换。
而林笠霖。
脸色大变。
他腾腾腾地后退,好似迎头又被人踹了一脚,胸口产生了撕裂般的疼痛。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能来?】
【他来干什么?!】
【不……现在就看到他,反而是一件好事!】
刚刚进来之时的淡定、从容,此刻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连招呼都不和夏局长打一声,转头就冲向第一排的黄鑫。
“小黄,我现在要离开一下,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来帮我做报告!”
此刻林笠霖无比庆幸,手下还有黄鑫这么一个虽然不能够完全值得信任,但能力也勉强够用的学生。
至少照本宣科地做一次报告完全够用。
“如果你没准备好,就和院长说一下,提前结束上午的安排。”
说完他也不等反应,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就匆匆离开。
而黄鑫,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好的老师”。
随后就把自己的头埋了下去。
【果然,南祝仁一出现,他就慌了。】
【慌了……才好。这么厉害的人,慌了……才有机会。】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241章 第二击
黄鑫还没给出反应,一旁的志愿者学生却已经先一步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同为研究生,大家都懂被甩锅的感觉。
尤其还是在这么大的场合,被自己的亲导师甩锅。
然而不等这名志愿者学生说什么,黄鑫已经先一步转头向他道:
“……同学,一会能麻烦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一会什么都别多说。我们……有一些师门矛盾,放心,不会干扰你的工作的。”
“……?”
不等志愿者学生再问什么,就看到黄鑫伸出手往远方招呼。
“师弟——来一下!”
不远处的刘攀正好看到黄鑫的招呼,他和身边正在社交的父亲说了几句什么,吸了吸自己的大鼻子小步跑过来。
“师兄,怎么了?”
黄鑫一指志愿者学生身前的电脑:“这里面有老师汇报要用的课件,我现在要离开一会,你帮我在这里看看场子。如果我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鑫心里估算了一下。
【南祝仁来了,也就是说,外面的“那群人”也已经快要走到了。】
【这是针对林笠霖心理防线的层层攻击。】
【那么,需要的时间大概是……】
“如果我在五分钟之后还没回来,你就打电话联系一下老师,提醒他快点过来。”
刘攀不疑有他,点头应下。
一旁负责课件放映的志愿者学生看傻了眼,他盯着黄鑫匆匆离去的背影的,随后转头,对着刘攀,欲言又止。
刘攀似乎在紧张,估计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形。他有些无措地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后没话找话式地对身边的志愿者学生挤出微笑:“学弟啊,一会放课件还要麻烦你了。”
他可能觉得自己现在社交得很棒。
志愿者学生却虚了虚眼睛:“我研三,你呢?”
“啊?啊……”刘攀顿时尴尬得一跳,看清了对方的参会证上的名字后连忙找补道,“庄俊哲……学长是吧,真是抱歉抱歉……”
庄俊哲摇了摇头,不再搭理刘攀。
也没打算告诉他之前的这点明争暗斗了。
就像黄鑫说的一样,人家自己师门内部矛盾,他也不知道公道到底在谁那边。
只要不干扰自己的工作,其他无所谓。
……
林笠霖按住自己的胸口,此刻他不止觉得之前被南祝仁踹出来的伤口在作痛,连扑扑直跳的心脏似乎都在锤击自己骨头的裂缝。
如果周围没有人的话,他估计已经破口大骂了。
【南祝仁是怎么进来的?他现在应该连江大都进不来!】
【他进来干什么?捣乱吗?!】
因为信息差的存在,林笠霖此刻并不知道南祝仁掌握了什么东西。
此时的退缩,其实只是出于一个长久有着危机预案的心理学教授的杯弓蛇影心理,让他本能地趋利避害而已。
可能还要叠加上一点点,刚刚遭受了物理创伤之后的心理阴影。
但事实上,等他走出礼堂之后,他已经有些后悔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吓跑了。
【不对啊,我跑什么?他能拿我怎么样?再踹我一脚吗?】
一开始的惊骇过后,林笠霖教授身份给他的信心开始慢慢回归。
原本打算离开的想法,也在冷静下来之后发生改变。
也是在这个时候——
“唉,老林,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也要休息呢!”
远处有问号的声音传来。
林笠霖闻声看过去,正好看到心理学院的院长、江大的校长、还有一堆往日里就算是他也鲜少能够接触的人走过来。
那些人普遍都是四十岁往上的年龄,林笠霖一打眼就能够看到比较眼熟的心理协会理事长、几个理事。其他还有业内闻名遐迩的教授,多是几个深化了咨询技法、或者将外国咨询技法成功本土化的能够自立山头的心理学大拿。